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開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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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錢家的茅草屋內,妯娌三人也對昨夜的大火憂心忡忡。
三人正在商議該如何是好之時,沈昭陽和錢玉梅一同走了進來。
錢玉梅手中拎著四份野豬肉,妯娌三人一見到錢玉梅手中的肉,臉上儘數露出了喜色,齊齊的圍了上來。
小李氏率先開口:“玉梅,這肉是你婆家接濟咱們的嗎?”
錢玉梅輕輕點頭。
小李氏的目光掃過四份野豬肉,又問:“這肉,你婆家可有交代,該如何分配?”
“三嫂,我婆婆隻是叫我把肉送過來,至於怎麼分,我婆婆不管。”
聽聞此話,小李氏麵色一喜,慢悠悠的開口:“依我看,咱們三房各拿一份,剩下的這一份,留給公公婆婆。”
說罷,她眼睛悄悄的瞟了一眼身旁的陳氏,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隻是公婆和大嫂一起過日子,想來公婆的這份肉,最後還是會落入我三個侄兒的肚子裡。”
陳氏聞言一愣,瞬間回過味來,當即皺起了眉頭看向李氏:“大嫂,我看不妥!
既然有四份肉,咱們三房各分一份理所應當。剩下的這一份,按理說該是公婆的。
隻是咱們三妯娌如今都是寡婦。家裡隻有公爹一個男丁,公婆若是隻向著大嫂,那我和三弟妹往後的日子該如何過?
不如借這個機會,我們三房還是合起來一起過活。
公婆的那一份肉我們一大家子一起吃。正好也讓孩子們都嚐嚐肉味,你看如何?”
李氏臉色當即一沉,滿心不悅:“二弟妹,合起來一起過活?
當初為何分家的?至於公婆的那份肉,何時輪得到你來做主?
四份肉,三房各拿一份。至於公婆的那一份如何處置,等公婆回來再說!
合起來過活的話還是莫要再提了。”
三妯娌正在爭吵不休之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錢永安與錢婆子扛著剛砍下來的青竹,朝著茅草屋走來,二人還未進屋,便聽見了屋內三妯娌的爭吵聲。
錢永安眉頭一擰,快步踏入屋內。目光先落在了錢玉梅手中的野豬肉上,又掃了一眼三個兒媳,頓時便明白了她們爭吵的緣由。
他沉聲嗬斥:“吵什麼吵?一個個都是餓死鬼投胎不成?”
身旁的錢婆子緊跟著上前附和道:“你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先前就是你們整日爭吵,鬨得家宅不寧,我們兩個老的纔給你們分了家,害得我三個兒子都去服了徭役,最後一去不回。
這才安分了幾日,你們又原形畢露了?”
隨著錢永安夫婦的嗬斥,茅草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錢永安環顧眾人,伸手將野豬肉從錢玉梅手中接了過來。
他掂了掂手中的四份肉,開口說道:“這四份肉我掂過了,每塊約莫一斤半上下,不知你們有什麼好吵的?
四塊肉,你們妯娌三人各分一塊,剩下的一塊歸我和你們婆婆。
這般簡單的事,你們還要爭吵不休?”
說罷,他拿出兩份肉,分彆遞到了陳氏、小李氏手中,餘下的兩份肉一併遞向了李氏,“老大媳婦,我們兩個老的和你們大房一起度日,我們的這份肉理應交由你來處置。”
陳氏捏著手裡的肉,心裡憋了一股氣,礙於公公的威嚴不敢發作。
猶豫片刻還是壯著膽子開口:“爹,您這般做法未免太過偏心。
肉交到大嫂手裡,到頭來多半都進了她家三個孩子的肚子裡。
您可彆忘了,除了大房,我和三弟妹的四個孩子也是您的孫子孫女,他們也都是長身子的時候,也都是許久未嘗過葷腥。”
沈昭陽看了一眼身旁的錢玉梅,見她神色難看,便輕輕的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二人對視一眼,悄悄的走出了錢家。
山崖上,沈昭文正握著鐵鏟,在崖上的泥土上挖坑。
他鏟完一處,便走幾步再挖新坑,不多時,山崖上的坡麵被他挖出了數十個小坑。
沈昭陽與錢玉梅回到了山崖,看著滿地的土坑,轉頭看向沈昭文。
“昭文,你挖這麼多坑作甚?”
沈昭文站起身看向沈昭陽,“大哥,我挖坑是想看看這土有多厚。
現在知道了,這崖上的土層有半尺厚,這樣空著實在可惜。”
沈昭陽檢視了幾處土坑,“你覺得種什麼合適?”
“多種些黃豆,蠶豆多少也要種上些。”
一旁的周迎春聞言,連忙開口:“昭文,開春種蠶豆怕是不妥吧?”
沈昭文搖了搖頭:“娘,我知道開春種蠶豆比不上秋天再種的收成,隻是這崖地若全都種黃豆,頓頓吃黃豆容易脹氣燒心,混著少種一點蠶豆,也好換著吃。”
周迎春聞言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沈昭陽:“昭陽,你尋個空閒時日,把這片崖地翻耕一遍。
家裡的雞糞、人畜大糞還有柴火灰,都弄到地裡養土,等天氣回暖,咱們就播種。
沈昭陽轉頭看向沈昭文,“昭文,開荒種地的活計,便由我和你大嫂擔下。
你平日裡時常要進山打獵,空閒下來的時間本就不多,地裡的事你就不必摻和了。若是得空,隻管安心讀書便是。
待來日天下太平,咱們家,還都指望你能考上秀才改換門庭呢。”
沈昭文苦笑一聲,心底嘀咕,考取秀才哪裡有這般容易。說罷,他走回了自己的隔間。
山洞外,沈昭陽說乾就乾,他與錢玉梅一個握著鋤頭刨土,一個手持鐵鍬鏟地,在山洞外的崖上開起了荒。
周迎春望著勞作的夫妻二人,出聲問沈昭陽:“昭陽,你和玉梅不是去你嶽家幫忙修補茅草屋麼,怎的回來得這般快?”
沈昭陽手上的動作未停,輕輕搖頭:“玉梅孃家的三位嫂嫂,方纔就為了那幾塊野豬肉爭執不休。
我和玉梅實在不好插嘴。況且我們走的時候,看到了嶽父嶽母扛著竹子回來的。
想必他們是想用竹子替換掉茅草,既然他們自家有打算,我和玉梅便不摻和了。”
一連數日,沈昭文都在自己的隔間靜心看書。
這一日,一股濃烈的臭味順著山風鑽進了他的隔間,久久散不去。刺鼻的氣味擾得他無法靜心讀書,索性起身走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