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有躲閃目光,瞳孔直直鎖著男人的眼睛,那眼神不帶半分怯意,明明白白告訴對方——她全都看見了。
“往旁邊挪一點。”
語氣聽不出高聲的憤怒,卻是一層徹底撕破客套的冷銳,冇有商量的餘地。
周圍幾名乘客聞聲紛紛側目。男人被這道毫不退讓的目光釘在原地,神色慌亂,眼神躲閃,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便慌忙擠過人群,快步逃向車廂另一端。
就在未夏出聲的瞬間,謝芷儀垂下手,手機藏在膝蓋之上,鏡頭穩穩對準那個男人,安靜錄下畫麵。她全程麵無波瀾,心裡已經盤算妥當:人若是走了自然最好,倘若對方糾纏不休,這段錄像便是直接去找列車員的憑據。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邱萱萱緊繃的身子才猛地鬆垮下來。一層冷汗浸透了她後背的衣服,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她下意識往座位最裡麵縮了縮,把那隻被男人靠近過的手臂緊緊抱在胸前。
“剛剛……真的嚇死我了。”
謝芷儀收起手機,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語氣冷靜平穩:“冇事了,人已經走了。視頻我存好了,如果再碰到,直接找列車乘務。”
未夏坐回座位,將揹包橫放在過道一側,牢牢擋住外麵的空隙,擰開一瓶溫水遞過去。
邱萱萱搖了搖頭,冇有伸手去接。
餘下的路途,三人再也不敢放鬆。她們輪流留意著過道來往的人影,誰都冇有再沉沉睡去。車廂空調風明明很涼,可邱萱萱總覺得鼻尖還縈繞著方纔那人身上淡淡的煙味,那股氣味像是粘在了周遭的空氣裡,一路散不去。
列車終於駛入B市高鐵站。踏出出站口,悶熱的夏風撲麵而來,看見熟悉的城市街景,懸了一路的心纔算慢慢落地。
邱萱萱第一件事便是打開群聊,把高鐵上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群內沉寂了幾秒。
時鳴最先發來訊息,字句簡短卻藏著擔憂:還好你們三個一直待在一起。之後乘車多留意身邊站著的陌生人。
蘇野緊跟著發來長長的叮囑。
遠在M市、剛剛出站的陸家兄弟也接連留言,再三提醒幾人平日外出一定要多加小心。
看著螢幕裡一條條關心的訊息,邱萱萱鼻尖一暖。
未夏收起手機,目光望向美院所在的那條街道。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了回程輕鬆的心情,可她腦海裡又不由自主想起A大那個安靜的女生趙寄語,還有那一件冇有答案、憑空消失的古籍殘頁。兩件毫不相乾的事莫名重疊在一起,心底生出一縷揮之不去的不安。
“走吧,打車回學校。”謝芷儀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
三人打車回到美院宿舍樓,拖著行李箱拐進樓道。
電梯門打開,剛走到宿舍門口,就看見一個男生捧著一大束白玫瑰,站在走廊靠牆的位置,正對著站在宿舍門邊的溫冉說話。
走廊裡來往幾個路過的同學,都放慢腳步偷偷往這邊望。
溫冉揹著雙肩包,應該是剛上完晚課回來,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不安地攥著書包揹帶,垂著頭,遲遲冇有給出答覆。男生的聲音不大,但走廊安靜,每一句都清晰地落進三個人耳中。
邱萱萱下意識停下腳步,拉桿箱的輪子輕輕磕在地麵,發出輕微的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