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登州回來就到了三月裡。
人間春三月,天地俱生,萬物為榮。
涼州沉寂了一整個冗長的冬後,也在這三月間復蘇,陌上花開、早鶯爭樹。
書生小姐們紛紛開始相攜踏青。
尋月棠沒得那麼多春日琦思,隻是覺得春來了省得挨凍,再者就是相攜踏青時,大家總會來尋甜閣帶上一杯奶茶走,生意眼看著又要翻番。
管它季節如何流轉,賺錢纔是正經事。
登州來的牛乳質量很好,奶味無多少消減、甜味還更重些,也好消融,用起來比還要現煮開的牛乳又方便得多,出杯更快,也促成了奶茶生意的愈發紅火。
如今,她已經在找合適的鋪子給尋甜閣開分店了。
她之前在後世的某個城市裏見到,當地最紅火的奶茶店幾乎是每隔百米就有一個,非但沒有各自成為競品,反而還因為供應量增大而方便該品牌壟斷市場。
如今尋甜閣在擷芳樓旁邊,還需開一個在書塾旁纔好。
這日下客,她方用完暮食,正坐在店裏拿著本錢英小哥給的出租鋪子圖冊翻看,忽聽得店門被篤篤扣響。
“不好意思客人,我們今日打烊了,明日再來罷”
“那倒是我們來得不巧了,”
李文忠在門口笑著回話,“隻是遠行人一路奔波,還望店主人給口水喝”
尋月棠一聽聲音便抬起頭來,登即扔下圖卷迎上前去,“李大哥怎麼是你?本來說的是二月是歸期,我上月還去登州小住,到底沒盼到你回來,卻不想你就直接回了涼州。
快些進來”
“這事兒就別提了,路上遇到了些麻煩,耽擱了些時日”
李文忠嘆氣。
尋月棠聽他話音,忍不住關切道:“可還要緊?”
李文忠擺擺手,“一點小事,算是已解決了”
“那先坐,我去張羅飯食,”
尋月棠安排大傢夥入座,此時纔看清了所有來人。
與走的時候不同,李文忠身邊除了之前的幾個同伴,身邊還多了兩個少年,身上所著衣料價格不菲,但卻臟汙、損毀得嚴重,乍一看上去像個乞索兒,大約年紀不大,身量猶不很足,藏在李文忠身後,像是怕人。
“不著急,想必你也是剛得閑,先坐著歇歇,”
李文忠坐下後四處瞧看,驚訝道:“你這店如今已這樣大了?”
“也沒多大,”
尋月棠與他介紹,“是兩間小鋪子打通的,這邊還是食肆,那麵兒是個糕餅甜品鋪子,但是賣的最好的還是奶茶”
“姐姐,什麼是奶茶?”
倆少年裏那個個頭更高些的問。
果然還是小孩子......尋月棠笑,“顧名思義,就是牛乳和茶混在一起的飲子”
李文忠看了那個少年一眼,眼神複雜,“叫什麼姐?你哪曉得人家就年長於你了?”
那個少年縮縮脖子,“那敢問店主人今歲芳齡?”
“雙九”
“唔我也是雙九,申月生人”
“那巧了,還真當得你一聲姐姐,我是未月生人”
尋月棠笑,“待會兒用完飯,就給你們做奶茶喝,隻不要飲多,免得困不著就是”
說完她便起身,與李文忠交待了句,就去了廚房。
如今店裏算上她共四個廚師,除了雷青會在下工後回家,餘下倆人都是在店裏住的,此時有客人來,叫他倆準備就是,畢竟許久不見,也不好一直晾人在外麵。
交待好又回前店,不知李文忠與那個少年在做什麼,總歸是眉眼官司不斷,最後以李文忠擰著眉點頭為結束。
尋月棠隻當是沒看見,臉色如常往桌前走,但也多少能猜到李文忠所說“路上碰到的麻煩”
大概就是這倆“衣著光鮮”
的少年。
“姐姐,我叫裴徵,宮商角徵羽的徵”
少年甜甜一笑,“姐姐可以叫我小徵”
這話一出,李文忠就翻了一個大白眼。
另一個一直無話的少年有樣學樣,“尋月棠姐姐,叫我小桓就是,桓治的桓”
看來李大哥是已經介紹過自己了,尋月棠笑著與二人打招呼,“我記下了”
其實真沒記住。
反正按照李大哥的行商習慣,總不會在此地久留,幾頓飯的時間糊弄過去就是。
說著話,裴徵露出甜笑,“月棠姐姐,現在估計也上不了菜,可以先來杯奶茶嘗嘗嗎?”
李文忠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你倒真是不將自己當外人”
尋月棠沖李文忠笑笑,又回裴徵,“可以呀,走我們去那邊自己挑”
三人一道去了那邊,回來的時候裴徵與阿桓一人捧了杯奶茶。
尋月棠手裏捧著奶茶壺與茶杯,放到桌上一一斟上,“各位大哥嘗嘗”
尋月棠是發現了,這個裴徵小兄弟是真的不把自己當外人。
隻見他拿起杯子就塞了李文忠滿手,“快點,很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