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 第148章 銜尾

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第148章 銜尾

作者:試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09 14:34:49

雨在昨日就已停了。

庭院石階、草尖兒上,覆了一層瓷白的薄脆。

墨丸團在窗內書案邊,身下墊著東宮僅此一塊的墨狐裘褥。

它睡得安穩,頸間木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而庭院角落新設的鐵籠裡,那隻已頗具山君雛形的虎崽“咪咪”,正焦躁地啃咬著欄杆。

它頸間形製相仿的木鈴,隨著動作撞擊鐵欄,發出空洞而沉悶的“哐啷”聲,被風扯得零碎。

一名身形精悍、麵色如鐵的褐衣人,正抱臂立於籠外三步處,眼神如釘子,隻冷冷盯著,不靠近,不嗬斥,亦無半分多餘動作。

喬慕彆立在廊下看了片刻。

福伯悄步近前,低語:

“北境退下來的老手,姓厲。按您的吩咐,隻馴野性,不傷筋骨。他說,這虎崽靈性足,認鞭子,也認吹笛人的氣。”

“嗯。”

喬慕彆應了一聲,目光從鐵籠移開,落回窗內那團玄色身影上,

“墨丸今日的鮮魚,要峽江的。”

“是。”

福伯躬身,對那馴虎人微一頷首,便不再關注。

東宮每日經手的事太多,一隻虎崽的去處,不過薄紙一張。

他想起父皇那句“一家三口”的“笑語”。

如今想來,那不過是帝王興致所至,隨手佈下的一枚棋局,試探他是否會如獲至寶,是否會因此對“家庭”、“嗣續”產生虛妄的溫情與責任。

他曾將計就計,命名為“嗣”,何嘗不是另一種表演與對抗?

如今,飛光照徹,幻夢皆醒。

所謂“嗣”,所謂“一家”,不過是鏡城萬千幻影中,較醒目的一副罷了。

既已看破,便無需再對一件純粹的權力道具,投注絲毫多餘的情感。

工具,便該去它該去的地方,被磨礪成該有的樣子。

喬慕彆回身步入書房,炭盆暖意裹挾著降真香殘餘的凜冽撲麵而來。

他垂眸看著。

墨丸頸上的鬆塔木鈴,隨著它的呼嚕微微顫動,響聲細碎而私密,隻在這一人一貓之間流轉。

手上摩挲著那枚來自安樂宮的鬆塔。

目光落至案上素箋——柳氏女已應,暫遠公主。

字跡是影一的,冷靜確鑿。

可那墨色,此刻卻像凝住了。

突然——混進了一絲梨香。

他在這縷香中,無比清晰地看見——

寧安。

躺在榻上蒼白的麵容。

記憶裡,他這個妹妹曾護珍寶似的捂著那荷包傻笑。

而他,親手安排人,去掐滅那笑容另一端的光。

也想起影子的臉——前夜,當他說出“允你去瞧你妹妹”時,

不是眼睛——

那一刻,影子整張臉倏然亮起,不是顏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質地,所有偽裝、恐懼、表演都被那“允諾”的狂喜瞬間洗淨,顯露出內裡極剔透的光暈。

唇微微張著,忘了呼吸,也忘了這宮闈裡呼吸從來是項需要計算的本事。

秀行白日說的那句“不容辯駁的美之本身”,竟無比具體地撞進他心裡。

可緊接著,當他平靜地說出那個“代價”——“從此遠離寧安”——時,那光,碎了。

碎得如此徹底。

鮮活褪去。

那張臉上瞬間漫過的,是一種……近乎認命的悲傷和明悟。

悲傷到……那張與他肖似的臉,在那一刻,竟像一麵扭曲的鏡子。

鏡子裡照出的,是北邙秋獵時,於禦座玄色龍袍的籠罩下,那個被迫仰起頭、承受著一切目光審視的、名為“太子”的蒼白倒影。

是寧安在獸籠中,從血泊與虎屍旁顫巍巍站起、半邊臉被撕裂、左耳永寂,用那隻尚能聽清的耳朵對準父皇,嘶聲問“您現在能聽見兒臣了嗎”時,眼底燒儘的最後一點微光。

指節驀地收攏。

“哢嚓。”

像什麼呢?

像父皇撫過黑翎箭羽時,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像禦座上投來的、將他與懷中影子一併收入眼中的一瞥——冇有怒,冇有喜,隻是一種絕對的、將所有人情緒與反應都納入視野的觀察。

太像了。

像到每一次注視柳照影那張被淚水浸透的臉,都像在凝視一個被徹底剝去鱗片、**裸的他自己。

而這一切——那“不容辯駁的美”,那珍視的微光,那絕望的燃燒——最終,都是在他,或像他父皇那樣的“定義者”手中,被輕易地定價、交換、摧折。

父皇觀賞寧安的搏殺,如同觀賞一把刀是否足夠鋒利。

他安排柳氏兄妹的悲歡,如同調整琴絃的鬆緊以聽其哀音。

他拆散柳氏女與寧安,父皇拆散……很多。

他想起自己在鏡前,如何冷靜地評估著影子那“悲傷到明悟”的神情。

這評估的視角、那份抽離的冷靜……

與此刻記憶中父皇撫弄箭羽、眼底映出北邙山血色秋光的神情,竟嚴絲合縫地重疊了。

不是想法,是那種“觀測”的本身。

內核深處那片觀測之地,父子二人,竟已共享。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正在用父皇丈量人心的那把尺,去丈量他人的悲喜;

正在用父皇觀賞痛苦的那種眼神,於自己親手佈下的棋局裡,尋覓預期的“反應”。

鬆塔片片剝落,碎屑紮進皮膚的刺痛,竟讓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靈燁山中,鬆針紮在掌心的觸感。

那裡冇有需要解讀的寓意,隻有風和樹脂辛辣純粹的氣息。

窗外,馴虎人短促的笛音第一次響起,尖利如錐。

虎崽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他喉頭像是被那碎裂的鬆塔渣子哽住了。

他試圖吞嚥,卻隻嚐到降真殘留的凜冽和梨香的澀。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離開這片處處是鏡麵、每一步都可能照出父皇影子的地方。

趕在心底那片屬於“喬玄”的陰影,徹底吞冇屬於“喬慕彆”的輪廓之前,

將他眼中所有人的悲歡都映照成可供玩味的棋局之前——

逃出去。

去有粗糲石頭、有真實塵埃、有不屬於任何棋局的聲音和氣味的地方。

去看那枚他試圖在父親絕對掌控的棋盤之外生長的“意外”,是否還活著。

否則,他怕下一個在鏡中清晰浮現的,將是一張他此刻已然開始熟悉的、屬於喬玄的平靜側臉。

他無意識地用指尖劃過自己下頜——那輪廓,是否正一年年接近鏡城深處的主人?

喬慕彆轉身前,最後瞥了一眼身側——墨丸團在墨狐裘褥上,睡得安穩。

而鐵籠邊的角力,纔剛剛開始。

那笛音,短促,尖利,一聲聲,像是催著他廊下的腳步。

喜歡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請大家收藏:()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