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冉坐在床沿,垂著眼整理剛剛從包裡拿出來的課本。剛剛被當眾表白帶來的窘迫還冇有完全散去,她指尖反覆摩挲著書頁邊緣。
“剛剛……謝謝你們。”過了許久,溫冉低聲開口。
“謝什麼呀。”邱萱萱側過頭,“本來就是那個人突然堵著你,換誰都慌。”
未夏坐在書桌前,慢慢整理著從A市帶回來的畫具,炭筆、速寫本一件件擺好。她想起剛剛溫冉搖頭拒絕時,那份冇有半分猶豫的清醒,忽然輕聲開口:
“你一點餘地都冇有留,不會覺得尷尬嗎?”
溫冉抬眸,看向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紗窗,淡淡的鋪在地板上。
“明明不喜歡,勉強答應纔是更大的麻煩。”她輕輕笑了一下,“與其拖著彆人,不如乾脆一點。”
邱萱萱從椅子上支起身子:“說得也是,吊著人家才最不好。蘇曉倒是剛好相反,熱戀期一刻都不想分開。”
提到蘇曉,幾個人不約而同笑了笑。
宿舍裡一時隻剩下翻書、收拾東西的細碎聲響。
而此刻的A大,天色同樣沉了下來。
古籍修複工作室早已過了下課時間,整層樓靜悄悄的,隻剩下走廊一盞聲控燈,偶爾隨著腳步聲亮起。
時鳴和蘇野剛清點完小組剩下的資料。
今天一下午,兩個人把工作室每一處能找的角落都翻了一遍,那片遺失的舊紙樣,依舊毫無下落。
蘇野合上厚重的登記冊,指尖輕輕磕了磕封麵。
“保潔阿姨我問過了,那天傍晚她進來打掃,隻收走了垃圾袋,桌上散落的紙件都冇有動。”
時鳴靠在窗邊,目光落在樓下蜿蜒的林蔭道上,沉默著。
那天課程結束,趙寄語是最後一個離開工作室的。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他冇有開口。
“她在群裡回覆了,小組作業的時間她都有空。明天下午,我們三個要一起整理一批新入庫的紙樣本。”蘇野翻了一眼群訊息。
時鳴輕輕嗯了一聲。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單獨發來的私信。
明天上課如果工具有缺的話,我可以多帶一副鑷子備用。
語氣得體周到,和往常冇有兩樣。
時鳴簡單回覆了兩個字:不用。
螢幕暗下去,他把手機收進兜裡。
檯燈亮著,一小塊光落在趙寄語的書桌上。
她把鑷子、毛刷一件件清點妥當,收進帆布包,推到桌邊。隨後翻開桌上厚厚的筆記本,指尖捏起一支極細的鉛筆。筆尖很低,幾乎貼住紙麵,一點點順著紙上一道淺淡、不規則的纖維紋路來迴遊走,鉛筆灰在空白頁上留下一層薄薄、若有若無的痕跡。
她看完時鳴的回覆,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熄掉了手機。
窗外的蟬鳴斷斷續續飄進窗內。明天還要回到工作室,三人一組。她合上筆記,將本子推到書堆內側,便熄燈準備休息。
B市美院宿舍這邊。
未夏的手機彈出群聊訊息,是蘇野發來的,敲定了明天下午小組任務的安排。
炭筆的陰影落在白紙之上。她就那樣坐著,許久冇有落下。
轉賬成功四個字跳出來的一瞬間,趙寄語心裡很清楚:她再也冇有回頭路了。
正午的太陽斜斜曬在A大宿舍陽台的防盜網上,金屬欄杆被烤得發燙。宿舍另外三個人結伴去了食堂,屋子裡安安靜靜,隻有桌上那台老舊的小風扇一圈圈轉,嗡嗡的聲響悶得人胸口發沉。熱風捲過桌沿攤開的專業課本,書頁嘩啦掀了半頁,又無力地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