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棠姐姐,我明日就要走了”
五日五日復五日之後的某一天早上,裴梔突然跟尋月棠說了這麼一句,神色如常,自然地彷彿在說“方纔那個客人點的是茉香奶綠。
之前巴不得早早將這個祖宗送走的尋月棠卻已與裴梔處出來了感情,被這句話打了個措手不及,“什麼?怎麼這樣突然?”
裴梔還是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似是不在乎,說出來的話卻與臉色迥然不同——“寧州商會有合議,本來是下個月舉辦,但會長臨時有事,便提到了這個月月底。
我與我爹爭取好久,才得他準許讓我代裴家參加,便是天上下刀子了我也得回”
尋月棠不是出身商業世家,開業到如今仍不到一年,自然也沒有機會碰到商會的門檻,自然也就不懂,為何前幾天還吆喝著“不拿到茶底方子不回鄉”
的裴梔,一夜之間怎麼突然就“便是下刀子也得回。
“參加商會的合議有這樣重要嗎?”
尋月棠問。
“自然有,”
裴梔說著話翻出了櫃枱,還順手捎出來了杯奶茶,拉著尋月棠走到了個避人地處。
先喝了口奶茶,一口就下去了一半,大約是覺得潤夠了嗓子,才順著方纔那三個字兒接著說:“商會合議提的,都是做生意的風向標。
小到金銀兌換行市變動,大到當地官員如何變動、政策如何,該如何謀篇佈局,手裏產業增的增、減的減,那話說出來落到實處都是銀子,自然重要”
尋月棠想了一會兒道:“那我該如何進商會呢?”
“商會的門檻,每個地方都不一樣,我隻曉得寧州那邊的規矩,不知道這邊兒如何。
但有件事兒是確定的,那便是你如果要進涼州商會,那必然要先進壅城商會。
進商會的門檻不一樣,但路子卻大都隻有兩條,一個是等人來約,你上了規模自然有人來;二是找個介紹人給你拉進去”
這話聽得尋月棠就更加迷茫,“我當前的規模還要再擴嗎?”
裴梔皺著眉想了想,將手上那杯奶茶咕咚咕咚飲了個盡,“你當前這情況很尷尬,說大吧不很大,說小吧又不很小。
寧州的門檻肯定是比這邊高的,但也有你這樣的規模,且你雖起的晚,跑得卻快,這樣的新秀他們該搶著要才對。
等等,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可我呆這裏幾天好像生意還成,不像是有人使絆子的樣兒”
尋月棠苦笑,“得罪人,也不能說沒有”
話趕話到了這份上,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尋月棠所幸就將之前與望京樓的那些齟齬全說給了裴梔聽。
裴梔聽完不以為然,“我當是什麼事兒呢,這種沒有世家做依傍的人最好對付,他望京樓依傍的不就是個州牧麼,誰曉得哪天關係沒打通就去了旁處呢”
果然世家出身的人都是瞧不上田金堂之流的……尋月棠不禁想到寧姝雅,她如何瞧不上田玉兒,裴梔就如何瞧不上望京樓。
可田金堂再不濟,也是堂堂大晉正四品,是這涼州一方最大的官兒,似她這種平頭百姓,如何又有瞧不上他的本錢?“話也不能這樣說……”
尋月棠道。
“怎就不能這樣說?”
與之前當小幫工的模樣不同,裴梔現在完全有了首富之女的氣勢,“事兒本就是這麼個事兒。
也好解決,區區一個商會而已,我幫你進”
尋月棠看她,“怎就不一氣兒說完?條件是什麼?”
“自然就是將茶底方子告訴我,讓我去寧州開店了”
這一塊絕對是大大的商機。
她不願作祖業守成之人,若想要在旁支覬覦中順利執掌裴氏,她得有自己拿的出的成績!
本想著學了技術就能行,可她也算懂茶,卻自己試了無數個茶底都不若店裏的好喝,隻能一直賴在此處不走。
尋月棠略沉吟,“我得再想想”
加盟不是不行,但直接跨出涼州到寧州,不可控性太高。
這個答覆倒是在裴梔的意料之中。
畢竟尋月棠不想動用身邊資源,並不代表著她沒有。
不管是那個定北王未婚夫,還是相熟的李文忠大哥,都可以為她引這個路。
雖說一個是官場人士、一個是來往行商,但是人活著就是攀的個人情關係網,若想成事,總能搭得上線。
還比自己出麵要更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