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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養狐狸日常 第11章 撒嬌

作者:奶油紅豆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6 13:00:02

白白的夾闆拆掉那天,它做的第一件事是舔賀敬的手指。院判跪在地上,把最後一層紗布解開,露出裡麵已經長好的皮肉。左後腿上的毛被剃掉了一圈,光禿禿的,麵板是嫩粉色,和新長出來的肉芽一個顏色。骨痂摸上去硬硬的,院判說恢復得比預想的快。白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伸舌頭在那片沒毛的麵板上舔了兩下,然後仰頭看賀敬。

賀敬站在床邊,雙臂交疊在胸前,把整個過程從頭看到尾。他的目光落在它那條光禿禿的腿上,停留片刻,然後移到它臉上。

白白把自己的左後腿放下,在床單上站起來。四條腿站得不太穩,左後腿還不敢太用力,走一步晃一下。它從枕頭邊走到床尾,又從床尾晃回枕頭邊,然後擡頭看賀敬,眯起眼睛。

“啾。”

然後它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賀敬搭在床沿上的手指。從食指的指根開始,順著指節一路舔到指尖,動作很慢,粉色的舌頭在修長的手指上留了一道濕漉漉的印子。舔到指尖之後,它張嘴把那根食指含進嘴裡,用兩排奶牙輕輕咬住,又鬆開,再含進去。它閉著眼睛,耳朵往兩邊塌著,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咕嚕聲。

賀敬低頭看著這根被狐狸含在嘴裡的食指。“腿剛好就開始啃人。”

白白睜開一隻眼,嘴裡還含著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說,“不是啃。是舔。”

“舔跟啃有什麼區別。”

“舔是用舌頭。啃是用牙。”它把賀敬的食指從嘴裡吐出來,上麵沾滿了亮晶晶的口水,“你看,沒有牙印。”

賀敬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食指。他把手收回來,在袖子上擦了兩下。

白白仰頭看著他的手被抽走,耳朵往前豎起來,前爪在床單上踩了兩下。“你擦掉了。”

“不擦掉留著等風乾?”

“你嫌棄狐狸口水。”

“朕嫌棄你啃完腳又啃朕的手。”

“我今天還沒舔腳,”白白理直氣壯地說,“腿上的紗布拆了之後我第一個舔的就是你的手。腳是排在你後麵的。你排第一。”

賀敬低頭看著這隻站在床單上、左腿禿了一圈、剛拆了夾闆就開始跟他講道理的狐狸。他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從那天起,白白多了一個新習慣。

以前它撒嬌的方式比較單一。用腦袋頂他的手,鑽進他掌心裡蹭,趴在他膝蓋上打呼嚕。現在它發現了手指的好。賀敬的手指長,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溫度比手心略低,含在嘴裡有一種溫涼的觸感,像夏天含了一塊不化的冰。狐狸的舌頭上有細密的倒刺,舔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每一下細微的摩擦力,沙沙的,麻麻的。

它對這個新玩具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賀敬坐在書案前批摺子,左手攤開擱在桌麵上。白白從他膝蓋上爬起來,兩隻前爪搭在桌沿,探頭找到他的左手,張嘴含住他的食指。賀敬沒理它,繼續批摺子。白白就這麼含著他的手指,偶爾用舌頭卷一下,偶爾用牙齒輕輕磨一下,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他的手腕上。他批完三份摺子,手腕上已經積了一小攤口水印,亮晶晶的,在燭火下反光。他把手抽出來換了本摺子,白白又去找他的大拇指。

“你批你的,”白白說,“我舔我的。”

賀敬把手擡高了半尺。白白的脖子跟著往上仰,夠不著了。它兩隻前爪在空中劃拉了兩下,後腿踩著他的大腿站起來,整隻狐立成一個白柱子,還是夠不著。它放棄了,蹲回他膝蓋上,用一種控訴的目光擡頭看他的下巴。

賀敬把手放下來。白白立刻低頭叼住他的中指。“你就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咬了,”賀敬說。

“別的不好吃。你的手指上有墨味,還有點鹹。”

“朕洗過手了。”

“洗過也有你自己的味道。”白白把舌頭卷在他無名指的指節上,“你自己聞不到。每個人的麵板味道不一樣。你的味道最好聞。有點苦,後麵是甜的。”

賀敬沒有再接話。他把筆換到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夾著筆桿繼續寫字。右手攤在膝蓋上認狐狸舔。他的字寫得比平時慢了一點,但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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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監有一次進來換茶,看見這個畫麵:陛下右手擱在膝蓋上攤著,食指和中指全在那隻白毛糰子的嘴裡,手腕上亮晶晶一片全是口水。陛下左手拿筆在看摺子,表情跟平時在朝堂上一模一樣,嚴肅冷淡,眉心有淺淺的豎紋。但他的手一動不動地放在那裡,讓那隻狐狸把它當磨牙棒使。

孫太監把茶放下,出去的時候在門口碰見周錚。周錚看他表情有些古怪,問裡麵怎麼了。孫太監張了張嘴,說,狐狸在吃陛下的手。周錚哦了一聲繼續站崗。

白白的新習慣很快從書房蔓延到了其他地方。

吃飯的時候,賀敬夾菜的手從它麵前經過,它伸頭舔一下他的手腕。賀敬低頭看它,“朕在夾菜。”白白說,“你夾你的。”賀敬把菜夾到自己碗裡,手腕上多了一道濕印子。

泡腳的時候,它不喝洗腳水了。這是進步,孫太監在記錄裡專門提了一筆:狐今不飲沐足湯,改吮帝指。但白白蹲在銅盆旁邊,盯著賀敬搭在盆沿上的手指,盯一會兒就伸舌頭舔一下,盯一會兒又舔一下。賀敬把手收回去,它就蹲在原地等他再放回來。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它繞到另一側,找到他垂在盆外的左手,舔他的指尖。

“你手上沾了艾葉的味道,”白白說,“苦苦的。你剛才自己端葯喝來著。”

“你舌頭怎麼什麼都知道。”

“舌頭就是用來知道東西的。你們人類用眼睛知道,我們狐狸用舌頭和鼻子。舔一下比看十眼都清楚。”賀敬低頭看了看自己剛被它舔過的手指,指尖上還沾著它的口水,在燭火下亮晶晶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龍床上照例窩著一人一狐。白白的左後腿毛還沒長齊,光禿禿的那一圈在黑暗中也能隱約分辨出來,新長出的絨毛薄薄一層,貼在麵板上。它趴在賀敬胸口偏左的位置,和受傷前一模一樣的位置。但它不睡了。它低著頭,在賀敬的手指上專心緻誌地舔。從食指舔到中指,從中指舔到無名指,把每根手指的每一個指節都舔一遍。舔完之後含住食指的指尖,用奶牙輕輕咬著,像小孩含著糖棍。

賀敬把手抽回來。“睡覺。”“再舔一下。”白白把爪子按在他手腕上往回扒拉。

賀敬把手放回它嘴邊。它又舔了一下,然後把臉枕在他的掌心裡,耳朵貼著虎口,鼻子插進他指縫裡。“你以後上朝能不能把我帶上。”

“朕上朝你不能去。”

“我可以藏在袖子裡。”

“朕的袖子不是狐狸窩。”

“你以前放過我。”白白把眼睛閉上,“你以前把我揣在袖子裡過。那次我還舔了你的手腕。”

賀敬沉默了一會兒。“那次是你被貓追。”“那不叫被貓追。那叫戰略性撤退。”

賀敬的胸口震了一下。白白感受到了,它的耳朵彈了兩下。它趴在他胸口,聞著他的中衣領口散發出來的龍涎香,混著他體溫的暖意,還有一點點白天批摺子留下的墨味。它吸了吸鼻子,把臉往他鎖骨窩裡又埋深了一點。

第二天早上,陽光照進殿裡,賀敬睜開眼。他的手還攤在枕頭上,手指上趴著一團白毛。他的食指被含在那隻狐狸的嘴裡,狐狸還在睡,嘴巴含著他的手指,口水把枕巾洇濕了巴掌大一片。他試著把手指往外抽,剛動了一下,白白的嘴就條件反射地吸了兩口,像夢到自己在喝奶。

他停下。等它不吸了,才慢慢把手抽出來。白白在睡夢中咂了兩下嘴,翻了個身,露出長了一層薄新毛的左後腿,尾巴在睡夢中搖了兩下。賀敬起身,走到銅鏡前。孫太監端著洗漱的用具進來,看見陛下右手的食指上有一圈淺淺的牙印,還沾著口水。

自從小狐狸能自己走路,明光殿裡的陰雲纔算散了大半。宮人們都看得出來,陛下批摺子的時候膝蓋上又重新長了那隻毛團,於是茶杯遞得穩了,軍報遞上去也不怕被遷怒了。趙匡有天換了新腰刀,站在廊下擦得鋥亮,還跟周錚小聲誇了句“這刀不錯”。能站在廊下閑聊,這在狐狸出事那幾天是不可想象的。

這天太陽很好,賀敬難得閑暇,把白白帶到了禦花園曬太陽。他坐在涼亭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卷書,陽光透過梧桐葉在他衣袍上篩出一片晃動的光斑。白白趴在他膝蓋上,翻出肚皮,四腿朝天。左後腿上那圈新毛已經長起來了,白白的,短短的,比周圍的毛淺了一個色號,像打了一塊白色的補丁。

賀敬看書的時候會把左手垂在它嘴邊。這個動作已經不需要經過大腦了。手垂下去,白白就低頭舔他的指尖。舔食指,舔中指,舔無名指,舔拇指,然後把他的食指含進嘴裡,閉上眼睛,喉嚨裡咕嚕咕嚕地響。

一個小太監從涼亭外麵進來,端著新沏的茶。他看見那隻狐狸正張著嘴含住陛下一整根手指,而陛下絲毫不為所動,甚至翻了一頁書。小太監把茶放下,手抖了一下,茶水盪出來兩滴灑在托盤上。他趕緊用袖子擦掉,低頭退了出去。

白白在賀敬膝蓋上翻了個身,肚皮朝下趴著,下巴擱在他的手腕上。陽光暖洋洋的,它的眼皮越來越重,含著他手指的嘴漸漸鬆開。

“……不吃了。”它含含糊糊地咕噥。

賀敬低頭,手指從它嘴裡滑出來,裹著亮晶晶的口水,被風一吹,涼絲絲的。他在它肚皮上那片最軟的絨毛上蹭了兩下,把口水蹭乾淨,繼續看書。亭子外麵的風把梧桐葉吹得沙沙響,地上斑駁的光影隨風移動。

白白已經睡著了。它的鼻子輕輕打著小呼哨,尾巴搭在賀敬的膝蓋外側,偶爾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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