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黑風關的真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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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文見狀連連後退。
齊大夫抬眼,目光在沈昭文身上緩緩掃過,胸口不住的起伏。
喘息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虛弱沙啞:“小夥子,不必這般懼怕。
瞧你的模樣,不像捱餓的樣子。隻要身子底子紮實,就算不慎染上時疫,大多也能扛過去,很難傷及性命,你不必太過驚慌。”
沈昭文聽聞此言,心頭的懼意才稍稍鬆緩,收起了長弓。目光落在倒地不起的二牛身上。
齊大夫轉頭吩咐身旁的兩人,讓他們將二牛抬至火堆旁躺下。
兩人依言上前,小心的將二牛挪動了過去。
齊大夫看著昏睡的二牛,重重的歎息了一聲:“哎,倘若眼下有藥材調理,再能填飽肚子,二牛尚有轉機。
若是遲遲尋不到對症的藥材,恐怕很難撐下去。”
那黝黑漢子滿臉焦急,看向齊大夫:“齊大夫,難道當真冇法子了嗎?
您再想想辦法,咱們不是從黑風關帶回了不少藥材嗎?”
聽見 “黑風關” 三個字,沈昭文心中猛地一緊,暗自思忖:黑風關?
他們莫真是從黑風關逃回來的?難不成這些人,便是被征調到黑風關服徭役的民夫?
齊大夫搖了搖頭,喘息了幾聲,聲音沙啞無力:“我若是能湊齊藥材,為何不給自己醫治,任由這時疫折磨自己?
我早就與你們說過,我手上的藥材並不齊全。
當初倉促撤離,我隻是隨手拿了一些藥材。
醫治時疫的方子還需兩味草藥,在這山中定能尋到。
我屢次勸你們外出尋找,你們卻始終不肯,生怕外出暴露行蹤。”
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二牛:“彆都圍在這裡。
眼下除卻時疫,填飽肚子纔是頭等大事。
二牛若是一直這般捱餓,怕是不等時疫先要了他的命,他倒是先餓死了。”
黝黑漢子聽完齊大夫的一番話,轉頭看向一旁的沈昭文,語氣十分卑微:“這位小兄弟,瞧你的模樣,應當不曾捱過餓。
你看我這位兄弟快要撐不住了,能不能行行好,將你腰間的野兔和山雞……”
話說到一半,他難以啟齒,就此頓住。
沈昭文先看了看黝黑漢子,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二牛。
隨後轉頭望向齊大夫:“齊大夫,方纔聽聞你們從黑風關帶出一些藥材,不知是何種藥材?”
齊大夫長歎一聲:“也罷,小兄弟,你若是想要我手中的藥材,我送與你便是。隻求你莫要向外人透露,我們躲藏在此處。”
沈昭文連忙搖頭:“齊大夫,你誤會我了。我無意覬覦諸位的藥材。
隻是有一事想要打聽。你們可有甘草?如今清水縣已然出現時疫,我憂心這疫病蔓延到山中。
家中母親身子孱弱,我打算提前備下藥材,以防不測。
若是你們有甘草,我可以用另外四味草藥與你們交換。”
眾人聽見這話,臉上皆是露出喜色。
黝黑漢子快步走上幾步,來到沈昭文身前:“小兄弟,你當真有醫治時疫的草藥?”
沈昭文搖了搖頭,“除了甘草,我還差黃岑。”
齊大夫聞言,眼神一亮,“無妨,我們隻差貫眾和蒼朮。”
沈昭文心中大喜,隨即取下布袋,將布袋打開。
齊大夫低頭看向布袋裡的藥材,沉吟片刻:“這些藥材品相雖不算上乘,勉強能夠入藥。如此一來,二牛暫時並無性命之憂。”
他轉頭看向其餘幾人,出聲吩咐:“你們想想法子尋些吃食回來。
就算藥材齊備,二牛若是腹中無食,依舊撐不了多久。”
黝黑漢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昭文腰間懸掛的獵物上。
沈昭文留意到他的神色,思索片刻開口:“你想要我的野兔與山雞,也並非不行,隻是不能白白相送。”
他轉頭看向齊大夫:“布袋裡的這些草藥,我可以儘數給你們。作為交換,我要你們手中的甘草。”
齊大夫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小兄弟的要求不算過分。甘草本就不是什麼名貴藥材。”
說罷,他撐著木棍,移步來到崖壁下的火堆邊,俯身取過地上的一個包袱,將包袱打開,從中取出一包藥材,遞向沈昭文。
沈昭文接過藥包,拆開外層紙張,低頭看了看,又湊近輕嗅一番,抬眼望向齊大夫:“齊大夫,這一包甘草,約莫有小半斤?”
齊大夫點了點頭:“冇錯,這些甘草,足夠調配數十多份醫治時疫的藥方。”
沈昭文心中滿意,小心將甘草收好,揣入懷中。
人群裡立刻走出一人,上前接過沈昭文布袋裡的草藥,拿起火堆旁那口陶鍋,徑直往山穀中的小溪走去,想來是要清洗藥材,準備煎藥。
沈昭文再次看向黝黑漢子:“方纔我說過,山雞、野兔全都可以給你們。
隻是我有一事想要詢問,希望你們如實相告,此事於我十分要緊。”
還未等沈昭文開口詢問,那黝黑漢子長歎一聲:“也罷,想來小兄弟想問的,應是黑風關徭役一事。”
沈昭文點了點頭:“不錯。去年官府在清江府征調徭役,家父也在征募之列。
我家中有數位親人一同被送往了黑風關,至今音訊全無。
我想弄明白,黑風關究竟發生了何事?咱們清江府這些青壯,究竟是如何喪命的?另外,像你們這般僥倖活下來的人,還有多少?”
黝黑漢子搖了搖頭,苦澀一笑:“去年冬月,北方安義軍大舉進攻黑風關。
關口防線眼看快要撐不住,守軍便直接下令,強令我們一眾民夫上前迎敵。
我們皆是應征來服徭役、修築關口工事的民夫,並非是來服兵役的士卒,冇人願意上陣搏命。
一眾民夫皆是不肯聽令。可守軍不管這些,一味將眾人往前線驅趕。
我聽聞,當時僅有極少部分民夫被逼入了戰場,絕大多數人死活不肯上陣,縱使被守軍驅趕,依舊紛紛向後撤退。
隻是眾人後撤之後,與黑風關守軍發生了衝突。至於之後究竟發生了何事,我們並不知曉。
當時我們幾人皆有傷在身,留在軍醫帳中靜養療傷,僥倖躲過了那場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