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40 章 再遇宋卿時

這話覃衛不敢接，也不能接。

覃衛的確聽過這個傳言，說是國公府二公子有一門親事，前幾日給退了，可惜那餘家三小姐都快二十了還被退婚。

他們還聽見下麵的人在巡檢司辦差院兒裡開過玩笑，說是餘家這樣的高門攀不上，興許能因三小姐年歲大不好婚配去撿個。

沒曾想三小姐竟生得如此貌，就這家世和樣貌，即便是撿也不上他們。

“事可是如此？”覃衛問。

路已經被楚明霽帶偏，大家同坐一條船，咬著牙也得上。

“沒錯。”餘晚之咬牙道：“我的丫鬟和他的護衛打了起來，事就是這樣，大人若要帶我們到衙門裡去問話，那就帶。”

覃衛哪敢，若是為了什麼江洋大盜或是刑部要犯帶人問話還說得通，但定國公府和餘家都不好開罪，人家為了退婚打上一架，他要是帶人去問了，他頭上這頂烏紗就保不住。

“既然家事，那巡檢司不便手，隻是……”覃衛猶豫了片刻，沖沈讓塵拱手道：“皇上壽誕在即，還請沈大人注意影響，”

說著看了餘晚之一眼。

餘晚之看明白那一眼的意思了，是讓沈讓塵安好，切莫又打起來鬧得犬不寧。

覃衛匆匆地來，又帶著人匆匆走了。

折騰這許久，醉霄樓的賓客因那場打鬥被清空，隻剩下掌櫃和夥計。

覃衛一走，楚明霽掌大笑，看著餘晚之說：“看我厲害不？當時就是靈一閃，謊話張口就來，忽悠得那個棒槌一愣一愣的。”

沈讓塵意味深長地看著餘晚之，“能生巧，謊話說多了，自然就練了。”

“誰說全是謊話了。”餘晚之回視，“興許是半真半假呢？”

沈讓塵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改日我再就退婚一事登門致歉。”

“大可不必。”餘晚之果斷道：“我們能走了嗎？”

沈讓塵手，“三小姐請自便。”

餘晚之沖墜雲和川連使了個眼，又問樓七，“你要不要隨我走？”

樓七還在猶豫。

餘晚之又道：“不跟我也罷，隻是我看那個覃衛未必完全打消懷疑，近日城中巡查會更嚴，你若是上街，記得不要帶刀行走，你那走路的步態已經夠顯眼了。”

說完先一步走出了破爛的雅室。

聽見後跟上來的腳步，餘晚之牽了牽，知道樓七一定會跟走。

樓七也並非傻子，也是斟酌過一番才下的決定。

一是常年習武之人步態不同，一個人行走汴京容易引起盤查，應付起盤查來當麻煩，二是不確定等餘晚之走後沈讓塵會不會出爾反爾，還是跟在餘晚之邊最為安全。

川連機靈，趕忙搶先下樓，說：“小姐，我先去套馬車。”

樓七跟著川連下樓，不想和沈讓塵離得太近，還有他邊那個年，看著笑容滿麵，似乎隨時都能在背後給一刀。

餘晚之後就是沈讓塵，踩著樓梯而下，聽見後沈讓塵的聲音。

“若我說今夜隻是個巧合，你信嗎？”

餘晚之腳下頓了頓，“不信。”

下了樓梯後站定，仰起臉看階上的沈讓塵，“那如果我說殺你隻是隨口一說，你信嗎？”

沈讓塵默了默，“不信。”

楚明霽在後麵幸災樂禍地拍手，“好哇，這梁子算是結大了。”

兩人同時掃了楚明霽一眼，楚明霽立刻噤聲，這兩個人都毒得很，覺他一個也惹不起。

川連已將馬車趕到了醉霄樓門口。

餘晚之出醉霄樓，餘中看見一個人影，定睛一看，頓時想把出的那隻腳收回來。

“給我站住！”

這天氣原本就冷，聽見這聲音更是涼了。

餘晚之剛準備收回來的腳又踩了下去，幾步走到了餘錦安麵前，垂著頭喊了一聲：“兄長。”

餘錦安簡直被氣得口疼。

他今夜在中保街另一頭赴宴，準備離開的時候剛好在路上到巡檢司的覃衛，覃衛言又止了一番，最終還是與他說了這事。

說是他妹妹因為被沈讓塵退婚的事，帶著丫鬟上醉霄樓和沈讓塵打起來了，靜大得都驚了巡檢司，言語間多是讓他約束家人好言行的意思。

若不是此不是說話的地方，餘錦安高低得把訓一頓。

餘錦安側過，對側後方的人道：“舍妹頑劣，見笑了。”

餘晚之疑抬頭，這才注意到就在餘錦安後的背還有一個人。

那人往前走了兩步，麵容漸漸在燈下顯出來。

宋卿時！

一涼意倏地從背脊竄上了餘晚之的頭頂，像是被人攫住了嚨，呼吸也為之一滯，連下意識想要後退的作也被定在了那裡。

這是自在這裡醒來之後，第一次離宋卿時如此的近。

特別是當那雙眼悉的眼看向時，往事一幕幕湧腦海。

不知為何，想起了他們站在一看芙蓉花，說在家中種一棵芙蓉吧，芙蓉，如薄紗輕掩，有一種朦朧的。

那時宋卿時說，還是不要種了，俗之資，上不得臺麵的東西罷了。

這分明隻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不懂自己為何會在再遇宋卿時的時候想起來。

楚明霽看著門口的幾人笑道：“你瞧遇見刺客還能氣定神閑，見著哥卻怕了這樣。”

這話原本沈讓塵聽聽就罷，可從腦中一過，他就察覺出了不對。

他把目落在餘晚之上，見背脊僵，垂在側的手攥了拳頭，這是張反應。

可他分明記得那夜送餘晚之回府時，並不害怕餘錦安，反倒是能在他前裝乖順與之周旋。

那麼，令張的就不是餘錦安了，而是……

餘錦安側的，宋卿時……

沈讓塵看了宋卿時兩眼，想起了不久前在雅室中楚明霽的話，楚明說看上了許言，沈讓塵回他怎麼就不能是宋卿時。

如此看來，難道真對宋卿時有了意？

沈讓塵心中閃過一微妙的緒，快得令他甚至來不及抓住一探究竟便散了，再想探究已無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