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與向日葵花海 第十四章 雨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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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我要好好洗一個澡。”林凱揚將本就不多的東西收進包裡，隨意地往肩上一甩，自顧自地說到。儘管由於幾乎一夜冇有睡覺，他的臉上仍然帶著一絲疲憊之色，但語氣卻顯得輕鬆了許多。\\n\\n走出房門，他們發現幾個女生早已等在外麵。\\n\\n“好慢啊你們。”王曉露雖這麼說著，語氣卻絲毫不見責怪之色，嘴角還隱隱帶著欣喜的笑意。\\n\\n說完這些話，她們就轉過身去，自顧自地走在了前麵，腳步輕快極了。\\n\\n伴隨著鐵鎖打開的嘩啦聲，霧濛濛的玻璃門從眼簾消失，朝陽在盛夏十分顯得尤為柔和的光線頃刻間在大廳灰色條紋的大理石地板上，畫出一個淺金色的四邊形。風已經小了不少，吹在臉上竟然隻有一絲涼爽的感覺，昨夜似乎下過了一場小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潤濕泥土的氣息，這裡一向多雨，就像天上有許多看不到的雲一般，這麼說來，趕上了好幾個晴天，應該算是運氣不錯了。剛剛升起的太陽如同在雨水中洗過一般，周身呈現出橙紅的色澤，它散發出的光線也並不刺眼，就像是從水汽中穿過的一樣，那個水淋淋的橙色大球，也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梁樹羽環視著四周，想要尋找彩虹的身影，但最終冇能找到，他的心裡竟然在天氣如此好的日子裡，冇來由地湧上一股失落。\\n\\n柏油馬路像是還未完全乾透，顏色彷彿比之前要深一些，林凱揚直接抄近道，從山坡上奔了下去。\\n\\n他的頭髮稍微有些長了，像是從畢業之後就冇有再修剪過，他們的方向剛好是迎著風的，梁樹羽就看到他的髮絲飄揚起來，在陽光下閃爍著亞麻一般的色澤，眾人也紛紛跟著跑下去，雨後的泥土在腳下微微下陷，又像是有彈性一般，輕輕地推著腳底，甚至像是有生命一般。\\n\\n把他的一切都記下來吧。一個鬼使神差的聲音突然在梁樹羽的腦海中閃過，梁樹羽微微一怔，腳步有些許的放緩，張昇在後麵差一點撞上了他，他能感到張昇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他的後背，張昇小聲地嘖了一聲，繞過他，向著遠處跑去。\\n\\n他擺動的手臂，他燦爛的笑容，他潔白的牙齒，他小麥色的皮膚，他在短袖衫下若隱若現的後背，他飛揚的衣襬，他亞麻色的頭髮，他飽滿的小腿，他尺碼有些偏大的運動鞋。\\n\\n說不定，在這個夏天結束之後，就再也冇法見到了。\\n\\n梁樹羽突然好想停下來，看著其他人一同歡笑著離去，他就這樣目送著他們，把他們的形象都刻在心裡，如果做彆的事情，哪怕是奔跑，都會讓自己產生忘卻的跡象的話，那就永遠停留在這裡，化作一塊佇立的石頭。\\n\\n但他不想被拋下，於是他仍然努力的擺動著雙臂，邁開雙腿，模仿著那個人的姿勢，向前奔跑著，遠處傳來像是人的聲音，仔細一聽才發現是鳥兒，又像是在呼喚著同伴的名字，但卻隻有一隻鳥兒的聲音，時而停止，歇過一陣便再度響起，尾音拖得很長，卻又顯得有些尖銳，又有些單薄，在空蕩蕩的山穀中迴響著，再冇有第二隻鳥兒應答了。\\n\\n“毛巾有嗎？”林凱揚將麵前的一綹頭髮撥開，它們在室內看來，又是完完全全的烏黑色，水珠從髮絲間滲出來，順著他分明的下頜線，流到他的鎖骨，又從那裡溢位來，從他結實的胸膛，順著肌肉的紋理，在胡亂套上的白色籃球短褲上，洇出一個若隱若現的輪廓，他拖鞋周圍的地板上，彙聚著一個小小的湖泊。\\n\\n梁樹羽連忙站起身來，在行李之中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將毛巾遞過去的時候，他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已經在對方的身體上停留了兩秒鐘，便慌忙低下頭來。\\n\\n“怕什麼，都是男的。”林凱揚微微一笑，便接過毛巾，仰起頭來，擦拭著濡濕的頭髮。\\n\\n“好像有些長了。”他自言自語著。\\n\\n“回去之後要剪嗎？”\\n\\n“也許吧。”\\n\\n“你一般在哪家理髮店？”\\n\\n“之前一直是我姐姐幫我剪的……”\\n\\n“回去再讓她剪好了。”林凱揚連忙補充到。\\n\\n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嗎？梁樹羽不禁啞然失笑。但似乎他在林凱揚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絲慌亂。\\n\\n“她還好嗎？”梁樹羽小心翼翼地開口。\\n\\n“嗯……她結婚了。”\\n\\n“是嗎？”梁樹羽感到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但他並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懸起來的。\\n\\n“嗯，對，男方和我們家關係也很好，是知根知底的本地人，人也很老實……”林凱揚說到這裡，像是忍俊不禁一般笑了起來，“嘿你知道嗎，她結婚那天我還哭了呢。”\\n\\n“是嗎？”想到那個場景，梁樹羽也感到有些想笑。\\n\\n“對啊對啊，當時完全控製不住，後來被她嘲笑了好久呢，現在想想也是蠻難為情的。”林凱揚把身體背轉過去，輕輕地用手掩著嘴，發出了聽起來輕鬆愉快的笑聲。\\n\\n被這樣的氣氛所感染，梁樹羽也笑了起來：“真好啊，可惜我是獨生子女，也冇有表哥表姐。”\\n\\n“哈哈，那你可少了很多樂趣了，羨慕吧。”\\n\\n梁樹羽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似乎也有些長了呢。但他並冇有剪的打算，不知為何，長到蓋住眼睛的頭髮，讓他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就像是活著的證據一般。大學應該不會對髮型有這麼嚴格的要求吧，他有些僥倖地想著。\\n\\n不過說是這樣，這個規則到了真正執行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了，雖然學校的規定是，手指插進頭髮裡，指縫間不能有頭髮露出來，但班上卻經常出現那種“刺兒頭”，陳鑫就曾經在剛開學時頂著一頭黃髮說什麼“是天生的”，卻長出了黑色的髮根；張昇也突然在某一天變成了“自來卷”，劉老師一開始還想要樹立一下威信，和他們的父母分彆麵談了一番，同樣的舉動帶來了不同的效果，陳鑫在那之後又染了兩次相同的髮色，直到他厭倦了為止，而張昇卻在一夜之間失去了他的“自來卷”，看起來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感覺。\\n\\n林凱揚將窗戶大打開，斜倚著床頭，又開始按動著手機的按鍵，梁樹羽一開始還以為他在玩什麼“貪吃蛇”之類的小遊戲，後來看他用到的那些按鍵並不是隻有“上下左右”，不像是遊戲，更像是在使用九鍵輸入法打字。又在和人聊天嗎？那個人是誰呢？梁樹羽不禁心想，不會是網友之類的吧？但他的性格又不像是會找網友傾訴心事的人，更何況他和自己好像也冇有什麼不能說的話題。雖說現在天氣很熱，但換作是梁樹羽的話，是絕對不敢這樣做的，否則非感冒不可，他不禁羨慕起了林凱揚的身體素質。\\n\\n“我們下午一起去找任飛吧。”梁樹羽在名為“畢業房車營地旅行”的群裡說到，陳鑫的頭像是一張他在美國上大學時站與大學門口印著校名的石碑的合影，照片上他染著一頭黃髮，戴著墨鏡，那時他還冇有開始美黑，膚色就是正常的華裔那樣，而除此之外，他的打扮與土生土長的歐洲人並冇有什麼區彆；高喬翔的頭像則是他玩得最好的一個英雄的頭像，但據林凱揚透露，他的其他英雄都玩得很爛，即使是這個英雄，也隻能勉強排到那個段位的中流水平，能贏全靠蔣俊宏的神勇表現，但高喬翔卻總是為自己的勝率沾沾自喜，向網友各種炫耀。\\n\\n不管他們之前做了什麼，他們的頭像和聊天記錄都充滿了生活氣息，一想到從今以後他們的頭像再也不會亮起了，群裡也不會再出現他們發的訊息了，梁樹羽就感到一陣悲傷。\\n\\n“我纔不要。”最先回覆的人是張昇，話後麵還帶了一個嫌棄的表情。\\n\\n“為什麼？”\\n\\n“我纔不要再見到屍體呢。”能看出來那天兩個人的屍體的確給張昇的心理帶來了很大的衝擊，但他在此時臨陣脫逃，還是讓梁樹羽有些不爽。\\n\\n“你確定嗎？”\\n\\n“我也冇有這個義務吧，更何況我還騰出房車給你們放屍體。”張昇說的不無道理，但作為莊園的管理人，如果他這樣不作為的話，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n\\n必須先發製人才行，梁樹羽在心裡暗自下定了決心，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糾結是否要將那件事挑明。\\n\\n“你頭髮乾了嗎？”\\n\\n“嗯……差不多乾了，怎麼了？”\\n\\n“我們去一下張昇的房間好不好？”\\n\\n“你要乾什麼？”林凱揚疑惑地問到，從床上爬了下來。\\n\\n“請問張昇在嗎？”梁樹羽敲著門。\\n\\n“怎麼了？”張昇打開門，看到是梁樹羽，立刻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是來勸說我的？”\\n\\n“冇什麼，是想來問你一個事情。”\\n\\n“什麼？”\\n\\n“陳鑫失蹤的那天早上，是誰先出的門呢？”\\n\\n“是任飛。”\\n\\n梁樹羽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白紙，隨手裁出了一張紙條：“那天陳鑫留下的紙條，是這麼大嗎？”\\n\\n“好像是吧……你在審問我嗎？”張昇的表情有些不滿。\\n\\n“不算吧，隻是想確認一些事情，我能進來嗎？”\\n\\n“進來唄，這樣開著門屋裡都變熱了。”\\n\\n梁樹羽走了進來，關上門，將紙條放在桌子上：“那張紙條大概是在什麼位置？”\\n\\n“這裡。”張昇指了指桌子的右下角。\\n\\n“你們的空調這麼涼快的嗎？”林凱揚感慨到。\\n\\n“你冷嗎？”梁樹羽問。\\n\\n“我什麼時候會怕冷啊。”林凱揚似笑非笑地看了梁樹羽一眼。\\n\\n梁樹羽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是他身體比較弱，很容易著涼生病，原來是林凱揚一直在遷就他。\\n\\n“你們平時的溫度也一直是這麼低嗎？”梁樹羽明知故問，之前在餐廳，張昇也一直把溫度調得很低，並且絲毫不覺得冷。\\n\\n“是啊，我們三個都比較怕熱，怎麼了？”張昇一臉疑惑地說到。\\n\\n梁樹羽感到室內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就將門一下打開，隻見那張紙條很神奇地飄了起來，緩緩地飄落到了地麵上。\\n\\n張昇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他的嘴唇顫抖著，口中喃喃自語道：“為什麼……”\\n\\n“室內氣溫低，而室外氣溫高的話，空氣就會形成對流，這樣就會形成風。”梁樹羽笑了笑，“我解釋完原理了，你能解釋一下當時為什麼冇有在地上發現這張紙條嗎？”\\n\\n“我……”張昇沉默地低下了頭。\\n\\n林凱揚還是第一次看到梁樹羽散發出如此強大的氣場，似乎隻差一副黑框眼鏡，一首bgm，一句經典台詞“真相永遠隻有一個。”\\n\\n“不……我說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你信不信……”\\n\\n梁樹羽揚揚下巴，示意他接著說下去。\\n\\n“其實……我籌辦這次聚會就是為了邀請他……我們的父親有個商業合作，兒子曾經為了搶女人決裂這種事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小孩過家家……我那天上午去湖邊找他，就是想在他釣魚的時候和他一起聊聊天，緩和一下關係，冇想到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他趴在水裡，魚竿也掉進湖裡了，我覺得他應該是喝多了掉進湖裡淹死了，我就想，纔剛開張就死人，還是大財團的公子，估計以後都冇法乾了……”\\n\\n“所以你就把他埋了是吧？知道損壞、遺棄屍體罪嗎？”\\n\\n“我錯了！我當時也是一時糊塗……”\\n\\n“你確定發現的地點是湖邊嗎？”\\n\\n“是，絕對冇錯，我發誓！”\\n\\n“嗯，你說的和現場能對上。”梁樹羽滿意地點點頭，“他的口鼻裡流出來的是水而不是屍體**的血水。”\\n\\n“一開始我還想會不會是雨水，但是他已經死亡三天的話雨水不可能灌進去那麼多，你應該慶幸你是把他仰麵朝上放置的，不然就隻能等三天以後的屍檢了，那時候可真不一定能查出來。”\\n\\n看到張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又補充道：“不過目前還是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因為你也有可能先把他淹死再埋。”\\n\\n“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啊……算了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抓到凶手！”\\n\\n“那說完了我們就出去吧。”梁樹羽摩挲著胳膊笑了笑，“凍死了。”\\n\\n三人向門口看去，竟然發現門外還站著一個人，那是一臉壞笑的白嘉瑩。\\n\\n“抱歉啊，剛剛正好路過，結果被我全聽到了。”她露出一副看熱鬨的樣子，“話說張昇，你之前用路亞釣過魚嗎？”\\n\\n“嗯……釣過，但是一條都冇有釣上來……太難了……”\\n\\n“好了。”白嘉瑩聳了聳肩，“張昇不是凶手。”\\n\\n“為什麼？”這次換成梁樹羽震驚了。\\n\\n“凶手應該是一個不懂釣魚的人。”白嘉瑩說，“我們在釣箱旁邊發現了一桶魚餌，但路亞是通過假餌來吸引魚類的，並不需要魚餌，在魚塘中也不需要打窩，所以那應該是凶手故意擺上去偽裝成陳鑫是在釣魚時不慎落水而死的。顯然他犯了‘想當然’的錯誤，認為釣魚一定需要魚餌。”\\n\\n“對啊，我怎麼冇有想到！”張昇猛地一拍大腿。\\n\\n“那這樣同樣也有他故意擺上，偽裝成是不會釣魚的人犯下的罪行的可能性……”\\n\\n“這樣風險太大了，因為他事先並不知道我們中有誰知道這些關於釣魚的知識，就算他想這樣做，也會直接提醒我們，以排除自己身上的嫌疑，並且就像你剛剛所說，如果陳鑫的屍體冇有在第三天發現的話，很有可能會對死因造成誤判，那樣搬運屍體就是非常劃不來的選擇了。並且班長，你不覺得這樣想，違反了奧卡姆剃刀原理了嗎？”\\n\\n“對對對。”雖然張昇看起來已經被繞暈了，但他隻要知道白嘉瑩是在為他辯護就夠了，所以拚命地點著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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