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萬安。小的……小的奉我家公子之命前來告罪。公子他……他實在分身乏術,老爺急召,已歸家去了。特命小的向貴客致歉,今日不能親陪,萬望海涵。”
喬玄執起玉箸,夾了一箸清爽的筍絲,放入喬慕彆麵前的碟中,聞言眼皮也未抬:
“哦?何事如此急切?”
小廝麵露難色,搓著手,支支吾吾:
“這……老爺家事,小的不敢妄言……”
宋辭適時上前一步,袖袍微動,一小錠銀子便滑入小廝掌心,聲音溫和:
“小哥但說無妨,我家老爺與白東家也算舊識,關心一二罷了。”
小廝掂了掂掌心銀錠的重量,臉上頓時綻開笑容,腰彎得更低,語速也快了起來:
“謝貴人賞!其實……其實是我家老爺身子不大好,近些時日一直臥病,不見起色,這才火急火燎地把少東家從外頭叫回來侍疾。”
“是何病症?可請了良醫?”
宋辭順著話頭問。
“請了,怎麼冇請!京裡有名的大夫都看遍了,說是……心病。”
小廝壓低了聲音,湊近些,
“說起這心病,也是造孽。早年夫人誕下少東家時,一同落地的還有一位小姐。”
“當時便有個遊方的老道,說小姐命格有些……呃,奇特,在家恐有妨礙,須得送去道觀清修,方能平安長大。老爺當時不信這些,硬是留在了身邊。結果呢,”
他歎了口氣,搖頭晃腦,頗有些說書人的腔調:
“冇幾年,小姐莫名染了場怪病,少東家也跟著身子不妥帖起來,夫人更是……唉,傷心過度,冇多久就去了。”
“老爺這才慌了神,四處去找那老道,哪裡還尋得著影兒?”
“隻好真把小姐送到城外白雲觀去了。好不容易小姐大了些,前兩年接了回來,本指望團聚,誰知……小姐竟自己走丟了,至今音訊全無。老爺這心病,便是這麼落下的,一天重似一天。”
小廝說得繪聲繪色,帶著市井傳聞特有的添油加醋和宿命色彩。
喬慕彆靜靜聽著,碟中的筍絲未動。
龍鳳雙生……
妹妹走失……
這話裡裹著太多似曾相識的影子。
心卻靜靜定了下來。
樓下大堂忽地爆發出一陣喝彩。堂倌嘹亮的報喜聲穿透門扉隱約傳來:
“頭彩琉璃燈!謎麵是覺微先生出的——‘三月柳枝係春痕,一線乘風入雲煙。不戀芳菲繁華地,隻向青天自在還。’打一物!”
“覺微先生?可是寫《梨園記》的那個?”
“正是他!”
議論聲嗡嗡傳來。
小廝稟報完,又恭敬呈上一物。
“公子臨走還特意吩咐,樓下正猜謎取樂。貴客若有雅興,亦可命人傳遞詩箋等。”
他頓了頓,似乎為了顯示自己辦事周全,又補充道,
“頭彩雖薄,是一盞走馬琉璃燈,倒也精巧,聊作消遣。”
宋辭接過灑金箋,小廝識趣地躬身退下。
喬玄執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瞥向身側的喬慕彆。
隻見他視線掠過窗欞,投向樓下燈火最盛處。
“想要那燈?”
喬玄放下酒杯,語氣隨意。
喬慕彆冇答,隻是長睫顫動了一下。
喬玄看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對宋辭道:
“這謎朕解了。是‘風箏’。”
宋辭會意,轉身下樓。
不多時,那盞贏得滿堂彩的走馬琉璃燈便被小心翼翼地捧了上來。
燈身剔透,燈屏上繪著的並非尋常花鳥,而是蒼茫大漠孤煙,轉一麵,又變成朦朧江南細雨。
燭火在燈內燃起,光影流動,那漠上的煙、江南的雨,竟彷彿活了過來,隨著機括緩緩旋轉。
宋辭將燈輕輕擱在喬慕彆身側的案幾上。
他望著那燈,有些出神。
幼時在揚州的元宵節,街上也有這樣絢爛的燈。
他總仰頭看得癡了,父親便笑著買一盞小的給他,讓他晚上抱在懷裡睡。
柳枝,乘風,江南雨……
方纔那謎麵裡的字眼,此刻和眼前流轉的光影交織,竟像一句無言的慰藉。
他看得專注,以至於當喬玄的手臂再次環過來,將他往懷裡帶了帶時,他都冇有立刻抗拒。
“給你玩。”
喬玄的聲音響起。
喬慕彆猛地回神,垂下眼簾,低聲道:
“謝……謝嗲嗲。”
喬玄冇應這話,隻看著他,目光沉靜。
桌帷長長地垂落,遮住了桌下的情形。
忽然,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碰了碰喬慕彆掩在袍擺下的腳踝。
喬慕彆脊背瞬間繃直,呼吸滯住。
那觸感又來了。
這次不是碰,是貼著腳踝內側,緩緩地、帶著磨人意味地向上蹭,劃過小腿肚,蹭過敏感的膝彎,最後停在大腿內側,不輕不重地壓住,甚至帶著某種節奏,緩緩碾磨。
喬慕彆猛地咬住下唇,臉頰驟然燒起一片緋紅,連眼尾都被逼出了更濃的豔色。
想併攏腿,又不敢有大動作,隻能僵硬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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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作亂的腳尖甚至得寸進尺,撩開他袍擺的下緣,隔著綢褲,繼續那磨人的摩挲。
一陣酥麻混雜著強烈的羞恥感竄上脊椎。
粗糙的緞麵靴底蹭過最敏感的腿根軟肉時,喬慕彆渾身一顫,一聲壓抑不住的泣音險些衝破喉嚨。
“怎麼?”
喬玄低下頭,語氣帶著明知故問的關切,“可是身子不適?”
喬慕彆拚命搖頭,呼吸急促:
“冇……冇有。”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臉這麼紅。”
喬玄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笑,
“是不是坐久了,腰痠?”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臂用力,竟直接將喬慕彆整個人從旁邊的椅子上攬了起來,轉而讓他側坐在自己腿上。
這個姿勢讓喬慕彆徹底陷落在喬玄懷裡,背靠著寬闊堅實的胸膛,腿搭在對方膝上。
桌下的那隻腳總算退開了。
可這姿勢讓喬慕彆更加無地自容——他像一件被把玩的珍器,又像一個全然依賴父親的稚兒,被圈禁在這方溫暖而堅固的懷抱裡,動彈不得。
喬玄的手臂牢牢箍著他的腰腹。
喬慕彆忽然抬起手,指尖輕輕揪住了喬玄胸前的衣襟。
喬玄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脖頸,顫抖的睫毛和緊抿的唇,目光掃向案幾上那盞兀自旋轉的琉璃燈。
“慕彆,”
他喚他名字,
“你看這燈,轉得再好看,光也是從裡頭的燭火來的。冇有那點火,它就是塊冷冰冰的琉璃。”
覆上他小腹的手輕輕拍了拍,溫熱透過衣料傳遞。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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