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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蕭景淵在彆院醒來，他轉頭看見身旁熟睡的柳輕媚，她臉上還帶著昨夜歡好後的紅暈，可他的心頭卻莫名湧起一陣煩躁。
昨夜與柳輕媚的溫存，此刻回想起來竟讓他倍感疏離。
那些親密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卻激不起半分柔情，反而讓他更加空虛。
柳輕媚的嬌笑聲猶在耳畔，卻隻讓他想起沈清晏溫婉的淺笑，柳輕媚熱情的擁抱，更襯出沈清晏含蓄的矜貴。
沈清晏的身影不受控製地開始在蕭景淵腦海中反覆浮現。
她為他研墨時的專注側臉，她在梅樹下撫琴時的清冷姿態，她與自己親密時羞怯又歡喜的眼神。
蕭景淵猛然從床上坐起，冷汗涔涔而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驚覺自己心底深處最愛的一直是沈清晏。
對柳輕媚，不過是一時被新鮮感迷惑了心智。
那些所謂的鮮活跳脫，如今想來竟是那般膚淺。那些敢愛敢恨，現在看來不過是缺乏教養的放肆。
“殿下。”柳輕媚被他的動作驚醒，睡眼惺忪地拉住他的衣袖，“時辰還早，再歇會吧。”
“放手。”蕭景淵冷冷甩開她，迅速起身穿衣，“孤要回東宮。”
柳輕媚怔住了，“殿下這是怎麼了？昨夜還好好的，你要去看太子妃就去吧，再也不要來看我......”
蕭景淵卻不再看她，話都懶得聽她說完就係好衣帶快步向外走去。
他此刻滿心都是沈清晏的身影，那個始終溫婉待他，卻被他一次次傷害的女子。
馬車行駛在清晨的街道上，蕭景淵心煩意亂地揉著額角。
無意間，他習慣性地摸向腰間，想要撫摸那枚隨身佩戴的玉佩，卻摸了個空。
那枚刻著“淵”和“晏”的兩人的定情玉佩不翼而飛。
蕭景淵的心頭頓時掠過一絲不安。他仔細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玉佩是何時丟失的。
這枚玉佩自沈清晏送給他之日起，他就從未離過身。那是他們定情的信物，是他十六歲生辰時，沈清晏親自挑選上等和田玉，命最好的工匠雕刻而成。
玉佩正麵是交纏的並蒂蓮，背麵刻著二人的名字。
他還記得沈清晏為他繫上玉佩時，他握著她的手說，“清晏，此生我絕不負你。”
可現在，玉佩不見了。
“再快些！”他焦躁地催促車伕，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踏入東宮，他第一句便問迎上來的下人，“太子妃何在？”
下人戰戰兢兢地回話，“回太子殿下，太子妃昨夜渾身是傷地回來，神色嚇人，我們正要上前伺候，她卻隻獨自回了寢殿，後來便冇再出來......”
蕭景淵的心沉到穀底，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湧來。他快步衝進二人的寢殿，一把推開殿門。
寢殿內寂靜無聲，入目皆是空蕩。
梳妝檯上，沈清晏的首飾盒空空如也，那裡曾裝滿他送她的各式珠釵。
衣櫃裡，她的衣物一件不剩，隻剩下他孤零零的朝服掛在其中。
書架上，她平日裡翻閱的書籍儘數消失無蹤，那些她最愛的詩詞，都是他親自為她蒐集的。整個寢殿彷彿從未有過女主人居住的痕跡，冷清得讓人心慌。
唯有桌案上，靜靜放著一封休書。
蕭景淵顫抖著手拿起休書，上麵是沈清晏熟悉的字跡，隻是比往日更加淩厲，彷彿每個字都用儘了全身力氣。
“臣妾沈清晏，今以血書為證，昔日情深，今朝緣儘。從此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寥寥數語，卻字字誅心。
休書旁，是一枚染著暗紅血跡的玉佩，正是他丟失的那枚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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