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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忘了剛到灣仔流浪時。
他們一個被對家刺中了心口。
一個被廢掉了半條命。
是我拖著僅剩的半條腿，挨家挨戶的找醫生求診所。
磕了額頭血肉模糊。
才救回兩人的命。
周沉璧那時吻著我的傷口，氣得直罵我傻。
「誰要你求人了！我寧願死也不願你受委屈！」
還是半大小子的宋宴，頓時哭紅了眼。
「梨姐，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們那時的眼神那樣真。
到叫我忘了，自古人心易變的道理。
出門前，周沉璧終究是看到了我眼底的紅。
他快步走了過來。
用我熟悉的繾綣的，溢位柔情的眼，緊張地看著我。
「怎麼了？」
我搖頭輕笑：「我開心……」
那一瞬，我好像看到他眼底閃過的糾結。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
他便笑著湊了過來。
像以前無數次一樣，吻在我額頭。
一想到他那張嘴被人吻過，糾纏過。
我死命壓著胃裡的翻滾。
勸他，「宋宴在等你，去吧。」
他點頭，鑽進跑車，一路轟鳴衝了出去。
連車聲都透著迫不及待的味兒。
我跟在他後麵。
眼睜睜看著他摟上林幼珍的細腰，走進了內室。
而宋宴站在門口替他望風。
不久，診所裡麵的人，全都拿著果盤走了出來，互相打趣：
「那治腿的材料早被扔了，那殘廢還眼巴巴等著，還讓沉哥一次又一次地問……」
「你懂什麼，要不這樣，沉哥哪有藉口過來！」
「說來那瘸子也慘，腿治不好就算了，連肚子都被藥壞了！」
另一個人頓時笑著接話：「她也不想想，新羅幫的老大，怎麼可能允許一個瘸子生下長子？」
鬨笑聲炸翻天。
胸肺好像也隨著笑聲，被轟成稀碎。
宋宴見他們越說越不像話，頓時冷了臉：「行了！閉嘴！」
有人不服氣的還嘴：「宴哥彆掃興啊，咱們就私底下說說，何況那避孕藥每次不都是你親手包的嗎……」
宋宴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我站在風中，吹了良久。
最終轉身。
難怪每次來診所，周妄沉總要額外抓兩副藥。
我一問，他便笑嘻嘻的撫摸我肚子：「給你調身子的，我可眼巴巴等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我那時聽著高興。
絲毫也冇留意到，周沉璧看向林醫生的眼神，又柔又亮。
一開始，我不是冇打聽過林幼珍的來曆。
周沉璧隻說，她一個弱女子孤身來到灣仔開診所，不容易。
能幫扶就多幫扶。
我羨慕她出身世家，學問好，人又懂得多。
從此便帶她十分親近。
周沉璧給我的帶的什麼好東西，稀罕玩意兒，也總給她一份。
可我料不到。
原來，周沉璧早揹著我將人照顧到床上。
我捂著胸口，無聲的乾笑。
後麵的話，我冇有再聽。
隻機械地上車，開車，踩油門回家。
淚水一滴一滴落上方向盤。
落進泛白的指縫間。
被寒風吹乾。
周沉璧回房時，我已經蜷縮在床上。
他很小心，一進房便進了衛生間。
隨後帶著一身水氣靠了過來。
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老婆，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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