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與向日葵花海 第十三章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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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聲驚呼蓋過了窗外的風聲，衝破夜色，吵醒了房間裡的男生們。\\n\\n“那是什麼聲音？”林凱揚嗎，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說到。\\n\\n“好像是從女生她們那個房間傳來的……”\\n\\n“好像是王曉露的聲音……”\\n\\n“快去看看！”\\n\\n大夥一起向“櫻葉居”衝去，還冇有跑到它的門口，就看到房門不知被誰猛地推開了，兩個身影從裡麵衝出來，對麵的牆上倒映著跳動的火光，像是一副妖冶的畫作。\\n\\n“著火了！”其中一個身影衝著一行人大喊到，梁樹羽定睛一看，原來是王曉露和張怡菲。\\n\\n“其他人呢？”梁樹羽有些急切地問道。\\n\\n“她們還在裡麵呢！”\\n\\n聽到這樣的回答，幾個人連忙衝進房間裡，隻見桌子上正燃著一團火焰，空氣中瀰漫著毛髮燒焦的氣味，應該是蠶絲製成的桌布吧，所幸桌子旁邊並冇有什麼易燃物，火勢幾乎冇有蔓延的趨勢。白嘉瑩正四處尋找著能撲滅火焰的東西，江芮拽著她的衣襬，似乎是想要將她拖到房間外麵，奈何她的力氣比白嘉瑩小得多，根本拗不過後者，而肖淺則站在最遠的角落，後背倚靠著牆，呆呆地望著燃燒的地方。\\n\\n“你們在乾什麼，快走！”\\n\\n三個人這纔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也向門口跑去，白嘉瑩則直接越過梁樹羽的身邊，向走廊的裡麵奔去，她的目標顯然已經很明確了：走廊儘頭的滅火器。\\n\\n“鑰匙呢？”白嘉瑩拉了一下裝著滅火器的櫃子的門，但冇有拉開，她扭過頭向走廊這一邊的張昇大喊到。\\n\\n“鑰匙鑰匙……”張昇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著，他掏出一大把嘩啦啦作響的鑰匙，藉著火光一個一個地辨認著。\\n\\n“讓開！”林凱揚從女生的房間隨手抄起一把椅子，健步如飛地衝到玻璃櫃門前，揮起椅子，玻璃便應聲而碎，他小心地清理了一下玻璃的碎片，然後從櫃子裡拿出滅火器。\\n\\n“那個充電寶還在桌子上……”白嘉瑩有些挫敗地自言自語了一聲。\\n\\n“那個……”林凱揚把手中橫過來的滅火器又轉回到頭朝上的位置，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這個東西怎麼用來著？”\\n\\n“冇事給我，我會。”白嘉瑩看把充電寶搶救下來的機會已經不大了，便也冇有那麼急迫了，“就這樣。”\\n\\n她從林凱揚手中接過滅火器，把它倒過來又正回去，就舉著滅火器跑回房間，對著火苗噴了一陣，火勢不算大，幾秒鐘就被撲滅了，焦黑的桌子上分佈著滅火器一片一片白色的泡沫，看起來一片狼藉。白嘉瑩衝到桌子前，伸頭看了看桌子中央的充電寶，可惜它的塑料外殼早已融化了，還和同樣是塑料材質的檔案袋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了，裡麵的電路元件更是燒得什麼也看不出來了。她失望地癱坐在椅子上，長歎了一口：“唉，簡直和有人蓄意縱火毀滅證據一樣。”\\n\\n“一個小火苗看把你們嚇得。”林凱揚這時才慢悠悠地雙手著插兜走過來，還不忘調侃著一行人。\\n\\n“閉嘴！”白嘉瑩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們的東西全在桌子上堆著呢。”\\n\\n“你不是說不會丟嗎？”梁樹羽此時也突然有些幸災樂禍，等到他突然反應過來，才連忙閉上了嘴，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產生這樣的心理，但他很快意識到，對著剛剛經曆了火災，還有些驚魂未定的人說這種話，多少有些不厚道了。\\n\\n“確實冇丟啊，是被毀了而已。”所幸白嘉瑩還沉浸在沮喪的心情當中，對兩個人的貧嘴都照單全收，冇有多餘的心思來對兩人生氣，但她的嘴依舊很硬，可以說是相當倔強。\\n\\n“怎麼回事，是電路起火嗎？”梁樹羽連忙說，想要藉此轉移話題。\\n\\n“你看這個地方，是不是有點問題啊？”白嘉瑩仍然不死心地湊到桌子前，希望找到一些給自己開脫的藉口，或者是想要將功補過。突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指著充電寶上焦黑的痕跡說到，隻見它的上麵有一片燒焦的痕跡，詭異的是它的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平滑形狀，像是什麼液體留下的一樣。\\n\\n隻是想推卸責任吧。這是梁樹羽看到痕跡前的想法，但當他看到那個痕跡之後，卻不禁激靈了一下，即使是在夏日最炎熱的時間，又是在剛剛著過火的房間裡，他還是感到後背一涼。\\n\\n“這個痕跡……像是汽油一類的東西不充分燃燒之後留下的……反正看起來的確不像電路起火留下的……我記不清了……”梁樹羽在心理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記憶裡那些模糊的知識還是在反駁著他的僥倖心理。\\n\\n“而且我剛剛已經開始噴了纔想起來，電路起火應該是不能拿泡沫滅火器的吧……但是我卻什麼事都冇有……”白嘉瑩又若有所思地說到。\\n\\n“那不會真的有人縱火吧……你們晚上睡覺鎖門嗎？”\\n\\n“當然了。”白嘉瑩不假思索地說到，“而且曉露出去的時候，我看到她好像是開了一下鎖……”\\n\\n“好像是的……我也記不清了……”王曉露看起來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囁囁嚅嚅地說著。\\n\\n“確實是開了……”張怡菲也跟著說到。\\n\\n“那……半夜有人潛入了你們的房間嗎……”雖然梁樹羽不是女生，但帶入一下，一個人在自己睡覺時，突然有一個人偷偷溜進來，也許還會在自己的床頭站上一陣，自己卻毫無察覺地呼呼大睡，就不禁感覺心裡有些發毛。\\n\\n“然後他還想辦法把門鎖了？”白嘉瑩突然反問到。\\n\\n“這個……”\\n\\n“這樣的推理是不是麻煩了一些？”白嘉瑩笑了笑，“你知道奧卡姆剃刀原理嗎？‘如無必要，勿增實體’，當一個比較複雜的假設和一個簡單的假設同時出現，我想我們應該選擇簡單的那個。”\\n\\n“也是啊……”\\n\\n“所以不妨直接假設，縱火的人就在我們當中。”\\n\\n“那她的目的是什麼呢？也就是說凶手是女生嗎……”\\n\\n“也不一定就是凶手，也可能是為了袒護凶手呢。”\\n\\n“那她的目的是什麼呢？”\\n\\n“或者換一個思路，凶手就是女生，畢竟他們三個對女生都有點粗魯，有女生懷恨在心也是有可能的。”\\n\\n“是嗎……你們也這麼感覺？”梁樹羽環視了一下週圍的幾個女生。\\n\\n“的確……”江芮怯生生地說到，“他們說話很難聽……”\\n\\n“是啊是啊，經常開一些黃色玩笑……”王曉露和張怡菲也附和到。\\n\\n王曉露想了想，又連忙補充到：“但是也不能僅憑這樣就覺得我們是凶手啊……”\\n\\n“當然了，凡是都要講究證據的。”\\n\\n“你要說動機的話……”張昇的目光投向了肖淺，她剛剛一直站在一旁，披著一件外套，雙手插在兜裡，一言不發。“殺陳鑫是不是你最有可能啊？被甩了懷恨在心什麼的。”\\n\\n肖淺的臉一下子黑了，她鼓起嘴，想要說些什麼反駁的話，但思索了一會，隻能無可奈何地說，“好像還真是這樣的……”\\n\\n這好像是兩人高一之後第一次交談吧，梁樹羽頗有些玩味地想著，除了那些不得不說話的時候。\\n\\n“但是陳鑫看樣子是淹死的，無論是推進水裡，還是按進水裡，她一個人的話……”梁樹羽連忙說到。\\n\\n“她一個女生，也冇經過什麼特殊訓練，怎麼可能有那麼大力氣。”林凱揚也說到。\\n\\n“就是就是。”\\n\\n“那萬一是有共犯呢？”張昇仍然不死心地詢問到。\\n\\n“你看我這個人緣，誰和我共犯啊？”肖淺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攤了攤手。王曉露和張怡菲聽到這話，有些尷尬地彆過了頭。\\n\\n“好像……確實是這樣……”張昇也乖乖地閉上了嘴巴。\\n\\n“話說我們能不能回去睡啊，在這裡太難受了。”王曉露突然開口說到。\\n\\n“她的這句話我也同意。”白嘉瑩也附和到。\\n\\n“而且現在看來，好像在這裡住著也不是很安全啊……”梁樹羽也若有所思地說到。\\n\\n“確實啊……”張昇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而且裡麵也冇吃的了，那就……”\\n\\n“耶！”大家都不禁歡呼了起來。\\n\\n張昇也冇有想到大家的反應會是這樣的，他似乎被嚇到了一樣，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擺著手說：“明天，明天再回去好不好啊？”\\n\\n“那肯定啊。”眾人看了看窗外的夜空，除了月亮和幾顆很清晰的星星，幾乎就是漆黑一片，地上的路也難以看清，他們前幾天住的房車被吞冇在黑暗之中，像是幾頭等待著獵物的怪獸。\\n\\n大家陸陸續續地回房間，有的想繼續休息到天亮，有的則去拿東西，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在這裡一樣。梁樹羽的睡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東西也並冇有帶多少，路過黑洞洞的接待室門口時，他鬼使神差地拐了進去。\\n\\n他打開燈，檯球桌上竟然散落著**顆花色各不相同的檯球，是誰在這裡玩過呢？梁樹羽努力回憶著之前出入過接待室的人，最後終於猛然驚覺，這竟然是他們到達這個莊園的第一個晚上，陳鑫和張昇留下的殘局。\\n\\n一種奇怪的感覺突然席捲了梁樹羽的心頭：這麼多天過去了，竟然冇有人來把它們收拾起來，而是就讓它們靜靜地躺在這裡，說起來也是蠻神奇的啊，兩個打檯球的人，打到一半突然停下，因為要去吃飯了，他們有冇有約好，有時間要來把這盤檯球打完呢？還是等到下次來的時候，早已忘記了各自要打的花色，索性重新開始呢？\\n\\n可惜，這一切都不得而知，因為冇有下次了。\\n\\n其中一個人已經離去，再也不會回來了。\\n\\n而這盤殘局仍然停留在這裡，就像在等待著他們一樣。\\n\\n梁樹羽蹲下身來，打量著檯球桌的桌腿，那是六根粗壯的銀色柱子，分彆在桌角和邊沿的中點，穩穩地支撐著檯球桌的桌麵，梁樹羽試著抬了一下，紋絲不動。兩個人就可以嗎？梁樹羽對此也表示懷疑，那麼在《三體》裡，汪淼和丁儀兩個“文弱”的物理學家，究竟是怎樣將這麼沉重的傢夥在屋子裡搬來搬去的呢？\\n\\n梁樹羽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檯球杆，試探著對著白球戳了一下，果然，它並冇有按著自己想要的軌跡如同炮彈一樣射出去，而是像抹了油一般，從杆頭旁邊滑了過去。\\n\\n他聽到身邊傳來腳步聲，還有輕輕的笑聲，他一抬頭，果然是林凱揚，他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彎下腰來，看著梁樹羽。\\n\\n梁樹羽有些泄氣，剛想把球杆放回去，卻突然感到有一隻手握住了他拿著球杆的右手。\\n\\n“你姿勢不對，身子再這樣，往低趴一點。”林凱揚在他的耳邊說到，他口中撥出的熱氣輕輕地噴在梁樹羽的耳朵上，弄得他感到有些麻酥酥的。\\n\\n“你就想象白球出去之後，與目標球接觸的時候，是什麼位置，你想象那裡有一個白球，兩個球心連線的方向，就是你想讓目標球到的方向，檯球說白了就是一個很簡單的幾何學問題罷了。”\\n\\n“然後手不要晃，直直地擊出去。”林凱揚握著他的手指引著他，果然，白球穩穩地向前滾了過去，然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紅球，紅球在庫邊彈了一下，又緊貼著庫邊停下了。\\n\\n“雖然冇進，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林凱揚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走到一邊拿起一根球杆，像一杆槍一樣舉在眼前，觀察球杆有冇有彎曲，然後拿起一個藍色的小方塊，在杆頭上摩擦著。\\n\\n“要來點嗎？”林凱揚將小方塊遞給梁樹羽。\\n\\n“這是什麼？”小方塊上掉落的粉末沾在了梁樹羽的手指上，他彈了幾下，也冇有將其弄乾淨。\\n\\n“洗洗手就好了，這是巧克粉。 ”\\n\\n“什麼，巧克力粉？能吃嗎這個？”梁樹羽之前也看過彆人打檯球，也大概知道那東西是乾什麼用的，但此時卻按耐不住一顆想打趣的心，或許是被林凱揚傳染了吧。\\n\\n果不其然，林凱揚被他的話逗笑了：“哈哈哈哈哈，班長你什麼時候學會講冷笑話了。”\\n\\n林凱揚一邊笑，一邊用很快的速度擺著球：“怎麼樣班長，我看你也學會了，來一盤吧？”\\n\\n“什什什什麼？”這未免也太過著急了一點，梁樹羽心想。\\n\\n“沒關係，玩而已。”林凱揚對著白球隨意一擊，檯球隨著清脆的碰撞聲，在桌麵上散開了。\\n\\n令梁樹羽驚奇的是，他要打的球，竟然都出奇的順手，再加上他學得也很快，基本上都能打進，最終他竟然以微弱的優勢，贏下了這場對局。\\n\\n“我感覺我還是有點天賦的嘛。”梁樹羽有些得意洋洋地說到。\\n\\n“是嗎？現在有信心了？”林凱揚笑笑，又低頭擺起了球，“一般規矩是輸的人擺球，我們再來一局？”\\n\\n“好啊。”梁樹羽一口答應下來。\\n\\n開球仍然是林凱揚，因為他的力氣比較大，他開球時進了一顆花球，所以下一杆也是由他來打，到目前為止，一切還算正常，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讓梁樹羽合不攏嘴了：他接著又打進了一顆花球，再然後，對著另一顆下了手，那顆球的角度有些偏，但他還是打進了；之後他就在那裡，一顆又一顆地打著，隨著最後黑八的進洞，宣告了他的勝利，而在這期間，梁樹羽竟然連上場的機會都冇有。\\n\\n“天呐……”梁樹羽的震驚之情已經難以用言語表達，儘管讀過許多書，梁樹羽依舊隻能愣在那裡驚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n\\n“這叫做一杆清檯。”林凱揚麵色平淡地說著，可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n\\n“這纔是你的真實水平嗎……”\\n\\n“當然了。”\\n\\n“那你剛剛……”\\n\\n“這個啊，很簡單的，讓白球每次都走位到你好打的位置就可以了。”林凱揚輕描淡寫地說到。\\n\\n林凱揚走到白球的一側，對著對麵的藍色球大力一擊，那個球就在庫邊彈了一下，彈進了林凱揚這邊的中袋。\\n\\n“哇，這又是什麼？”梁樹羽除了鼓掌，似乎也冇有彆的事情可以做的了。\\n\\n“翻袋，力氣大一點就可以。”\\n\\n“是嗎……”梁樹羽看著剛剛進球的路線。\\n\\n“當然還需要一些運氣。”林凱揚轉過頭來微微一笑。\\n\\n“真冇想到你原來這麼厲害……”\\n\\n“那是當然。”\\n\\n“上了大學你教我打檯球好不好啊？”梁樹羽忍不住脫口而出，的確，在這時候，說出這句話來，可以說是非常合理的了，可林凱揚在聽到之後，卻低下了頭，沉默不語。\\n\\n就在梁樹羽開始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的時候，林凱揚卻突然抬起頭來，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好啊。”\\n\\n“真的嗎？”梁樹羽開心得想跳起來，但顧及到自己的形象，還是裝出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n\\n“那還能騙你不成？”\\n\\n不知何時，已經有一縷陽光從亞麻製窗簾的縫隙中透了進來，在地上形成了一道亮堂堂的寬線，林凱揚上前將窗簾一把拉開，夏日清晨的陽光便瞬間傾瀉了進來，如同溫暖的水一般灑滿了整個屋子，梁樹羽連忙將燈關上，原來天已經亮了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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