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 第2章 野有死麇

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第2章 野有死麇

作者:試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09 14:22:29

草暖雲昏萬裡春,宮花拂麵送行人。

十歲那年,父皇正式立儲。我入主東宮,離他更近了。

他們都說,我是大隱朝最尊貴的儲君。

他們不知道,這東宮,是世上最華美的囚籠。

而鑰匙,從來隻握在龍椅上那人掌中。他親手鎖上,卻含笑詰問,問我為何不嚮往春光。

今日,宋辭又來傳話。父皇午後要考校我《資治通鑒》。

我坐在書案前,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一片柳絮被風送進窗來,沾在袖上,白得刺眼。像極了那年春日,陸公子跌入父皇懷中時,那身勝雪的衣袍。

東宮的金匾尚未掛穩,春風就送來了第一根毒刺——

變故生於春日習武場。

春狩前,陸丞相的嫡子在我麵前墜了馬。彼時我正與伴讀們演練騎射,馬匹突然驚癲。

他墜落時衣袖展開如蝶翼,正好遮住父皇視線。

三丈距離,能摔得如此精準,倒比騎術更見功夫。

恰在此時,父皇駕臨。

他精準地跌入父皇懷中,抽抽噎噎,淚盈於睫,一雙含情目泫然欲泣。

淚珠將落未落,在那顆淚痣上掛了半晌,更添風情。

雙臂柔弱無助般攀著龍袍的襟袖。

不過片刻,父皇便親自扶他登上了禦輦。

不日,詔書下,以‘陸氏子護駕有功,性行溫良’為由,立陸公子為鳳君。

我立於殿下,看著他。

昔日與我切磋武藝時的淩厲眉眼,此刻竟能全然不見,隻剩一派溫順婉轉,彷彿換了個人。

也罷,今日非昔日,何人敢正看。

我捏碎袖中玉佩,碎玉紮進掌心。麵上卻要笑著賀他:陸公子好造化。

這精心設計的戲子做派,也配常侍君側?

視線從那片柳絮上移開,望向窗外。

一株老梅的枯枝橫斜,像極了過去瑤池殿裡,乳母為我梳頭時,鏡中映出的窗欞影子。

——第二根刺,更深,更毒,是林嬤嬤。

自幼照料我,被我視為半個母親的乳孃林氏,跪著稟報時,小腹已微微隆起。

我盯著她腕上新得的翡翠鐲子,那水頭極好,映得她半老徐孃的臉都透出光來。

曾幾何時,這雙手隻會為我擦去淚痕,為我掖緊被角。

心中五味如沸,是怨她背主爬床,是惱她即將擁有自己的孩子而分走對我的關懷,還是……恨父皇又一次,將我身邊最後一點暖意,也毫不留情地奪走?

父皇,你為何對兒臣……總是如此。

我笑意盈盈地恭賀她,親自將她扶起,感受著她手臂因恐懼而生的細微顫抖。

後其誕下一女,晉為美人。

宮人報喜時,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直到痛感壓過翻湧的酸澀,我才聽見自己帶笑的聲音:

“真好,是個公主。”

視線從窗外枯枝收回,落回自身。這身儲君袍服,從未讓我感到安全。

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我非嫡子,亦非長子。

更緊要的是,我身後空無一人,冇有母族可以依仗。

我的榮光與地位,皆繫於父皇一人之身。

他既能給我,自然也能收回。

——第三根刺,來自他本人,也是最毒的一根。

我十五歲時,父皇為彰顯對我的獨一無二,率先為我舉辦選妃大典。

席間環肥燕瘦,才藝雙全的貴女們輪番上前,我卻毫不在意。

我想起前朝那位驚才絕豔的聞人渺,六元及第的狀元郎,曾官至尚書。

彼時我還年幼,隻模糊記得,前朝少了一位能臣,後宮卻多了一位高位臣侍。

宮人私語,說他於禦前自薦枕蓆,膽大妄為。

老臣們痛心疾首,我卻對著虛空怔忪了許久。

聞人渺……他竟有那樣的膽色。

敢破釜沉舟,偏偏讓他成功了,得以常伴君王。

而我呢?

不過是個膽怯的窺光者,隻敢在陰暗處肖想天光。

那一刻,一個更不堪的念頭鬼魅般浮現:

若我當初有他半分膽色,今日站在父皇身側的,會不會……就是另一種名分?

宴畢,我未選定一人。

父皇獨留我於內殿,帶著幾分戲謔,低沉的聲音敲在我的心尖:

“慕彆啊,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莫不是……不喜女子,有斷袖之癖?”

我的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出胸腔。垂著頭不敢看他,耳根燙得驚人。

“不然,”父皇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朕指個世家公子做你的正妃,如何?”

我臉色瞬間慘白,幾乎是驚慌地抬頭,“不可!父皇!”

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心中淚意翻湧,卻強自忍住。

在我的強烈抗拒下,父皇終於似笑非笑地不再提及。

我幾乎是逃離了那令人窒息的溫暖宮殿。

直到夜風拂麵,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心底卻是一片空茫的悸動與後怕。

風過殿宇,簷下鐵馬叩著舊年聲。

泠泠冷調,驚破午後滯澀的流光——恍然間,耳中又灌滿秋狩時,那支金翎箭破空的銳響。

父皇終是暫歇此念。

我才驚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自那日後,我開始刻意迴避與父皇獨處。

避父皇半月後,秋狩至。

圍場之上,我刻意縱馬深入林間,不料遭遇野豬突襲。坐騎受驚,將我甩落馬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金翎箭破空而來,精準貫穿野豬咽喉。

回頭望去,但見父皇執弓立馬……他驅馬近前,俯身伸手,目光在我周身迅速掃過:

“可曾受傷?”

我驚魂未定,唇齒微顫,竟一時發不出聲,隻下意識地將顫抖的手遞了過去。

脊背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隔著一層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龍涎香的氣息混著他身上獨有的味道將我包裹,我僵著身子,幾乎忘記瞭如何呼吸。

“這般不小心,傻孩子。”

他低沉的耳語伴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那一瞬,我甘願就此沉溺。甚至期盼禦馬的蹄聲就此凝駐——“一日作千年,不須流下去”。

李長吉的詩句如鬼火,驀地燒灼在心尖。

是了,若真能將這懷中的溫存、耳畔的吐息,連同城頭那輪將沉未沉的日頭,一併熔鑄成永恒的金石,該多好。

哪怕代價是永墮無間,我也認了。

這念頭如此卑賤,像傷口滲出的蜜,甜得讓我齒頰生津,也心生鄙夷。

然而禦馬終究踏出了圍場。

他鬆開手,我利落地翻身下馬,依禮跪謝。

再抬頭時,他臉上已尋不見半分林間的溫度,彷彿方纔那句‘傻孩子’,隻是我驚懼過度生出的一場幻夢。

——

是夜,營地燈火通明。我獨坐帳中,摩挲著那支救命的金翎箭。

箭身冰冷。

帳外忽傳來內侍恭敬的聲音:“殿下,陛下賜安神湯。”

我仍坐於帳中,隻對著帳門方向:“進來。”

內侍並未立即離去,反而壓低聲音:

“陛下還有一句話要老奴轉達:‘朕記得你幼時最怕黑,若帳中睡不安穩,可來朕的寢帳。’”

內侍退下後,我於獨立寒風中良久。

父皇,您既然什麼都知道,可知我真正懼怕的,從來不是這林間的黑暗。

——

“殿下,陛下駕到——”

內侍的通報聲將我驚醒。

我猛地攥緊拳,彷彿手中仍握著那支金翎箭,深吸一口氣,將眼底所有翻騰的、不該有的情緒,儘數壓迴心底最深的牢籠。

我整理衣冠,迎出殿外。

他逆光而來,玄色的龍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我垂下眼,依禮跪拜。

“兒臣,恭迎父皇。”

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看啊,父皇。

這就是您親手雕琢出的,最完美的儲君。

一個連心都能碾碎、粉飾太平的,怪物。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