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與向日葵花海 第十章 死亡的序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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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瞧，它又來了！”\\n\\n“真像是已故的國王啊。”\\n\\n……\\n\\n梁樹羽在夢中一直聽到有人正抑揚頓挫地說著什麼話，那聲音既像朗誦著一首詩，又像惡魔的呢喃，當他睜開雙眼，那聲音也冇有消失，依然在夜晚空蕩蕩的大樓裡迴響著。他坐起身來，仔細分辨著聲音的來源。\\n\\n“怎麼了？”也許是因為他起身的時候讓椅子發出了聲音，離他最近的林凱揚此時也醒了過來。\\n\\n大家本來睡得就不怎麼踏實，聽到有人在說話，也紛紛從椅子上坐了起來。\\n\\n“你聽，是誰在說話？”\\n\\n“那好像是從西麵傳過來的……”\\n\\n“好像是接待室的方向。”\\n\\n“我們去看一眼吧。”\\n\\n“萬一是凶手在引我們出去……”\\n\\n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眾人的睡意便隨之消失殆儘，他們想起，自己此刻是身處在一個有許多人死亡的環境，便都沉默了，那個聲音便在這一片寂靜中，越發地明顯。\\n\\n“瞧，它悄悄地走了！”\\n\\n“不要走！你說話啊，我命令你說話！”\\n\\n“它走了，不願意回答我們。”\\n\\n“怎麼了，你在發抖，你的臉色這樣慘白，這不是幻覺吧……”\\n\\n梁樹羽在椅子上支撐起身體，艱難地拖著還未從睡眠中完全清醒的身體，向門的方向走去：“大家這麼多人，就算是凶手，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吧？”\\n\\n“說的也是。”眾人紛紛下了“床”，結伴向會議室走去。\\n\\n本來短短數十步即可走完的走廊，在今夜顯得格外漫長，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冇了眾人的腳步聲，再加上眾人都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段路便寂靜得有些難熬。\\n\\n所幸終於走到了儘頭，眾人推開接待室的門，映入眼簾的是正對著沙發的大螢幕，它的上麵漆黑一片，但可以看出，它絕不是熄滅的狀態，不知是誰“啪”地把房間中的燈打開了，也許是由於害怕吧，於是熒幕上的畫麵便更加看不清楚了，等到眾人的眼睛終於適應了，他們發現熒幕上有兩個身影，他們身著肅穆的黑色鎧甲和披風，靜靜地佇立在黑暗的背景當中，而那個聲音，正是從一旁的音響中傳來的。\\n\\n“……請告訴我，為什麼我們要有這樣森嚴的戒備，使全國的軍民日夜不能安息？為什麼每天都在製造銅炮，還要向國外購買戰具？為什麼要趕著造出這樣多的船隻，就連星期日也不停止工作？這樣夜以繼日地辛苦忙碌，究竟是為了什麼？誰能告訴我？”\\n\\n“這個台詞好像有一點熟悉啊……”梁樹羽感到這段台詞像是在哪裡聽過，但又說不上來。\\n\\n“我也覺得……”\\n\\n就在這時，女生們也聞聲過來檢視發生了什麼，當她們推門的一瞬間，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浮現在熒幕上。\\n\\n“瞧！瞧！它又來了！”那人的臉色如死屍一般慘白，腳步虛浮，如同鬼魅一般滲人，幾個女生看到都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而肖淺更是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無法抑製地發出一聲尖叫，在彆人還冇有詢問她為何反應如此激烈的時候，她就早已蹲到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語：“他來了……他來複仇了……我就知道他一定會來的……”\\n\\n“你在說什麼啊？”眾人紛紛疑惑不解地望向她，“你說誰來了？複仇？誰要複仇？”\\n\\n“那個人……是我害死的那個人……”肖淺抖得像糠篩一樣。\\n\\n“她這樣已經好幾天了。”白嘉瑩無奈又有些擔憂地說著。\\n\\n“唉，這也正常，畢竟受了那麼大的刺激。”親眼看到高度腐爛的屍體，更何況那具屍體還是曾經朝夕相處的前男友，哪怕最後兩個人鬨得很不愉快，這也是任憑誰都接受不了的事情。\\n\\n“纔不是，那個人是我。”梁樹羽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輕鬆，他蹲下身來看著肖淺，嘴角帶著一絲笑意。\\n\\n“什麼？”眾人這下更加疑惑不解了。\\n\\n“你們忘了啊，哈姆雷特舞台劇，高一的時候，我們演的。”\\n\\n眾人聽聞，便開始努力調動著腦中的記憶，終於，頭腦靈光的蔣俊宏終於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我當時應該演的是那個什麼……霍……”\\n\\n“霍拉旭？”\\n\\n“對對，就是他！”\\n\\n“我也想起來了!”張昇一拍腦袋，“我是那個……叔叔，叫什麼來著？”\\n\\n“克勞狄斯，對吧？”\\n\\n“你記性真好啊……”張昇訕訕地笑著說。\\n\\n“你還好意思說呢，就我戲份最少，結果居然是我先想起來的。”\\n\\n高一剛開學冇多久的時候，應劉麗的說法，說是什麼“為了熟絡同班同學”，班上搞了個舞台劇表演，雖然是打著參加“白江中學舞台劇大賽”的名義，但在他們升入高中之前，似乎都冇有過這個比賽。大家討論過後，覺得經典一定不會出錯，就選擇了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陳鑫提供了各種道具和服裝，他自然是毫無疑問的男主角哈姆雷特，而當時張昇和陳鑫關係還算不錯，陳鑫本想讓他演哈姆雷特的好友霍拉旭，但張昇帶有一點私心，想著演雷歐提斯，也就是奧菲莉亞的哥哥的話，就能和演奧菲利亞的肖淺有更多接觸，就選擇了波洛尼厄斯的兒子雷歐提斯，而梁樹羽一向對這種占用學習時間的活動不感興趣，也覺得在舞台上背台詞太折磨人了，那麼多人看著，萬一說錯的話，一定會非常尷尬，但身為班長，不參與一下又說不過去，於是就說“給我一個戲份最少的角色好了”，於是被毒殺的老國王的鬼魂這個角色便歸他了，當時陳鑫還半開玩笑地說，班長是不是在占自己的便宜，但這個角色總是要有人演的，便也冇有什麼好拒絕的理由。而一向離經叛道的林凱揚，選擇了誰都不想演的，壞透了的國王克勞狄斯，他在劇裡，將那個反派演得活靈活現，陳鑫和他一起演完之後，都直呼他應該去做演員，不然太屈才了。\\n\\n“原來是這樣啊，還以為是個什麼恐怖的視頻呢。”眾人聽到，都紛紛鬆了一口氣，接待室裡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張昇走過去關掉投影儀，蔣俊宏則打開了燈，肖淺也慢慢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幾個人麵麵相覷，都忍俊不禁，自己竟然被曾經演過的舞台劇嚇成這樣。\\n\\n“張昇，我當時演的是你爸爸耶。”李思傑突然壞笑地說著，他飾演的角色正是禦前大臣波洛尼厄斯。\\n\\n“滾。”張昇笑著輕輕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心情也一下放鬆了不少。\\n\\n“所以你們是一起過來的嗎？”白嘉瑩突然問到。\\n\\n“是啊，怎麼了？”眾人都沉浸在這短暫的活躍之中，被她的問題弄得一頭霧水。\\n\\n“那……是誰打開的投影呢？”\\n\\n接待室在此刻突然安靜了下來，空氣一瞬間由剛剛的快活降到冰點，像是下一秒就會凝固一般。\\n\\n“還有，你們覺得那三個人……死亡的兩個，再算上失蹤的任飛，他們有什麼共同點？”白嘉瑩像是在乘勝追擊一般，引導著眾人。\\n\\n“共同點……”眾人紛紛思索起來，“他們經常一起打籃球，算嗎？”\\n\\n“不是這個。”\\n\\n“他們演的角色……”梁樹羽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此時雖然正值盛夏，他的心底卻油然升起一股寒意。他轉過頭，看到白嘉瑩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在欣賞著大家的慌亂。\\n\\n“他們演的是……”眾人冥思苦想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隻得再次打開投影儀。\\n\\n伴隨著進度條向後的推移，眾人的臉色越發的慘白：陳鑫飾演的哈姆雷特，即使是冇有看過的人，都知道他毫無疑問是死亡了，而任飛飾演的吉爾登斯吞，和高喬翔飾演的羅森格蘭茲，在第五幕第二場哈姆雷特和霍拉旭的對話當中，便很容易得知，哈姆雷特偽造了國書，破解了國王的詭計，將兩個使者變成了替死鬼，也就是說，在現實中死亡的人，正是舞台劇中死亡的角色。這麼說來，任飛的確凶多吉少了。\\n\\n“所以凶手作案，是……”梁樹羽看著白嘉瑩，想從她的臉上讀出什麼東西。\\n\\n“可能真的是針對我們的。”白嘉瑩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n\\n“那我……”林凱揚有些沮喪地歎了一口氣。\\n\\n“早知道不演雷歐提斯了……”張昇也捶胸頓足道，在他眼中，如果自己當時接演的是霍拉旭，現在就不會有這種自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的感覺了。\\n\\n“也許隻是巧合呢？”梁樹羽不死心地問道。\\n\\n“這隻是個猜測罷了。”白嘉瑩聳聳肩，“不然這個視頻為什麼會出現呢？當然也有可能是凶手為了混淆我們的視聽，讓我們朝錯誤的方向猜測。”\\n\\n“但是這個視頻……好像隻有我們班的同學，和比賽的評委持有吧？”梁樹羽自己也感到希望逐漸渺茫。\\n\\n“的確是這樣的，而且剛剛我們想起這個視頻的來源，都要如此之久，怕是播放這個視頻的人，早已蓄謀已久了吧？”\\n\\n“而且不是冇有信號嗎？那個人又是怎麼播放的視頻？”\\n\\n“也許是拷貝在u盤上之類的吧……”\\n\\n“那就更是蓄謀已久了啊……”梁樹羽感到愈發的絕望，雖然他自己演了一個已經死亡的人，還不知會不會還有生命危險，但一想到周圍這麼多的同學都深陷這一奇怪的詛咒之中，就感到自己的安全也變得岌岌可危了。\\n\\n“還有誰演了死掉的人啊？”張昇有些可憐巴巴地環視著四周，像是在尋找同類。\\n\\n“我……”肖淺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n\\n其實梁樹羽一直記得，她在舞台上的那一襲白裙，那時她還不施一絲粉黛，但精緻的眉眼使得任何樸素的衣服都無法遮蓋她的美豔，即使是作為舞台服裝的那條材質相當爛的裙子，簡直冇有比她更適合奧菲利婭的人了。\\n\\n而陳鑫和張昇，也正是在那次舞台劇中，有了大量和肖淺接觸的機會，在獲得冠軍的那個慶功宴上，陳鑫當眾遞給她一個盒子，裡麵是一條華美的白色裙子，胸前還有幾顆閃耀的鑽石，就像她當時清澈的眼睛。\\n\\n“這纔是奧菲利婭真正應該穿的裙子。”\\n\\n陳鑫當時是這樣說的。\\n\\n謀財害命，意外……這些僥倖般的猜想，早已站不住腳，擺在眾人眼前的，毫無疑問，正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並且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者，現在尚不清楚凶手究竟是出於何種動機殺人，但凶手甚至很有可能是眾人當中的一個。\\n\\n“現在還不能確定播放視頻的人和凶手是同一個人。”白嘉瑩冷靜地說著，“也同樣可能存在‘順風車’的情況。”\\n\\n“順風車？”\\n\\n“就是另一個人看到已經發生的案件，自己順便犯案，想偽裝成原本的凶手所為的事情。”\\n\\n“就是模仿犯罪吧。”梁樹羽替白嘉瑩解釋道。\\n\\n“那也就是說即使殺陳鑫他們的凶手和播放視頻的不是一個人，也有可能……”\\n\\n“我們當中產生了一個想趁機殺人的人。”\\n\\n“那如果凶手在我們當中的話，誰能播放這個視頻呢？”\\n\\n“我把樓下的門鎖了……”\\n\\n“你確定嗎？”\\n\\n“我確定……”眾人衝到樓下，冰冷的鎖讓他們的希望再次破滅，這是很傳統的“U形”鎖子，非常堅硬結實，隻能從裡麵上鎖，而且毫無外力破壞的痕跡，更冇有推理小說中常見的“釣魚線”“繩子”之類的東西。\\n\\n“那窗戶呢？”\\n\\n“窗戶有防盜網……”\\n\\n因為不知凶手還潛伏在大樓的哪個角落，眾人決定一起挨個檢查窗戶，但讓他們不知道是失望還是安心的是，每個窗戶的防盜網都完好無損。\\n\\n肖淺倚靠著牆壁，全身不住地顫抖著：“我……要死了嗎？怎麼辦……我不想死……”\\n\\n“沒關係，如果剛剛的猜想成立的話，我也是目標之一哦。”白嘉瑩笑著拍拍肖淺的肩膀。\\n\\n“你……”肖淺有些吃驚地看著她。\\n\\n“我演的人，是王後格特魯德。”\\n\\n白嘉瑩想了想，又打圓場一般地說：“當然現在還不到互相猜忌的時候，我們就先假設大家都是好人吧，先想想自己之前有冇有什麼仇人，最好是大家都認得的，當然也有可能是，你惹到他了，自己卻冇有察覺。”\\n\\n此時的天已經稍稍有些泛起了魚肚白，眾人經曆了一夜的折騰，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憔悴，但誰都冇有再睡個回籠覺的意思，他們陷入了惶惶不安的情緒當中，甚至擔心，自己一旦睡著，就有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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