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厲鬼怎麼辦？ 第91章 入新界

“報告女皇殿下！”

馬庫斯的製服沾滿灰漿，帽簷下的額頭還滲著汗水，他居然像模像樣的跑到希娜麵前行了個禮，一本正經的報告起來。

“南城區廢墟我們翻了三遍，又從一些地下廢墟裡扒出了十七個倖存者，都送到臨時醫療點了；但你說的那個……古董落地鏡，我們真的是連根鏡框碎片都冇找著。”

還是找不到……

希娜心裡猛地一沉，但她將這情緒完全壓住，冇有表現出半點異常，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

她指尖叩著桌麵，目光掃過攤開的城區地圖：“北城區呢，有什麼異常？”

另一名穿著警探衣服的年輕人，他上前半步，喉結滾動，聲音竟顯得有些晦澀。

“北邊我們觀察到，有5條街都還有人存在，隻不過是那些……傀儡。它們倒下了不少，但還是有人能夠活動。”

“你們做什麼了？”希娜目光一凝，天藍色瞳孔泛起冷光，嚴厲地盯著他。

“我……我們在一個拐角商鋪中遇到一名傀儡，它藏在櫃檯下麵，突然衝了出來，我叔反應太快了，直接……開槍了……”

“那個傀儡倒下了……但我的叔叔……他……”

他說著說著，身體又忍不住開始顫抖，眼角噙著淚光。

“不要靠近。”希娜聽完這段話，稍微沉默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發出指令。“把傀儡所在周圍街道圈出三道警戒線，派幾個人輪班盯著。記住，不管它們做什麼動作，彆碰，彆喊話，禁止攻擊……總之，不要做出任何互動行為。”

“根據目前資訊來看，鏡子鬼是自南城區出現，北城區采取保守行動，在我發出指令前，不要擅自探索。”

年輕警探點點頭，又忍不住插了一嘴，“我從那處區域剛逃出來，就看到我叔叔嘴裡吐出了大量鎖鏈……然後，他就倒下了。”

“其他地方好像也都有類似情況發生，目前在外麵好像已經冇有傀儡在遊蕩了……不過因為有這次意外，所以我們不敢再深入探索。”

“傀儡都倒下了？”希娜臉色嚴肅起來，她將地圖遞給這名年輕警探，囑咐他把之前傀儡出冇的危險區域都標記出來，然後先宣佈自己的最新指令。

隨後希娜急匆匆地走出房間，她坐上電梯，穿過長長的通道，走到高層最中心的病床處。

一位黑袍神父正躺在床上，陷入昏迷中。

他雙眼緊閉，早已不再閃爍幽芒，原本纏滿軀乾表麵的鎖鏈也已大多縮回體內，僅剩幾道細鏈從袖口垂落，在地麵拖出細碎的刮擦聲。

希娜伸手撩開他胸前的衣襟，露出腹腔的空洞。

傷口外圍，無數漆黑鎖鏈猶如活物一般纏繞，遊動。隻是鏈身已經失去了光澤，顯得有些陳舊，有些鎖鏈甚至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紋。

“看來，是時候了……”

她將左手放在神父軀體上，細細的感知，確定這身體內的兩股靈異都已經變得極其衰弱——這場靈異衝突已經進入到了最後階段，兩隻鬼誰都不想放棄，鎖鏈鬼也冇辦法隔斷自己與現實的聯絡，隻要她想，完全可以趁此機會將這具軀體封印起來。

但這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這場拉鋸戰從昨天下午開始持續到現在。

原本是網站鬼占據絕對優勢，直到陳宵出現，在北城區遊蕩了十幾分鐘，硬生生覆滅掉了它操控的大部分傀儡。雖然還有少數躲在城區邊緣，以及荒野上遊蕩的傀儡倖免於難……但也足夠讓鎖鏈鬼抓住機會，一舉逆轉形勢了。

可惜，鎖鏈鬼的發育有些營養不良，網站鬼殺的人又太多，機製也足夠特殊，它似乎可以讓自己控製的傀儡來替自己分擔靈異，因此竟然勉強頂住了……

希娜需要這種僵持的局麵，因此她猶豫再三，還是冇出手收拾那些倖存的傀儡……她怕因為自己出手導致靈異失衡，最後讓鎖鏈鬼的活性儲存太多。

當然，每隻傀儡分擔的靈異都存在極限，鎖鏈鬼雖然被層層削弱了，可網站鬼的傀儡數量也在大幅度減少，甚至大部分聯絡還被鎖鏈鬼給斷絕了。

磨了一天一夜，如今兩隻鬼都已油儘燈枯，就剛剛的報告，以及神父的軀體狀況來看，應該是鎖鏈鬼站到了最後——如果冇有其他變數的話。

問題是，符裡可是一直有位故人在等著呢。

希娜從懷中摸出一炷青灰色線香，小心翼翼地將其插入到身軀空洞中。線香點燃的瞬間，神父身體便猛地繃直，緊閉的雙眼竟直接睜開！

可惜，希娜注視了半天，也冇從這雙空洞的眼睛裡看出任何神采。

“滋啦——”

香頭紅光明滅，煙縷剛升起就有細小的鎖鏈探過來，似乎要將其封鎖，可這起不到絲毫作用，煙霧如附骨之疽一般從縫隙中穿過，融入這具身體中。

而這柱香本身，反而被鎖鏈給略過了。

“這是最好的機會了，你可得加把勁……”希娜低聲喃喃，她清楚約翰能夠聽到自己說話。“如果你還想保住那些居民的話。”

床榻上的人對此毫無反應，隻有腹腔裡的鎖鏈碰撞聲愈發密集起來。

可希娜卻冇有離開，隻是眉眼低垂，靜靜地等待著。

……

世界在融化。

約翰的意識體懸在半空，腳下的大地浮現出大片裂痕，天空金燦燦的符文已經褪去了很多色彩，變得越發灰敗起來。

他抬手意圖觸碰高空，指尖竟直接在空中帶出一道裂痕，裂痕深處是純粹的黑暗，隱約能聽見細碎的低語，似乎有無數張嘴在黑暗中翕動。

“七天……好像快到時間了。”

他將意識投射出去，以自己的身體為戰場，兩鬼正在進行著激烈角逐。

鎖鏈鬼似乎終於在身體中捕捉到了那個無形的東西，絲絲縷縷的紋理滲透進鎖鏈之中，網站鬼還在掙紮，雖然它的反抗已經逐漸無力起來。

自己要這時候出去嗎？

還是再等等？等鎖鏈鬼完全將網站鬼壓製，讓它的狀態再差一些？

身體對自己的吸引越來越強烈，這讓約翰更加驚疑不定起來。

透過黃符，看著希娜將那根香插入自己的身體之中，約翰猛地驚醒過來。

女皇對靈異的細緻操控可以說跟現世所有對策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麵上，既然她在這個時候選擇幫助自己，說明她自己認為……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由於之前的操作，導致網站鬼解放，這讓約翰不敢再相信自己……但他是百分百信任這個大鷹第一人的！

“拚了！”

約翰不再猶豫，他猛地拔高自己，天穹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的意誌，掉落出簌簌金粉。

可以預見，這一次將自己完全投射出去，就不用想著再回到這世界了……隻餘最後幾小時效力的黃符，不足以再接引自己完整的意識。

但……他已經做好賭上一切的準備！

他將自己凝成矛狀，猛地紮穿天幕，回到了身體之中！

在迴歸的這一刻，約翰隻感覺胸腔內突然爆發出灼熱的痛感，身體似乎在歡迎他的迴歸，而他的舉動也像顆火星般，將原本乾枯的柴堆瞬間點燃！

“嗡——”

約翰雙目迅速顫動幾下，猛地睜開，在這一瞬間，現世重新恢複了色彩，他在短暫的時間內完全掌控了自身！

緊接著，大腦傳來一陣眩暈感，約翰幾乎冇有反抗之力地就昏沉下去，意識被某個存在拉拽著沉了下去。

那個存在……一直在抵抗，一直在掙紮，似乎就是為了這一刻！

再次睜眼，約翰發現自己掉落在一片粗糙的平麵上，由白色，黃色夾雜構成。

在這個世界裡，自己的視覺，嗅覺，聽覺，觸覺……都是完好的。

空氣中傳來油墨的清香，絲縷的黴味夾雜其中，他有些驚疑，又走了好久，才終於看到一點弧度。

至此，他終於確定，自己腳下的大地，應該是由大量的泛黃紙張構成，有些紙張還微微有些捲曲，甚至發黑了。

天空繚繞有淩亂的紋理，這些紋理在不斷地流動，並且向外散射出光芒。

約翰仔細端詳了好久，確定它們應該是各種各樣的文字，隻不過太過潦草，相比起自己的身軀來說，又太過巨大。

“這是……那隻網站鬼的精神世界？”

約翰心中一驚，到目前為止，尚冇有能夠控製精神類靈異的對策人……

至少就他目前所知的資訊來看，是這樣的。

對策人無法駕馭精神類靈異……原因就在這裡嗎？

每一個精神類靈異，其內都蘊含有一個自己的精神世界？

對策人想要駕馭精神類靈異，往往會被拉到它們所處的世界中，而這裡的規則，都是由它們製定……

腳下的紙張突然開始翻動，約翰猝不及防，被它翻動產生的波浪顛倒，當這片紙張被翻動後，地上出現了大量黑色，這些黑色部分投射出一個又一個人形的虛影，圍繞在約翰身旁。

有老人對著虛空叩拜，有女人在撕扯自己的頭髮，更多的虛影隻是跪在地上哀嚎。

約翰凝神看去，發現那些人形虛影身上竟然繚繞有細小的文字，它們化為炊煙一般的東西升騰在虛影身上。

這些虛影的嘴型似乎與空中流動的文字完全同步，每當文字從它們身上碾過時，虛影就會更深刻幾分，哀嚎動作也變得栩栩如生起來。

約翰走到虛影身旁，細細檢視這些文字——

【契約：一箱金幣；

義務：3天內把網站地址傳播給50個未知曉網站的人，保證身上時刻攜帶金幣兩週時間；

附加條件：一定時限後需償還加倍靈異（已收回）】

【契約：一億美刀；

義務：3天內把網站地址傳播給50個未知曉網站的人，保證身上時刻攜帶美刀兩週時間；

附加條件：一定時限後需償還加倍靈異（已收回）】

約翰連續翻看了好多虛影，心中一驚，臉上更是忍不住陰沉下來。

毫無疑問，這就是鬼通過網站與其他人做的交易，但他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的網站上，可並冇有附加條件這行字！

那些市民就是因此被被它操控的？這些市民做完交易之後，身上哪來的靈異去償還，那不就得理所當然的獻出全部？直接落入鬼的掌控中？

這隻鬼，作為契約的製定者，隱瞞了這樣的手段？

不過仔細想想，契約裡同樣包含有不平等契約，在早期，甚至是現代，都有人在條款上做手腳。

問題是，再做手腳，也得讓人看到內容吧？這隻鬼刻意把附加條件隱藏起來，算什麼意思？

不過，它畢竟是鬼……

約翰有些牙酸，一時間甚至不知道如何撒氣，隻好繼續往前走。

很快，他發現有些虛影並不具備人形，隻有文字存在其上。

【契約：一美刀；

義務：3天內把網站地址傳播給3個未知曉網站的人；

附加條件：一定時限後需償還加倍靈異（轉讓）】

“轉讓？這是什麼？”

約翰有些好奇，他轉到側麵，發現又有一縷完全不同的文字烙印其上。

【契約：一美刀；

義務：無

附加條件：一定時限後需償還加倍靈異（未收回）】

“未收回……為什麼收不回？是……”

約翰突然愣住，腦海中回想起陳宵自那名警員手上拿來的一張紙幣。

因為以這隻鬼的靈異做出了交換的實質，因此也被記錄了？

那名警員與這隻鬼做的交易，被他又倒了一手轉包給了陳宵……而這隻鬼冇辦法從陳宵手中收回靈異？

再仔細檢視周圍的，這讓約翰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契約：一根質量上乘的釣竿；

義務：3天內把網站地址傳播給20個未知曉網站的人；

附加條件：一定時限後需償還加倍靈異（轉讓）】

【契約：一根質量上乘的釣竿；

義務：給予一張‘赤焰女皇’的簽名照；

附加條件：一定時限後需償還加倍靈異（未收回）】

看來希娜也采取了類似的措施，誤打誤撞的保住了一批人……

約翰繼續向前奔走，紙張再次開始翻動，新的一頁出現了，虛影也再次出現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