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軍驛卒 第4章 千裡夜救，馬醫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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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千裡黑在夜色中疾馳，四蹄翻飛如墨雲掠地。\\n\\n陸昭一手控韁，一手將身後的沈青禾緊緊攬在懷裡。\\n\\n少女的紅嫁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n\\n\\\"阿昭哥，王大哥他們不會有事吧？\\\"\\n\\n沈青禾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帶著顫音。\\n\\n陸昭伏低身子，貼著她的耳畔道：\\n\\n\\\"放心，王通喜是老兵油子，顧謙箭術精準，趙猛生和張水禾都不是莽夫。趙崇想借刀殺人，那刀未必夠快。\\\"\\n\\n話雖如此，他手中的韁繩卻勒得更緊。\\n\\n千裡黑彷彿感受到主人的焦灼，長嘶一聲，速度又快了三分。\\n\\n兩個時辰後，遠處戈壁灘上終於出現幾點昏黃的燈火。\\n\\n陸昭瞳孔一縮——\\n\\n那不是廝殺的火光，而是驛站尋常的燈籠。\\n\\n冇有喊殺聲，冇有血腥味，甚至連馬匹的躁動都冇有。\\n\\n夜風送來的是……烤肉的香氣？\\n\\n\\\"不對勁。\\\"\\n\\n陸昭放緩馬速，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那把給千裡黑做手術時用的短刀。\\n\\n沈青禾也嗅到了空氣中的肉香，緊張地攥住陸昭的衣角：\\n\\n\\\"阿昭哥，這……\\\"\\n\\n\\\"彆怕，見機行事。\\\"\\n\\n陸昭策馬繞過驛站正門，從側牆的斷垣處翻入，將千裡黑拴在一棵枯死的胡楊樹下。\\n\\n他示意沈青禾噤聲，兩人貼著牆根摸到正廳窗下。\\n\\n窗縫裡透出的景象，讓陸昭愣住了——\\n\\n廳堂中央擺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肉香四溢。\\n\\n王通喜正抱著一條羊腿撕咬，滿嘴流油。\\n\\n趙猛生舉著一個粗陶碗，跟對麵一個絡腮鬍大漢碰得叮噹響。\\n\\n顧謙白淨的臉上泛著酒暈，正眯著眼聽人吹牛。\\n\\n而張水禾……\\n\\n張水禾坐在上首位置，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正被一個麵色黝黑的男人摟著肩膀，那男人眼眶通紅，聲音哽咽：\\n\\n\\\"四叔！您怎麼就不早說！早知您在槐裡驛，侄兒我早該去拜見！\\\"\\n\\n張水禾難得地露出笑容，拍了拍那男人的背：\\n\\n\\\"梁子，當年離家時你還是個半大小子，如今都成驛長了。好，好，有出息。\\\"\\n\\n陸昭心頭一動。\\n\\n張梁？\\n\\n他腦中記憶碎片飛速重組——\\n\\n中平元年，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其弟張梁、張寶，號稱\\\"人公將軍\\\"、\\\"地公將軍\\\"……\\n\\n眼前這個戈壁驛站的驛長，竟是未來撼動大漢根基的張家三兄弟之一？\\n\\n\\\"咳咳。\\\"\\n\\n陸昭輕咳一聲，推門而入。\\n\\n廳內瞬間安靜下來。\\n\\n王通喜的羊腿懸在半空，趙猛生的酒碗停在唇邊，張梁更是猛地站起，手按刀柄，眼中精光暴射：\\\"何人？！\\\"\\n\\n\\\"大哥！\\\"\\n\\n張水禾霍然起身，酒碗打翻在地都未察覺。\\n\\n\\\"您回來了？\\\"\\n\\n陸昭淡淡一笑，牽著沈青禾的手步入廳堂，\\\"你們可真熱鬨呀。\\\"\\n\\n張梁狐疑地打量著陸昭，又看看張水禾：\\n\\n\\\"四叔，這位是……\\\"\\n\\n張水禾一把拽過陸昭，按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n\\n\\\"梁子，這是陸昭，我結拜大哥！在槐裡驛，他替我擋過刀、分過糧，冇有他，四叔我早餵了野狼！\\\"\\n\\n他轉頭看向陸昭，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竟有幾分得意：\\n\\n\\\"大哥，這是我侄子張梁，戈壁驛站的驛長。梁子，快叫小叔！還有這位……\\\"\\n\\n他目光落在沈青禾身上，紅嫁衣尚未褪去，髮髻上還簪著新婚的絨花，\\\"這位是小嬸！\\\"\\n\\n沈青禾的臉瞬間紅到耳根，往陸昭身後縮了縮。\\n\\n張梁愣在原地。\\n\\n他雖隻是邊陲小吏，但張家祖上也曾闊過，骨子裡有幾分傲氣。\\n\\n要他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年輕人\\\"小叔\\\"，著實彆扭。\\n\\n陸昭擺擺手：\\n\\n\\\"張驛長不必拘禮，你四叔水禾抬愛，咱們各論各的……\\\"\\n\\n\\\"什麼話！\\\"\\n\\n張水禾眼睛一瞪，\\\"我張水禾這輩子冇服過誰，就服你陸昭！”\\n\\n“梁子，你叫不叫？”\\n\\n“不叫，四叔我現在就收拾包袱回槐裡驛，咱們叔侄情分就此了斷！\\\"\\n\\n張梁苦笑，隻得拱手躬身，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無奈：\\n\\n\\\"小叔！小嬸！侄兒張梁，給您二位見禮了！\\\"\\n\\n陸昭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隻得受了這一禮。\\n\\n沈青禾更是羞得將臉埋進陸昭後背，手指緊緊絞著他的腰帶。\\n\\n王通喜等人早已看呆，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n\\n趙猛生更是拍著大腿：\\n\\n\\\"好！好！陸昭兄弟這輩分，蹭蹭往上竄！以後見了張驛長，咱們也得矮一頭嘍！\\\"\\n\\n張梁笑罵：\\n\\n\\\"去去去！吃你們的肉！”、\\n\\n“四叔的大哥，就是我張梁的座上賓！來人，添碗筷！上好酒！\\\"\\n\\n氣氛重新熱烈起來。\\n\\n陸昭拉著沈青禾坐下，這纔有空打量廳堂。\\n\\n地上散落著空酒罈，牆角堆著啃光的骨頭，但詭異的是——\\n\\n冇有兵器，冇有傷痕，甚至冇有一絲打鬥過的痕跡。\\n\\n那報信的驛卒說\\\"流民造反、死傷慘重\\\"。\\n\\n可眼前這分明是一場接風宴。\\n\\n\\\"張驛長，\\\"\\n\\n陸昭接過張梁遞來的酒碗，卻不急著喝，\\\"聽聞戈壁驛站遭了流民，我等星夜來救援，怎麼……\\\"\\n\\n張梁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長歎一聲，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n\\n\\\"小叔有所不知。”\\n\\n“今日酉時，確有一群流民，約莫百十號人，拿著鋤頭棍棒在驛站外鼓譟。可那領頭的幾個，麵白無鬚，走路外八字，分明是練過武的。”\\n\\n“流民裡頭哪有這等人物？\\\"\\n\\n張梁身邊的驛卒陳碩介麵道：\\n\\n\\\"我跟王大力藏在牆頭看了，那些人喊得凶，卻不敢真往牆上爬。”\\n\\n“倒像是……像是演戲給什麼人看。\\\"\\n\\n\\\"後來呢？\\\"陸昭問。\\n\\n\\\"後來？\\\"\\n\\n張梁冷笑，\\\"後來牆頭外頭有人喊了一嗓子，像是暗號，那領頭的突然就不見了。流民們冇了主心骨，又餓得頭昏眼花，見驛站裡扔出幾袋陳麥，便一鬨而上去搶糧，搶完就散了。”\\n\\n“從頭到尾，他們連驛站的門都冇摸著。\\\"\\n\\n王通喜抹了抹嘴上的油：\\n\\n\\\"陸昭兄弟，這他孃的根本不是流民造反，真是趙崇做的局！”\\n\\n陸昭眼神冰冷。\\n\\n趙崇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陰毒。\\n\\n\\\"趙崇這老狗！\\\"\\n\\n趙猛生將酒碗砸在地上，\\\"老子回去活劈了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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