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籍冊上蕭策的名字處停住,墨跡已經有些淡了,卻像刻在心裡一樣清晰。
四月廿七 雨巡營那天,雨下得綿密,打濕了將士們的甲冑,卻冇一人動一下。
我穿著玄色鎧甲,蕭策親自為我係上頭盔的繫帶,指尖偶爾擦過我的耳垂,像有小電流竄過。
“陛下待會兒說話不用太大聲,”他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癢意,“將士們都聽得到。”
校場上,五萬將士列成整齊的方陣,甲冑在雨裡泛著冷光,像一片沉默的鐵林。
蕭策站在我身側,拔出佩劍直指蒼穹,雨聲裡,他的聲音格外清晰:“叛軍勾結外敵,犯我疆土,辱我君王!
今日隨陛下出征,當死戰!”
“死戰!
死戰!
死戰!”
山呼海嘯般的迴應震得地麵都在顫,雨水混著將士們的吼聲,砸在我臉上,燙得像火。
我握緊腰間的佩劍,那是父皇留給我的,劍柄上的龍紋被磨得光滑。
“朕與諸位同往!”
我的聲音不算大,卻被風吹得很遠,“城在,朕在;朕在,國在!”
方陣裡忽然爆發出更響的歡呼,有人把頭盔扔向空中,雨水順著他們黝黑的臉頰往下淌,眼裡卻亮得驚人。
蕭策轉頭看我,嘴角噙著笑,雨水在他睫毛上凝成小水珠,像落了片碎星。
巡營結束時,雨小了些。
蕭策陪我走在營寨的泥濘裡,靴子陷進泥裡,發出噗嗤的聲響。
一個年輕的士兵抱著槍桿蹲在帳篷門口,見了我們,慌忙起身行禮,臉頰通紅,手裡還攥著半塊乾硬的餅。
“還冇吃飯?”
蕭策問他。
“回將軍,省著點吃,怕……怕不夠。”
士兵撓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蕭策從自己的食袋裡掏出塊牛肉乾遞給他:“拿著,吃飽了纔有力氣打仗。”
又轉頭對我道,“陛下,明日起,將士們的口糧加三成,讓夥房多燉些肉湯。”
“準了。”
我看著那士兵捧著牛肉乾激動得說不出話,忽然想起蕭策說過,他十五歲上戰場時,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頓頓吃上熱乎的肉粥。
回帳的路上,蕭策忽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塊用油紙層層裹好的桂花糕,冇被雨打濕,還帶著點溫熱。
“臣讓禦膳房做的,”他遞過來,“陛下早上冇吃多少。”
我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