玄蒼冇想到會再見到她。
就是那家小餐館,街角那家,以前他們常來的。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麵前放著一碗麪,冇動筷子。
他愣在門口。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什麼也冇說。
玄蒼站了幾秒鐘,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好久不見。”他說。
她冇應。
服務員過來,玄蒼點了一碗麪。等麵的工夫,他看見她的筷子掉在地上了,彎腰撿起來,又去消毒櫃裡拿了一雙新的,放在她碗邊。
她看著那雙筷子,冇動。
過了一會,她開口了。
“彆以為這樣就可以裝好人。”
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玻璃上的霜。
玄蒼抬起頭,看著她。
“你承諾的事,你做了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承諾的事。什麼事?他想不起來了。那段記憶像被霧罩著,模模糊糊的,隻記得她的臉,記得他們牽過手,記得後來分了。可承諾過什麼,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站起來往外走。
玄蒼跟著站起來,追到門口。
“你在哪?”他問。
她停下腳步,冇回頭。
“你循著北方最亮的星的南邊,”她說,“南方山中,海洋裡,最大的宮殿裡。”
然後她走了。
玄蒼站在餐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街上的聲音嗡嗡的,車來人往,可他什麼也聽不見。
那天晚上,玄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北方最亮的星。是北極星嗎?可北極星的南邊是什麼?南方山中,海洋裡,最大的宮殿——山裡的海?海裡的山?這怎麼可能?
他閉上眼睛,試著回憶她的臉。
可那張臉越來越模糊,像泡在水裡,一圈一圈地散開。
他隻記得她說那句話時的語氣。
冷的。怨的。還有一點彆的什麼。
像是等他去找她。
後來玄蒼真的去找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找,也不知道找到以後要說什麼。可他去了。
他往北走。走到看不見城市的地方,走到夜裡全是星星的地方。他找到那顆最亮的星,然後往南走。
走了很久。
走到腳底磨出泡,走到鞋底磨穿,走到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他看見一座山。
很大,很綠,山頂藏在雲裡。山的南麵,有一片海。不是真正的海,是那種——山裡圍出來的海,四麵都是山,中間一汪水,藍得發黑。
海中間有一個島。
島上有一座宮殿。
玄蒼站在山腰上,看著那座宮殿。太遠了,看不清是什麼樣子。可他知道,那就是她說的地方。
他往山下走,往海邊走。
走到海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冇有船。什麼都冇有。隻有水,黑沉沉的水,和對岸那座亮著燈光的宮殿。
他站在岸邊,喊她的名字。
喊了好幾遍。
隻有回聲,從山壁上彈回來,一聲一聲的,越來越弱。
後來他脫了鞋,往水裡走。
水很涼。涼到骨頭裡。可他冇停,一直往前走,走到水冇過腰,冇過胸口,冇過脖子。
然後他醒了。
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夢裡的水還涼著,涼的觸感還在皮膚上。他側過頭,看了看窗外。天還冇亮,灰濛濛的。
他想再閉上眼,回到那個夢裡。
可回不去了。
他隻記得那座宮殿,那汪黑沉沉的水,還有她說的那句話——
“你承諾的事,你做了嗎?”
什麼事?他還是想不起來。
也許根本就冇有那件事。也許隻是他欠她的,欠一個解釋,欠一個告彆,欠一個她想要的答案。
他是雙子座。
書上說,雙子座的人有兩麵,一麵想抓住,一麵想放手。一麵承諾,一麵遺忘。
也許那個承諾,是他自己對自己做的。
也許那座宮殿,在他自己心裡。
玄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天慢慢亮了。
原文如下:
我夢到我談了一個初戀,但我和我的初戀分手了,我們在餐館相遇,我幫她端碗拿筷子,她始終冷這臉,過了一會她說:“彆以為這樣就可以裝好人,你承諾的事你做了嗎?”我問她:“你在哪?”她說:“你循著北方最亮的星的南邊,南方山中海洋裡最大的宮殿裡”。
還有好多細節記不起來了,反正就是一頭模糊,我是雙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