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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沉璧都是孤兒。
當年我用半個饅頭和一碗水喂活了他，從此結伴流浪。
剛結婚時，他天天賴在我身上，嘴裡嚷嚷著要和我生一個足球隊。
家裡的房間被他一一裝成了兒童房，
每天晚上都掐著我的腰，不停追問：「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不答，反問他。
周沉璧的雙眼亮得嚇人，笑嘻嘻的說「都好！隻要是雪梨生的！」
他甚至掏出字典，將孩子小名都取好了。
取了一個又一個，卻總是不滿意。
他對著字典，煩得不行：「以後兔崽子們要是敢嫌棄我娶的名字，我……」
誰也想不到新羅幫的大佬在外叱吒風雲。
在家卻連句狠話都捨不得說。
那他時的捨不得是真。
可如今的不在意也是真。
我撐大了眼。
壓下心底的酸楚，勉強的附和：「林醫生的確優秀。」
所以我這個燒隻腿的殘廢便配不上他了。
電話響起，周沉璧幾乎是秒結。
他暗暗看我一眼，見我冇有留意，便拿著電話走進陽台。
「珍珍……」
周沉璧臉上浮起幾分回味的笑。
聲音懶懶散散。
帶著藏不住的繾綣，
我捏著掌心的驗孕棒，站在牆後聽了許久。
直到他掛斷電話才發現我。
他將我扯到腿上，寵溺地捏了捏我的臉：
「今天怎麼不高興？誰欺負你了，和我說說，我去給你出氣！」
我抬起眸子。
直直望進他眼裡：「如果……如果，我們有了孩子……」
話冇說完，被他矢口打斷。
周沉璧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雪梨，你忘了林醫生的話嗎？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懷孕！」
可能是意識到話說重了，他眼神一軟，呼吸噴在我頸邊。
「等林醫生接好了你的腿，再要孩子好不好？」
他說話時，瞳孔裡的兩個我那麼清晰。
好像愛我至深。
可剛纔他明明對著話筒說：「治腿的材料先拖著，我老婆隻做個殘廢挺好……」
可他怎麼能忘了？
這條右腿當初是掩護他被死對頭追殺。
生生被斧頭劈成三段才廢了……
我原以為，此生再冇有什麼比斷腿更疼。
原來，裹著糖的利刃才真正叫人痛徹心扉。
說好了不能哭。
可眼淚比情緒來得更快，撲簌簌落在掌心。
周妄沉慌了，頓時雙手捧起我的臉，軟著聲道歉：「是我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但就是彆哭……」
我咬著牙，抹乾眼淚。
輕笑：「好」
在他轉身後，我帶上假肢，親手拆了那副玫瑰花牆。
那是他婚前送我的永生花，說希望我們的愛永不褪色。
那時我多傻，竟真的信了。
可即便花常在，情卻不在了。
剛換好衣服的周沉璧看見我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怎麼要拆婚紗照？」
我剛要開口，他已經轉身接起電話。
含糊幾句後，他扭過頭看著我：「宋宴說找到接你腿的材料了，我先過去看看。」
說完，他主動開了擴音。
「嫂子，你在家等著，有好訊息，沉哥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冇有應聲。
隻愣愣看著周沉璧打領帶的動作僵在原地。
不是他身上常見的灰藍色。
是一條我從未見過的鮮紅。
循著我的目光落在領帶上，他下意識轉身，隨口解釋：「宋宴那孫子送我的，說看著亮堂！」
說話時，他冇有一絲心虛，嘴角還浮起隱約的笑意。
甚至忘了，每次出門他領帶的溫莎結都是我幫忙打的。
也忘了，宋宴從不穿紅，他滿櫃子的衣物，也都是我一件件替他買的。
當年收到我親手織的毛衣時，激動得語無倫次：「雪梨姐，這輩子你就是我親姐，誰欺負你我跟他玩命！」
那些誓言還在，人卻全都變了。
我笑著，目送周沉璧出門。
可到底有什麼變了。
我仰起頭。
憋回眼眶的淚。
輕聲笑了笑。
原來，我在他們眼裡不但是個殘廢，還是個無腦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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