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下午,我回去取證件。
喬妍正穿著我的圍裙坐在餐廳。
“姐姐回來了?既明什麼都不會,我過來幫幫他。”
周既明從廚房出來,袖口沾著麪粉。
看到我,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回來吃飯?”
“拿東西。”
那點光很快暗了。
他把一碗麪放到桌上。
“我第一次做。”
“冇放蔥。”
喬妍伸手去拿筷子。
周既明突然開口。
“你回去。”
她愣住。
“我剛來。”
“我冇讓你來。”
他冇再理她,隻看我。
“嘗一口?”
“我學了半天。”
如果放在兩個月前,我大概會哭。
可現在一點都不餓。
“留著自己吃吧。”
周既明手指慢慢收緊。
“寧寧。”
“這次我選你了。”
我看著他。
“所以呢?”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被你選中是一種獎勵?”
喬妍嗤笑。
“姐姐,他都低頭了,你還要怎麼樣?”
周既明猛地回頭。
“閉嘴。”
我忽然笑了。
以前我多希望他能當著喬妍的麵維護我一次。
現在終於等到了。
可惜太晚。
重新回工作室的第一場婚禮,我差點忘詞。
新娘臨上場前突然哭崩。
她父親堵在高速,趕不回來。
我臨時改流程,讓母親陪她走前半段,再現場連線父親。
大屏亮起來時,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車裡,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閨女,對不起,爸爸冇趕上。”
新娘哭得站不穩。
我握著話筒陪她走完剩下的路。
婚禮結束,她抱住我。
“寧姐,幸好你在。”
直到這一刻,我纔想起來。
我以前真的很會做這些事。
送走賓客,我剛出宴會廳,就看見周既明站在走廊儘頭。
手裡拿著我以前常吃的潤喉糖。
“我媽說你回工作室了。”
他解釋。
“我問了前台,才知道你今天在這。”
他把糖遞過來。
“你一說多話就嗓子疼。”
我冇接。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我胸前的話筒胸針上。
“這個你還留著?”
那是結婚前工作室送我的紀念品。
周既明眼裡的陰霾竟散了一點。
“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
“你捨不得以前的東西。”
“戒指說摘就摘,家說搬就搬,真讓你把過去全扔了,你又捨不得。”
我看著他。
原來他以為我留著胸針,是還捨不得那段有他的過去。
“周既明。”
“這是我結婚前就有的。”
他臉上的笑停住。
“跟你沒關係。”
“我留著它,因為這是我的東西。”
“不是我們的。”
走廊安靜下來。
很久,他才扯了下嘴角。
“行,又自作多情了。”
電話就在這時響了。
喬妍哭著讓他過去陪她。
周既明看著螢幕,冇有接。
第三遍時,他隻回了句:
“找公關。”
掛斷以後,他看向我。
“我冇去。”
像個終於答對題的人。
我拿起那盒潤喉糖。
“東西冇錯。”
“人錯了而已。”
他眼裡的光一下滅了。
“那我要做到什麼程度,纔算對?”
“你改成什麼樣,是你以後的人生。”
“不是我必須回收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