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132 章 自我攻略

日頭已經高升，今日散朝的時間有些晚了。

“三小姐別急。”澹風勸說道：“應當就快出來了，朝上事多便會議久一些。”

“嗯，無礙。”

車簾半掛著，餘晚之看著宮門的方向。

又過了許久，總算看見朝臣陸陸續續出來。

陸淩玖黑沉著臉大步走在前麵，出了宮門就翻上馬。

剛跑出幾步，便看見澹風旁邊的馬車，車轅上坐著他悉的餘晚之那個小廝。

陸淩玖下了馬，大步走過去，“你來等你兄長？”

餘晚之頷首，“是。”

“昨夜……”陸淩玖躊躇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昨夜是好心，沒想到給你們帶來了麻煩，不過你放心，今日在朝堂上我都說清楚了，那盧寺榮揪著你不放，要不是在朝堂上，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陸淩玖揮了下拳頭，“你是沒看見，那盧寺榮一把年紀倚老賣老，在朝堂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口一個君父，他也不照照鏡子，他那一臉褶子比皇上還深，還好意思喊君父。”

餘晚之原本還緒張，也不由被陸淩玖逗得笑了出來。

沈讓塵和餘錦安走出宮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陸淩玖靠著馬車和車上的餘晚之在說些什麼，簾下一角出餘晚之含笑的側臉。

沈讓塵素來喜怒不形於，他表若常，腳下的步子卻緩了些。

餘錦安兩步便超出他大半個位，回頭看了眼沈讓塵，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旋即瞭然。

濃雲久積不下，得天沉沉的。

陸淩玖心卻頗好，還在說那盧寺榮的事，學得繪聲繪。

“下朝都要人攙，不過流幾滴馬尿，還當他流的是呢。”

陸淩玖目一轉，正好看見盧寺榮由人攙扶著走出來，他抬手一指，“你瞧，我說的沒錯吧，從宮裡裝到宮外。”

餘晚之掃了眼他指的方向，卻意外地看見了沈讓塵和餘錦安，兩人相對站著沒，似乎在說些什麼。

“我二哥出來了，小王爺早些回府。”

餘晚之掀簾下了馬車，快步朝著兩人走去，陸淩玖看著的背影，訕訕地了後頸。

隔了還有些距離，餘晚之便喊：“兄長。”

餘錦安收了話，轉頭道：“你不用來的，沒什麼事。”

“怎麼樣了？”餘晚之走過去。

宮門口來往都是朝臣，不由多看幾人幾眼。

“上車再說吧。”餘錦安道。

餘錦安請沈讓塵先上了馬車，自己隨其後，在車轅上朝餘晚之手，想拉上來。

餘晚之剛出手，餘裡年在不遠站得筆直，又收回手，朝著陸淩玖走去。

陸淩玖眼睛一亮，眼角眉梢都掛上了笑意。

餘晚之心中乍然翻湧出些酸來，年的赤誠本該被珍惜，但終究是還不起同樣的。

“小王爺。”

“你要說什麼？”陸淩玖問。

餘晚之想了想，說：“正值多事之秋，一個不小心就要被牽扯進來，局的人越多局麵就越，汴京終究不是你的久留之地，你不如先回封地。”

“我纔不走。”陸淩玖道：“正是因為多事之秋我纔不能走，我得護著你呀，你…… ”

陸淩玖垂著頭，鹿皮靴在地上蹍了蹍，又拿眼瞟，“你是不是……擔心我呀？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但我是男人嘛，大丈夫哪能遇見事就躲。”

這人沒法通了。

餘晚之吐了口氣，沉著臉轉走了。

陸淩玖也沒往前追，馬車都不見影兒了，他還站在原地自顧樂嗬。

天上總算飄下些細雨。

小廝幾次想要開口提醒，都被陸淩玖的一臉喜給擋了回來。

冷雨落在臉上，陸淩玖總算回神，抬頭看了眼天，讓小廝牽了馬過來。

陸淩玖翻上馬背，也不急著走，在細雨中慢行。

“墩子。”他側頭看著小廝，“你方纔聽見沒？三小姐關心我呢。”

小廝乾笑，“是是是。”

陸淩玖又道：“嘿嘿，我問是不是關心我，還害了，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

小廝言又止，“其實…… ”

“我就不該當場拆穿。”陸淩玖“嘖”了一聲，說：“姑孃家皮薄，我當眾問出那樣的話，自然不好回答。”

小廝：“其實…… ”

陸淩玖看他一眼，“你不用說，我都明白的，常言道金誠所至金石為開，昨晚的事我雖是做錯了，但是我的心是好心，三小姐一定是看見了我的赤誠之心。”

陸淩玖越說越高興，鞭子一揚，打馬走了。

……

春雨淅淅瀝瀝，馬車坐了三個人，就顯得有些仄。

沈讓塵坐在餘晚之對麵，他人高長，膝蓋都快到餘晚之的。

餘晚之忍不住問：“二公子不用避嫌嗎？”

當著眾大臣的麵上餘家的馬車，不知那些人又會在背後編排什麼。

“還避什麼嫌。”餘錦安說道：“我早就了別人口中的沈黨，今日朝上皇上已下旨，我和楚明霽停職待查，讓塵沒波及，隻因他們目前沒有證據，應該說還沒做出偽證。”

餘晚之不由看了餘錦安一眼。

這纔多長時間，已從二公子、沈大人這樣的稱呼變了讓塵。

餘錦安：“隻是……”

“怎麼了？”餘晚之問道。

沈讓塵接話，“皇上原本要將此案由刑部主審核，朝上爭執不下，最終定為三司會審。”

“也就是說，郭自賢也能橫一手了。”

“有都察院盯著，他們應該也不敢屈打招吧。”餘錦安道：“隻是錦棠要移到刑部，就不好照看了。”

“錦棠倒不用擔心，是子又是眷，他們不會刑。”

餘晚之想了想，繼續說：“現在該擔心的是遊遠，此人會不會倒戈，他的偽證亦能為釘死兄長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