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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燈光慘白,映著幾張破碎的臉。
母親被攙進來時,已像一具抽去骨頭的軀殼。
隻會反覆呢喃“我的晴晴”。
父親臉色灰敗,唯有眼底猩紅的血絲泄露著內心的海嘯。
傅雨跟在後麵,眼神空洞。
警官推過一個檔案夾,聲音沉肅:“請節哀,確認一下。”
第一張是現場照片。
長椅上,瘦得脫形的身影蜷縮著。
穿著傅家那套洗白了的傭人製服,空蕩蕩掛在嶙峋骨架上。
“啊!”母親短促悲鳴。
她的指尖顫抖著懸在照片上,卻碰不下去。
“我女兒!怎麼會這樣......”
“我那麼漂亮的女兒,明明像公主一樣!為什麼!”
父親死死盯著那刺眼的製服:“她為什麼突然......前幾天她還......”
警官抽出另一份檔案:“醫院病曆顯示,傅晴女士生前是胰腺癌晚期,死亡與器官衰竭有關。”
“胰腺癌?”父親茫然重複。
“癌症?”母親猛地抬頭,淚眼瘋狂,“她什麼時候有的病?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一旁臉色灰敗的助理艱難開口:“三年前,大小姐離開家前,就確診了胃癌早期。”
“當時她要錢治療,我們以為是假的。她後來用齊望星的錢治好了。”
“但今年又查出胰腺癌,晚期了。”
三年前。要錢。
治療。胃癌早期。
他們以為的“騙局”,是真的。
父親猛地向後踉蹌,背脊撞上冰冷牆壁。
他雙手抱頭難以控製地的顫抖起來。
妹妹也聲淚俱下:
“真的......生病了......”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還那樣對她......”
父親一邊哭一邊質問著:“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媽媽反駁:“她告訴了!三年前就告訴了!是我們不信!是我們掐滅了她最後的希望!是我們!!”
“你為什麼不堅持問問她!為什麼說我縱容她!”
“為什麼這麼多年都冇好好看看她!我們算什麼父母!是我們逼死她的!!!”
“是你!傅明城!都是你!!”
“你親手害死我的女兒!”
嘶喊耗儘力氣。
她眼前一黑,向後倒去,被傅雨和助理慌忙扶住。
父親癱坐在散落的檔案與死亡照片中。
他仰頭看著慘白燈光,臉上涕淚橫流。
妻子的控訴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千瘡百孔的靈魂上。
他想反駁,卻啞口無言。
他的剛愎、偏見、冷漠,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將女兒一點點推到了絕境。
房間裡隻剩下混亂的哭泣、溺斃人的悔恨。
他們終於知道了。
可那又怎樣呢?
我卻覺得可悲,自己飄回了陵園。
手指輕拂過石碑上“傅晴”二字。
一股熟悉到靈魂顫栗的暖意,輕輕包裹住我。
我抬頭。
齊望星站在身邊,身影清晰,帶著柔和光暈。
他穿著米白毛衣,笑容溫暖乾淨。
眼底盛滿星辰般的溫柔與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所有偽裝的平靜、飄忽的麻木、積壓的委屈與孤獨,轟然決堤。
“望星......”我哽嚥著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
他緊緊抱住我。
我把臉深埋在他肩窩,淚水洶湧而出,滾燙而酸楚。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他手臂收緊,將我牢牢圈住,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對不起,晴晴,受苦了,都是我不好,最後冇能陪著你。”
我用力搖頭:“不怪你,們現在不是又在一起了嗎?永遠都在一起了。”
他凝視著我,眼底映出我恢複清麗的模樣。
笑了,比陽光更耀眼。
他輕聲道:“嗯,永遠在一起。再也冇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了。”
我們相擁在墓碑前。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並排的名字上。
我依偎在他懷裡,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