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們是誰 2】
------------------------------------------
沈昭文當即衝出山縫,長弓早已搭上箭矢,快步朝著追打大黃的兩人趕去。
追趕大黃的那兩人聽見身後傳來動靜,連忙轉身,見到沈昭文張弓搭箭瞄準二人,慌忙丟掉手裡的木棍。
其中一人急忙開口:“小兄弟,冷......靜,冷靜,放下弓箭,我們並無惡意。”
另一邊,正在追擊山羊的四人聞聲,也停下腳步,不再追趕獵物,握著木棍快步圍到沈昭文近前。
沈昭文見他們不斷逼近,調轉箭頭對準四人中的一人,高聲厲喝:“不要再往前靠近,全都把木棍放下!”
大黃也飛快奔到沈昭文身前,衝著方纔追擊自己的兩人齜牙咧嘴,喉嚨裡不斷髮出低沉的聲音。
那四人見沈昭文弓弦緊繃、箭矢直指眾人,果真不敢再向前挪動半步。
沈昭文再次沉聲開口:“全都把木棍放下,不然我當真放箭!”
說罷,他調轉箭頭,瞄準四人裡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
那少年被箭頭對準,嚇得渾身猛地一顫,雙腿不住的發抖。
尿液順著褲腿淌落到地麵,他已然驚嚇過度,下意識鬆開手掌,木棍 “哐當” 一聲掉落在地。
沈昭文將那少年的神情看得清楚,心中瞭然,這少年膽量極小。
隨即他調轉長弓,箭頭指向一旁膚色黝黑的壯漢。
這壯漢看著神色還算鎮定,可對上沈昭文冰冷的目光,遲疑片刻,也緩緩鬆開手,木棍落在了地上。
沈昭文依次將箭頭轉向剩餘兩人,迫於弓箭威懾,餘下之人紛紛丟下木棍。
大黃站在沈昭文腳邊,依舊對著眾人齜牙低吼。
待六人儘數丟下木棍後,沈昭文靜靜打量眼前眾人。
六人身上皆是破舊粗布衣裳,布麵磨損發白,多處磨破裂口,滿身灰土,狼狽不堪。
一眾人身形枯瘦,麵色蠟黃,個個顴骨突出,眼窩微微下陷,眉眼間儘是長期捱餓的疲態。
神情緊繃怯懦,帶著深深的惶恐與疲憊,看著不像歹人,倒是像常年耕作、受儘苦楚的民夫。
沈昭文緩緩轉身,再次將箭矢對準了方纔嚇得尿褲子的少年。
那少年見到弓箭又一次指向自己,瞬間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哥!彆......這樣!饒命!”
沈昭文看著他惶恐怯懦的模樣,心底莫名生出了幾分酸楚。
他暗自思忖:看這些人的模樣,壓根不像是作惡的歹人,隻是不知他們為何會躲在這深山幽穀中。
他轉頭望向崖壁火堆旁的老者,那人身上穿的衣衫,赫然是 “軍服”。
七人中,唯獨這名老者身著軍服。軍中怎會留有這般年歲的兵士?餘下六人又是什麼來頭?
瞧他們一身粗布舊衣,身形枯槁單薄,一看便是長久食不果腹。
方纔追趕山羊與大黃時,他們腳步虛浮、絕不會是時常訓練的兵士,更像是常年下地耕作的農夫。
沈昭文目光緊緊盯住跪地的少年,沉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快說!”
少年渾身不停發抖,嘴巴張張合合,剛要開口:“我、我們是……”
話音尚未說完,一旁膚色黝黑的漢子立刻出聲,直接將少年的話語打斷。
“小兄弟,我們並無惡意。”
沈昭文看向那黝黑漢子,“你們到底是何人?莫不是逃犯?”
漢子聞言心中驟然一緊,連忙開口:“小兄弟你千萬彆誤會,我們並不是逃犯。”
“既然不是逃犯,為何一直不回答我的問題?”
漢子嘴唇動了動,一時難以作答。
他身後的另外五人神色緊張,不自覺的相互靠攏,目光不停的來回打量沈昭文,又時不時的瞥向身後的山縫。
誰也不敢貿然出聲,生怕一言不慎引來禍事。
看到他們的神情,沈昭文暗自思忖,這些人為何出現在此地?
壓下心中的思緒,他目光緊盯眾人。
大黃四肢壓低,守在沈昭文腳邊,脖頸的毛髮直立,持續朝著幾人發出嗚嗚的咆哮。
黝黑漢子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了心底的慌亂:“我們隻是暫且躲在此地避禍。
隻求小兄弟一件事,今夜撞見我們一事,切莫向外人提起。”
沈昭文緩緩轉身,將箭頭對準那名黝黑漢子。此人看樣子便是這夥人的領頭,他遠比那少年沉穩。
縱然箭矢直指著他,他麵上依舊看不出慌亂。
沈昭文緊緊盯著他:“先說實話,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倘若你們並非歹人,我不會為難諸位。我今日闖進山穀,隻為追捕那頭山羊,先前根本不知你們躲藏在此。”
黝黑漢子沉默許久,方纔緩緩開口:“我們的確不是歹人,小兄弟若是不信,我們可以立誓。
我們原本都是安分守己的莊稼人,躲在此處實屬迫不得已,還望你不要再繼續追問。”
話音剛落,漢子身旁一名約莫三十歲的男子身子微微一晃,雙腿一軟徑直癱倒在地,他的臉頰浮起一層異樣的潮紅,不住的喘著粗氣。
黝黑漢子神色大變,急忙朝著崖壁火堆旁的老者高聲呼喊:“齊大夫!快來,二牛撐不住暈倒了!”
齊大夫雙手抵著石壁,想要掙紮起身,才稍稍一動,便忍不住連聲喘起粗氣。
他伸手抓過身側的木棍,一手撐住木杖,另一手緊緊扒住冰冷的崖壁,胸口不斷的起伏喘息,費了許久力氣,方纔勉強站直身子。
他步履虛浮,每走一步都頗為艱難,慢慢挪到倒地的二牛身旁。
齊大夫伸出手指搭上了二牛的腕脈,又探了探二牛滾燙的額頭,良久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二牛染上的時疫本就不曾痊癒。這些時日又吃不飽肚子。
身子底子一日弱過一日,方纔又跟著眾人追逐山羊來回奔波,如今又受到這番驚嚇,心神激盪,體力和心神都耗儘,方纔虛脫昏迷。”
沈昭文站在一旁,聽見 “時疫” 二字心中猛地一凜。
再看齊大夫氣喘不止、虛弱難支的模樣,心中暗自猜想:恐怕這齊大夫身上也染了時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