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紮,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擰出了又酸又澀的苦水。
我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有骨氣。走吧,我的車就在樓下。”
她拿起鑰匙,率先向門口走去。
周雅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責備,彷彿我是個背叛她的懦夫。然後,她一跺腳,也跟著走了出去。
我像個木偶一樣,僵在原地。
客廳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冰冷的光,照得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陌生得可怕。
茶幾上,那張化驗單靜靜地躺著。
我走過去,鬼使神差地將它拿了起來。
單子很粗糙,上麵的字跡帶著一種廉價列印機特有的模糊感。
我盯著“陽性”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回憶像潮水般湧來。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大學的迎新晚會上,她穿著白裙子,在台上唱一首民謠,歌聲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在學校的後山,她靠在我肩膀上,說以後想開一家小小的花店,過與世無爭的日子。
我想起我第一次帶她回家,她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是鼓起勇氣,給我媽夾了一筷子她最不愛吃的青椒。
那些甜蜜的、溫馨的畫麵,一幀一幀地在我眼前閃過。
曾幾何時,我以為她就是我的全世界,是我要用一生去守護的珍寶。
我掏出手機,翻到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三天前發的。
配圖是一家高檔西餐廳的燭光晚餐,文案是:“謝謝親愛的,有你真好。”
下麵有一條評論,是我發的:“寶寶喜歡就好。”
現在看來,多麼諷刺。
我關掉手機,把那張化e驗單,一點一點地,撕成了碎片。
然後,我拿起茶幾上那張銀行卡,走出了家門。
我冇有去追他們。
我知道,這個騙局,從我媽提出去醫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而我和周雅茹的感情,也隨著那張被撕碎的化驗單,一起走向了終點。
有些真相,一旦揭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四章)
我開著我那輛破舊的二手捷達,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流光溢彩,卻照不進我心裡的半點光亮。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瘋狂震動,螢幕上閃爍著“周雅茹”三個字。
我冇有接。
我知道她會說什麼。
無非是哭訴,解釋,咒罵,把一切責任都推到我媽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我已經不想聽了。
信任這東西,就像一麵鏡子,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原來的樣子。
車子不知不G覺開到了我們大學城附近的小吃街。
這裡還是老樣子,煙火繚繞,人聲鼎沸。
烤冷麪的大哥依舊在鐵板上揮舞著鏟子,炒酸奶的小妹熱情地招攬著客人,空氣中瀰漫著孜然和糖漿混合的甜膩香氣。
我把車停在路邊,點了一份烤串,一瓶冰啤酒。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他認出了我。
“小夥子,好久冇帶你女朋友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分了。”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嗨,多大點事兒。天涯何處無芳草,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來,大叔送你一串大腰子,補補!”
我接過那串熱氣騰騰的大腰子,心裡卻更堵了。
三年的感情,我付出了我所有的真誠和熱情,換來的,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到底算什麼?
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傻子?一個可以用來換取豪宅名車的提款機?
真他媽的可笑。
啤酒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我仰頭灌下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裡的那團火。
憤怒,屈辱,不甘,像無數隻螞蟻,在我的五臟六腑裡瘋狂啃噬。
就在我喝下第三瓶啤酒,腦子開始發昏的時候,一個清脆又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陳岩?”
我回過頭。
路燈下,站著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
她剪著一頭利落的短髮,五官精緻,氣質乾練。
看清她臉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白……白欣怡?”
她笑了,眉眼彎彎,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了呢。”
白欣怡,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曾經的……暗戀對象。
她是我們係的係花,也是學霸,畢業後就進了一家頂尖的遊戲公司,聽說現在已經是項目總監了。
而我,畢業後創業失敗,隻能窩在一個小公司裡,拿著半死不活的工資,做著看不到頭的項目。
我們,早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我有些窘迫地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
“我公司就在附近,剛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