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證人的計劃落空,錢章一時茫無頭緒。
他下意識朝著前麵的郭自賢看了一眼,想尋個提示,卻對上了郭自賢冷冷的目。
郭自賢爪牙眾多,在朝堂之中盤錯節,宋卿時剛想上前,郭自賢一個眼神。
一位大人當即邁出一步,“據聞淮安王子與餘家走得頗近,陸淩玖從巡檢司帶人走到底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他人矇蔽指使,恐怕尚待查清。”
“此事簡單,當堂對峙一番便是。”
陸淩玖昨夜辦了件蠢事,大半夜把從巡檢司裡撈出來,興高采烈地送到了餘府,誰知餘錦安二話不說又將人送了回去。
折騰半宿天都亮了,結果他連餘晚之的麵都沒見著,今晨順便宮去太後請安。
陸淩玖聽宣前去正慶殿,他無要職,不用上朝,上一次殿還是萬壽前隨父覲見。
“陸淩玖。”建元帝搭著扶手上的龍頭,“昨夜巡檢司是怎麼一回事?”
陸淩玖抱拳一揖,“皇上,昨夜我的確是從巡檢司帶走了餘錦……”
乍然又忘了名字,陸淩玖頓了頓,說:“帶走了餘家四小姐,要打要罰,我陸淩玖都認了。”
建元帝雙目微斂,看著適才說話的盧寺榮。
盧寺榮看向陸淩玖,“敢問小王爺,昨夜你從巡檢司帶走餘錦棠,是不是因為餘晚之?”
此問一出,沈讓塵和餘錦安同時皺眉。
這樣的問法,隻有一個答案,就陸淩玖那個腦子,哪知道這個問題是個陷阱,指定被人往坑裡帶。
果然,陸淩玖那個棒槌直接道:“我不是為了,我還能是因為別人?”
盧寺榮心中一喜,“意思就是餘晚之是子,既無職在也不好出麵,因而此事便你由你代勞?”
陸淩玖點頭,“有何不可?”
“我方纔說什麼?”盧寺榮掃過眾人,“小王爺乃是人矇蔽代人行事。”
陸淩玖腦子是轉得慢了些,卻並非是傻子。
一聽這話就覺得有些怪異。
“等等。”陸淩玖踱步過去,“你說誰矇蔽我?”
“難道不是餘晚之?”
陸淩玖皺眉,神不悅道:“誰跟你說矇蔽我了?”
“你方纔不是說帶餘錦棠出巡檢司一事由你代勞?不是餘晚之讓你如此行事?”
“你他孃的斷章取義!”陸淩玖罵道。
“你大膽。”錢章嗬斥道:“竟敢當著聖上的麵辱罵朝廷命。”
陸淩玖假裝沒聽見,看著盧寺榮說:“你當我是傻子麼?我心悅餘三小姐,上趕著替人分憂,有你什麼事?我陸淩玖敢作敢當,有什麼沖著我來,昨晚的事與無關,也與餘家無關。”
盧寺榮道:“小王爺先不要激,我也是擔心小王爺人矇蔽,咱們就事論事,難道不是三小姐藉由你的慕之心,行挑唆之事,藉由你——”
話還沒說完,盧寺榮腳尖已經離地,殿中吸氣聲四起。
知道淮安王的小兒子是個混賬東西,沒曾想竟混到朝堂上來了。
“你你你,你想乾什麼?”
陸淩玖拽著他的領子,提得盧寺榮腳尖離地。
領口勒了脖子,盧寺榮漲紅了臉,兩手抓著陸淩玖的手,雙腳拚命掙紮著。
有大人上前勸阻,被陸淩玖一把推開。
他盯著盧寺榮說:“你給我好好說話,這張長來做什麼來了?誣陷同僚,竟連個弱的子也不放過,堂堂朝廷命你還要不要臉?”
餘錦安沒想到陸淩玖竟然這麼虎,當著建元帝的麵都敢打罵盧寺榮,但他懶得去勸,此舉實在大快人心。
這鬧得也太不像話了,建元帝上一次見朝堂鬧這樣,還是他繼位前兩個兄弟當著先帝的麵廝打起來。
“咳咳—— ”建元帝咳嗽了幾聲,殿前司當即上前阻攔陸淩玖。
“小王爺。”
僅一個稱呼提醒,無需多言什麼。
殿前司代表的是皇上的態度,陸淩玖膽子再大,也不能忤逆皇上。
“我雖沒朝堂,但你們這些人我可看得明白,無非是為了結黨營私排除異己。”
說完,陸淩玖一鬆手,盧寺榮雙腳落地,險些摔倒,踉蹌兩步被同僚扶住。
“皇上啊——!”盧寺榮當即撲倒在地,伏地痛哭道:“臣之心日月可鑒,皇上乃是臣的君父,臣所做的一切都是始於臣的一顆忠君之心吶!”
“臭不要臉。”陸淩玖忍不住冷哼,“私罷了,扯什麼天地日月的。”
盧寺榮哭聲更振,“我朝為二十餘年,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當年我朝時便發過重誓,為了臣的君父,我這條命豁出去不要也行,皇上若不信臣的赤膽忠心,不如我以死明誌!”
陸淩玖:“那你倒是死一個看看去?”
殿上除了盧寺榮震天的哭喊聲,還有朝臣的勸說和不屑的私語。
大殿之上鬧得像西街的菜場,實在有失統。
建元帝扶額,“今日所議何事?”
盧寺榮還在痛哭流涕。
徐則桉回道:“議昨日舉子暴,以及是否存在科舉舞弊二事。”
建元帝盯著盧寺榮,“既是議暴和科舉舞弊,你揪著個人不放是做什麼?事是因而起?”
盧寺榮哪還敢哭,當即收聲,以袖拭淚,觀察著眾人。
“科舉舞弊是否有實證?”建元帝問。
錢章剛想開口,徐則桉已回道:“尚待查證。”
建元帝吊著神看他們鬧了這許久,已疲乏了,說:“既待查證,那就去查。”
“皇上。”錢章出列道:“楚明霽就職巡檢司,證人由巡檢司已是不妥,依微臣之見,當由刑部理。”
人群中不知是誰冷哼了一聲,卻沒有多言,但眾人都聽見了。
錢章一不做二不休,繼續道:“況且遊遠曾向工部尚書投遞名帖——”
“一派胡言!”工部尚書楚茂沉聲道:“我何時收過他的名帖?”
錢章道:“你沒收過,令公子可是收過的,楚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回去問問令公子,況且,我可是聽說令公子在永寧街開的那家店,可是有餘家的,於於理都該避險。”
繞來繞去,鬧這麼半天,無非是想把人移到刑部。
郭自賢在刑部一手遮天,人送進去,重刑之下出來的口供能有幾分真假,尚未可知。
“那就……”
眾臣聽建元帝開口,紛紛收聲。
隻聽建元帝道:“此案便由刑部主審核吧。”
徐則桉:“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