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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二日，三法司會審的大堂上，沈清晏挺直脊背，將手中最後一份證據呈上。
“這是兵部存檔的邊防佈防圖副本，與我父親書房中搜出的所謂通敵證據筆跡完全不同，足以證明那份證據是偽造的！”
主審官接過證據，與身旁的官員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冷聲道，“太子妃，這份佈防圖副本並不能證明什麼。沈將軍通敵叛國，人證物證俱在，您又何必執迷不悟？”
“人證？”沈清晏猛地抬頭，“你們所謂的人證，不就是柳輕媚身邊的幾個丫鬟嗎？他們說的話有可信度嗎？”
“太子妃慎言！”主審官重重拍下驚堂木，“柳姑娘揭發沈家有功，殿下特意下旨褒獎，您這是在質疑殿下的判斷嗎？”
沈清晏環視堂上，隻見蕭景淵坐在旁聽席上，麵色冷峻，自始至終冇有看她一眼。她忽然明白了，今日這場會審，不過是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戲。
她拚儘力氣找來的每一個證人，都在上堂前突然改口。她蒐集的每一條證據，都在呈堂時被指出疑點。她據理力爭的每一句話，都被曲解成狡辯。
最終，主審官當堂宣判，“沈氏通敵叛國，罪證確鑿，判處滿門抄斬，即刻行刑！”
沈清晏癱坐在地，她的家族被押赴刑場，她卻連他們最後一麵都無法見到。
回到東宮時，天色已暗。沈清晏失魂落魄地走進寢殿，還未坐定，就見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太子妃，教坊司傳來訊息，二小姐......二小姐她服毒自儘了！如今人正在偏殿，太醫正在醫治。”
沈清晏隻覺得天旋地轉，險些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柳輕媚端著一碗湯藥，施施然走了進來。她看著沈清晏蒼白的臉色，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太子妃，節哀。我本是好意去勸二小姐，告訴她沈家已然如此，與其在教坊司苦熬，不如學著伺候男人，好歹能撿條命......誰知她性子這般烈，竟就這麼去了。”
這番話如淬毒的銀針，一根根紮進沈清晏的心口。她死死盯著柳輕媚，恨不得將這個惡毒的女人千刀萬剮。
“你......”她顫抖著手指向柳輕媚，“你明知我妹妹性子剛烈，竟用這般汙言穢語去羞辱她！你分明是存心逼死她！”
柳輕媚故作委屈地後退一步，“太子妃怎能這樣冤枉我？我是一片好心......”
“放肆！”
蕭景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大步走進來，麵色陰沉地對柳輕媚嗬斥道，“誰準你去教坊司多嘴？給我出去跪著！”
此時窗外已是傾盆大雨，柳輕媚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景淵，眼圈一紅，委委屈屈地走到院中，撲通一聲跪在雨地裡。
沈清晏冷眼看著這一幕，隻見蕭景淵雖然麵色嚴厲，眼神卻不時瞟向窗外，看著柳輕媚在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眼底藏著難掩的心疼。
就在這時，又一個丫鬟急匆匆跑來，臉上帶著喜色，“太子妃，二小姐被救回來了！太醫說發現得及時，尚有轉機！隻是身子受損嚴重，需要好生調養。”
“救回來就好，冇事就好。”沈清晏的眼淚終於落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她快步走向偏殿，想立即看望妹妹。
就在這時，院中的柳輕媚暈倒在了雨中。
“清晏，既然妹妹冇事了，我去外麵看看。”蕭景淵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衝進大雨中。
沈清晏站在殿門口，隻見蕭景淵將渾身濕透的柳輕媚緊緊抱起，兩個人離去的身影在雨中漸漸模糊。
沈清晏忽然覺得心口一陣劇痛。
這一夜，蕭景淵都冇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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