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血戰
熙寧五年二月初五,寅時初刻。
真定府城頭的寒氣浸透骨髓,守夜的士兵搓著凍僵的手,努力睜大睏倦的眼睛望向北方。黑暗中的遼軍大營寂靜無聲,但每個人都清楚,那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顧清遠一夜未眠。他在中軍大帳與郭雄、張載等人反覆推演守城方案,直到天色微明。帳中燭火將幾人的身影投在帳壁上,晃動如鬼魅。
“遼軍擅長騎兵野戰,攻城非其所長。”郭雄指著沙盤,“但他們有三萬人,我們守軍不過五千。若強攻,隻能靠城牆和器械。”
張載撫須道:“遼主耶律洪基年輕氣盛,登基後急欲立威。此次南侵,必求速勝。我們隻要能守住十日,挫其銳氣,待援軍抵達,遼軍自退。”
“援軍何時能到?”顧清遠問。
“至少七日。”郭雄麵色凝重,“樞密院已調遣定州、雄州廂軍來援,但集結需要時間。這七日,隻能靠我們自己。”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瞭望兵衝入帳中,臉色煞白:“報!遼軍動了!前鋒已出營,正向城池進發!”
眾人霍然起身。該來的,終究來了。
“按計劃準備!”郭雄抓起頭盔,“顧大人、張先生,城頭危險,你們……”
“我與將士同在。”顧清遠打斷他,“張先生可留在城中調度糧草、安撫百姓。”
張載點頭:“老夫年邁,不上城添亂。但請郭將軍記住:守城先守心。將士用命,百姓齊心,則城不可破。”
郭雄鄭重抱拳,轉身大步出帳。甲冑碰撞聲在黎明前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顧清遠登上北門城樓時,天色已矇矇亮。遠處地平線上,黑色的潮水正緩緩湧來——那是遼軍的步兵方陣,前排舉著高大的盾牌,在晨光中反射著金屬冷光。方陣後方,數十架雲梯、撞車、投石機被牛馬拖拽著,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至少兩萬人。”身旁的老校尉聲音發澀。
城牆上,守軍已各就各位。弓箭手張弓搭箭,滾石擂木堆在垛口旁,煮沸的金汁(糞便混合毒藥)在鐵鍋中冒著刺鼻的煙氣。士兵們臉色緊繃,但無人退縮。
郭雄沿著城牆巡視,聲音洪亮:“兄弟們!身後就是家園,就是父母妻兒!今日我們守的不是城牆,是家!是國!”
“守家!守國!”士兵們齊聲呐喊,聲震城牆。
顧清遠看著這一切,忽然理解了張載的話——守城先守心。當每個人都明白為何而戰時,這堵牆就不再是磚石,而是血肉築成的長城。
辰時,遼軍列陣完畢。
中軍大旗下,耶律斜軫騎著一匹黑馬,遠遠打量著真定府城牆。這座城池比他想象的更堅固:城牆高四丈,外層青磚,內層夯土;護城河寬三丈,引滹沱河水灌入;四角有突出的馬麵牆,可形成交叉火力。
“傳令:鐵壁血戰
“但他們有人!”顧清遠指向城內,“讓青壯百姓搬運沙袋磚石,婦孺燒水做飯!告訴所有人,城破無人能活!”
命令迅速傳下。很快,數百名百姓在士兵的帶領下登上城牆。他們確實冇有鎧甲,冇有訓練,但他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一個老丈帶著兩個兒子,扛著沙袋衝向裂縫。小兒中箭倒地,老丈看也不看,繼續向前。他的大兒子紅著眼,將沙袋死死堵在裂縫處。
一個婦人提著水桶,為傷員喂水。她的丈夫就在守軍中,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她知道,多救一個人,城就多一分希望。
百姓的參與改變了戰場氛圍。守軍士氣大振,而遼軍看到城頭突然出現這麼多平民,也出現了瞬間的遲疑。
裂縫終於被堵住。但代價是三十七名百姓傷亡。
黃昏時分,遼軍完)
章末注:
本章時間線為熙寧五年二月初五,聚焦真定府將聚焦梁從政出現對守軍士氣的衝擊,以及更激烈的攻防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