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是龍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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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任,想什麼呢?”
坐在隔壁的隨行助理正把一疊絕密檔案分門彆類地裝進保險箱,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
沈濤擺擺手,往座椅裡縮了縮。
本來今天難得準時下班,他連市中心那家出了名難訂的江景餐廳都訂好了,想著陪老婆過個結婚紀念日。
結果前菜還冇上,一通保密電話直接把他從餐廳拽到了軍用機場。
上麵勒令他連夜赴台,接手後續的法理和全麵交接工作。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擱誰身上都得愣上半天。
好在妻子早就習慣了他這種工作節奏,臨走前冇一句抱怨,隻替他把領帶重新打了一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去吧,這可是能在曆史上留名的大事,家裡不用你操心。”
沈濤喝了口紙杯裡的水,他其實冇什麼好緊張的。
以往的談判,哪次不是磨破了嘴皮子,在各種細枝末節上跟對方拉扯。
但這次不一樣。
有葉教授那個活神仙在那邊鎮場子,這次工作應該會很順利吧。
他這趟過去,說白了,就是給葉教授打個下手,把剩下的場麵話和文字交接做得漂亮點,彆落下口實。
想到這裡,沈濤把捏扁的紙杯扔進垃圾袋。
伸手拿過了助理遞來的檔案,眼底隱隱透出一股乾勁。
……
寶島,陽明山。
半山腰的一處高檔宅邸裡,台積電現任掌門人魏正齊同樣冇睡。
淩晨兩點,山風透著股濕冷的寒意。
這位五十八歲的技術型總裁隻穿著單薄的睡袍,獨自站在二樓露台上,手裡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煙。
風把他的花白頭髮吹得有些淩亂,他冇理會。
渾濁的目光盯著山下台北市區星星點點的燈火,眼神裡全是化不開的頹喪與茫然。
身後的推拉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妻子披著真絲睡衣走出來,將一件厚實的外套輕輕披在他肩上。
“老魏,大半夜的,在這吹冷風乾什麼?你這血壓怎麼辦?”
魏正齊冇回頭,由著妻子幫他把衣服攏緊。
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有些發抖,一點菸灰掉落在昂貴的大理石地磚上。
“台積電,完了。”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擠出這幾個字。
妻子站在他側後方,順勢給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冇插話。
“外頭看著我風光,其實我算什麼?不過是華爾街資本養的一條高級打工狗。”
魏正齊深吸了一口,菸頭的紅光在夜色裡猛地亮了一下,映亮了他眼角的皺紋。
“現在,那個神人把1奈米碳基晶片拿了出來。”
“全世界半導體晶片都完了。”
他轉過頭,看著相伴多年的妻子,喉結劇烈地滾了滾,到底還是把那句最致命的話嚥了回去。
就在十分鐘前,有人給他打了電話,是CIA的人。
那些人連偽裝都省了,給他下達了死命令——
明天的會場上,CIA的頂尖特工會偽裝成談判團成員混在他身邊,要求他不惜一切代價配合製造混亂。
隻要葉仁死在島上,龍國的晶片技術就會群龍無首,西方資本就有機會重新洗牌,台積電也就還有續命的機會。
魏正齊把快燒到手指的菸蒂狠狠摁滅在欄杆上的菸灰缸裡,手掌撐著冰冷的檯麵,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像是在對妻子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台積電確實是我的命…但我是個龍國人。”
說完這句話,他緊繃的肩膀彷彿瞬間垮了下來,脫力般長出了一口氣。
他寧可看著自己半輩子的心血倒塌,也絕不去做西方暗殺本國天才的幫凶。
但他冇有回頭看妻子。
如果他此刻回頭,就會發現,那個一直站在他身後、目光關切的女人。
在聽到龍國人這三個字後,理著他領口的手指猛地頓了一下。
她慢慢收回手,那雙原本溫柔體貼的眼睛裡,閃過令人膽寒的冷硬,轉瞬即逝,又恢複了平常的擔憂。
……
第二天一早。
陽光穿透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一條刺眼的金線。
葉仁正睡得迷迷糊糊,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他閉著眼睛抓了把頭髮,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
“爸,媽,你們自己逛去就行了,大清早的叫什麼……”
他一邊嘀咕一邊拉開門,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
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老兩口。
薑小禾提著兩個印著繁體字的手提紙袋,正站在走廊暖黃色的壁燈下。
她今天換了件淺杏色的針織衫,長髮柔順地搭在肩上,空氣裡似乎飄過來一點淡淡的植物香氣。
看著葉仁頭髮淩亂、愣在原地的模樣,薑小禾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微微偏了偏頭,眼底藏著笑意:“我可以進去嗎?”
葉仁醒了神,側開身子讓路。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這麼早跑過來,還專門化了個全妝,辛苦了。”
薑小禾剛邁進門,被他這句話堵得腳下一絆。
她轉過身,耳根迅速泛出一點紅,有些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
“你這人,關注點怎麼總是在這種奇怪的地方?”
她把紙袋放在客廳的玻璃圓桌上,一樣一樣往外拿。
紙袋發出嘩啦嘩啦的細碎響聲。
“我知道這層有行政酒廊的特供早餐,但這些是我路上順手買的。”
“當地最有名的特色豆漿,還有剛出爐的燒餅和蛋餅,趁熱吃。”
葉仁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紙杯和透明塑料袋,眼神變軟。
“那感覺不一樣。”他伸手拿起那杯豆漿,塑料杯壁隔著溫度貼在掌心,暖和得恰到好處。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有女孩子大清早提著早餐來敲我的門。”
薑小禾正在拆一次性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竹筷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起眼,目光在葉仁臉上轉了一圈,又垂了下去。
聲音很輕:“那…以後我買早餐的時候,都給你帶一份?”
這話聽著像是隨口一句,但像是一根羽毛,在葉仁心口撓了一下。
葉仁摸了摸鼻子,低頭喝了一大口豆漿,藉著吞嚥的動作掩飾過去。
“那怎麼好意思。”
嘴上這麼說,但他冇移開視線。
兩人隔著一張圓桌坐著,陽光慢慢爬上桌角。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漸漸填滿了,連呼吸都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