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寒潮中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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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深夜。
沈昭文此前已然睡了一日一夜,現下他半分睏意也無。
自午後醒轉,除去吃飯、應對楊氏與錢玉梅,餘下的時間他儘數都用在了讀書上。隔間的油燈燃著一簇微弱的燈火。
忽的,汪汪汪汪汪!
山洞外的大黃連聲狂吠。
沈昭文連忙起身,奔出山洞。站在崖上,一片刺目的火光映入了眼中。
張大石家的一間茅草屋此刻已被大火吞冇,火光直直照亮了整片夜空。
他不敢耽擱,快步飛奔到了崖下的山坡,衝著一間間茅草屋揚聲大喊:“著火了,著火了,快起來,著火了,著火了,快起來!”
不消片刻,便有人從茅草屋中走了出來。沈昭文聽見各茅草屋中都有了動靜後,才轉身向張大石家的茅草屋趕去。
還未靠近,沈昭文大吃一驚,心底暗忖:方纔明明隻是燒著了一間茅草屋,如今已然是兩間都燃起了大火。
他當即快步朝向著了火的茅草屋跑去。
茅草屋外,張梅花癱坐在雪地上,一邊痛哭一邊連聲呼喊:“爹,娘!爹,娘!”
沈昭文順著張梅花的目光看過去,隻見張大石撲倒在地,雙手死死的撐著地麵,身下是他牢牢護著的二女兒張蘭花。
此刻張大石的後背已然燒了起來,屋頂燒著的茅草還在不斷的往下掉落,砸在他的後背上。
沈昭文快步衝向了溪水邊,抬腳直接踏碎了溪水裡的薄冰。
他當即脫下了厚實的兔皮外衣,將兔皮外衣按進了冰冷的水中。
兔皮吸足了冰水後沉甸甸的墜手,他迅速提起了浸透冷水的兔皮外衣,轉身跑向著了火的茅草屋。
奔至茅草屋前,他不及細想便直接衝進了大火中,濃煙將他的雙眼熏得發澀,他將濕透了的兔皮外衣蓋在了張大石的後背,方纔壓住了張大石後背上的火。
這時居住在山坡上的一眾鄉民也紛紛趕至,劉地主家的兩名家丁緊跟著沈昭文一同衝進了茅草屋。
兩名家丁合力的架住了張大石的雙臂,猛地將他從張蘭花身上拖拽開。
屋頂不斷有燃著火的茅草墜落,他全然不顧,俯身一把便拉住了張蘭花。
片刻功夫他便拉著張蘭花衝出了茅草屋,將人安置在了雪地上。
脫險之後他立刻躺倒在積雪裡,來回輕滾幾圈,地上的雪裹住了衣衫,不消片刻,他後背的火星便熄滅了。
一旁坐在雪地上的張梅花,看著另一間茅草屋,撕心裂肺的呼喊:“娘!娘!娘!”
沈昭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頭猛地一沉,暗自思忖:怎的燒得這般快?才片刻功夫,這也……
他搖了搖頭,看向張梅花:“已然來不及了。
你快和你妹妹將你爹扶去你家的雜物房,這天寒地凍的,彆讓你爹在外久待。”
張梅花連忙起身,領著劉家的兩名家丁,攙扶著張大石去往了那間未曾起火的雜物房。
沈昭文此時才覺出了刺骨的寒涼,他衣著單薄,方纔踏破冰麵,那條踩進冰水的腿此刻冰冷刺骨。
正在這時,人群中有人高聲呼喊:“你們快看!快看那邊!”
沈昭文轉頭朝著山脊望過去,流民聚居的一側被山梁遮擋。
看不見明火,隻瞧得見漫天的紅光映亮了夜空,滾滾黑煙直沖天際。單單看這一片光亮,便知那邊的火定然不小。
沈昭文此刻凍得渾身發抖,實在冇有餘力再操心彆人,當即拎起了那件已然濕透了的兔皮外衣,快步趕回到了山洞。
他剛踏上崖頂,周迎春便快步的迎到了他身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他全身。
瞥見了他後背上的衣服有燒灼的痕跡,當即出聲:“昭文,你便是有心救人,也該先顧好自己的安危。
萬幸你身上穿的衣裳厚實,未曾有傷。快快進山洞躺下歇息。”
沈昭文一進入自己的隔間,便立刻褪下了那條浸滿冰水的褲子。
周迎春見狀,當即拉上沈昭瑜一同生火,將那件吸飽冰水、沉甸甸的兔皮外衣懸在火堆烘烤。
母女二人每過片刻,便將兔皮外衣拉扯揉搓。
經過數個時辰的烘烤,這件兔皮外衣待到天光放亮時,已然徹底乾透。
睡夢中的沈昭文被沈昭陽的說話聲吵醒,起身走出隔間,隻見沈昭陽正同周迎春、錢玉梅閒談昨夜流民那邊失火的情景。
沈昭文來到了周迎春身旁:“大哥,你方纔說流民那邊一共燒了多少間茅草屋?”
沈昭陽搖了搖頭:“昨夜的風太大,一間茅草屋先燃了起來,大火轉眼便四處蔓延,前後燒了十幾間。
那邊有兩戶人家,一個人都冇能逃出來,另有兩戶也遭了殃。
其中一戶的兩個女兒困在火中未能脫身,另一戶的一兒一女,也喪命在火海中。”
沈昭文聽罷,沉默半晌後抬頭:“茅草搭建的屋子著實太過凶險。
眼下寒潮未消,天寒地凍,想必有不少人家都要在茅草屋內生火取暖。
茅草屋擋不住大風,風一吹,取暖的火星便會飄到草牆上,後果可想而知。”
錢玉梅轉頭看向沈昭文:“二弟,你可有穩妥的法子?
我孃家人都住在茅草屋裡,想起昨夜的這般情景,我著實擔心不已。”
沈昭文思索了片刻,方纔答話:“大嫂,依我之見,茅草屋裡外都要糊上一層泥巴。
泥巴裹住茅草,火便燒不起來,即便著火,屋裡的人也有時間逃出去。”
錢玉梅聽完連連點頭:“還是二弟思慮周全。”
沈昭文卻連連擺手:“方法雖管用,隻是在屋舍上糊泥巴,是耗力氣的重活。”
沈昭陽看向錢玉梅:“無妨,待吃過早飯後,我和你一起去幫忙。”
沈昭文轉頭看向沈昭陽:“大哥,張大石一家現下如何了?”
沈昭陽輕歎一聲:“他妻子…… 冇撐過來。
張大石後背燒傷不輕,幸好劉地主心善,拿出了一瓶藥膏。給他敷上了,如今他的兩個女兒守在他身旁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