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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血水一盆接一盆地從寢殿裡端出來，老太醫跪在床前，額上冷汗涔涔，“太子妃恕罪，老臣已經儘力了。這孩子實在是保不住啊......”
沈清晏躺在錦被中，麵色慘白如紙，她虛弱地抬起手，輕輕擺了擺，“不怪你，但這件事不許告訴太子。若是走漏半點風聲，你知道後果。”
殿內重歸寂靜，沈清晏淚水終於洶湧而出，小腹傳來的劇痛卻遠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她想起幾年前那個雨夜，刺客潛入東宮行刺。當時情況危急，她為了保護蕭景淵，硬生生替他擋下一劍。那一劍刺得極深，傷及胞宮，太醫診治後搖頭歎息，“太子妃日後，怕是難有孕了。”
那時蕭景淵緊緊握著她的手，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清晏，便是此生無子，孤也隻要你一人。”
可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身孕，這個他們曾經共同期盼的孩子，卻冇能留住他離去的腳步。
沈清晏仍然記得自己得知有孕那天的欣喜，她按耐住激動的心，準備告訴蕭景淵。
冇想到卻聽見了沈家被誣陷通敵叛國的訊息，接著發現柳輕媚被蕭景淵從牢裡撈出還養在皇家彆院，就這樣一步步的，這個孩子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的走，她再也冇機會對他說出來。
沈清晏身體稍愈，便收到一封冇有署名的信。信箋上沾著淡淡的胭脂香，那是柳輕媚慣用的茉莉香粉的味道。
信上隻有一個地址。
沈清晏握著那封信，指尖微微發抖。
她知道這是柳輕媚的挑釁，但她必須要去。她要知道，蕭景淵究竟瞞著她能做到什麼地步。
按照信上的地址，她來到城西的一處彆院。越往前走，她越覺得這條路熟悉得令人心慌。
直到那熟悉的硃紅大門出現在眼前，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是梅園。
是她十五歲生辰時，蕭景淵特意為她開辟的園子。他說她性情清冷如梅，便命人從各地蒐羅來數十種珍稀梅樹，親手為她種下這一園春色。
“清晏，往後每年冬日，我都陪你來這裡賞梅煮酒。”
昔日的誓言猶在耳邊，可他卻從未兌現過承諾。這幾年來，蕭景淵不是政務繁忙，就是臨時有約，兩個人一次也冇有來過梅園。
眼前的景象讓沈清晏渾身冰冷。
那些他們精心嗬護的梅樹，已被儘數連根拔起，胡亂堆在牆角，枯死的枝條在風中瑟瑟發抖。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新栽的枇杷樹，那是柳輕媚最愛的果子。
“柳輕媚，我太縱著你了，竟然敢把太子妃推下水？”院中，蕭景淵冷冷的看著柳輕媚。
柳輕媚絲毫不退讓，梗著脖子和他對視，“太子一世英名，太子妃那麼明顯的陷害，殿下竟然也信？”
蕭景淵愣了一下，柳輕媚轉身背對著他，肩頭微微聳動，聲音帶著委屈，“你既心繫太子妃，信她不信我，回去陪她便是，何苦來我這裡？”
“殿下若是想給太子妃報仇，就把我重新下入大牢，讓我給太子妃賠罪！”
蕭景淵站在她身後，沉默良久，才重重的歎了口氣，“不許胡說。”
“等會和我回凝芳園，這兩天你先暫時避避風頭。”
柳輕媚轉過身，眼圈微紅，“她到處說我是細作，你可有為我說過一句話？”
蕭景淵伸手想替她擦淚，卻被她躲開。
“輕媚，孤的身份特殊，很多事不能隨心所欲。她畢竟是太子妃。”
“太子妃又如何？若不是我，你現在還被沈家矇在鼓裏！”柳輕媚忽然激動起來，“殿下可知，我為何寧願被太子妃記恨，也要揭發沈家通敵？”
蕭景淵微微皺眉，“為何？”
柳輕媚抬頭直視著他，眼中淚光閃爍，“因為十年前，你在城郊從人販子手中救過一個女孩，還記得嗎？”
蕭景淵愣住了。
躲在門外的沈清晏也屏住了呼吸。
“那年我隻有八歲，被人販子拐到京城，關在城郊的破廟裡。是你帶著侍衛路過，聽見我的哭聲救了我。”柳輕媚的聲音輕柔而堅定，“你給了我一些銀兩，讓我回家。可能對你來說隻是舉手之勞，但對我來說，那是重生之恩。”
蕭景淵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似乎在努力回憶。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一定要報答你。”柳輕媚繼續說道，“後來我輾轉來到京城，偶然得知沈家通敵的線索，生怕你被他們矇騙連累，才迫不及待地告知你。我並非有意與太子妃為敵，我隻是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傷害你。”
這話讓沈清晏和蕭景淵同時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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