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你是誰呀?你是臭企鵝。
通往黑塔空間站主控艦段的長廊,原本是充滿科幻美感的透明晶體通道。此刻,這裡卻成了反物質軍團的“團建”現場。
放眼望去,幾十個虛卒·掠奪者正邁著它們那昆蟲般扭曲的機械長腿,在走廊裡無規律地遊盪。
它們手中的重斧和弓箭閃爍著危險的虛數紅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哇哦,這陣仗……”三月七貓著腰,躲在走廊轉角的掩體後麵,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又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了回來,“丹恆,我覺得我們可能需要一個更加……呃,潛行一點的計劃。比如我在這兒放個冷槍,你衝過去一個挑十個?”
丹恆握緊了手中的擊雲槍,目光沉穩卻也透著一絲凝重:“虛卒的數量太多了,而且主控艦段的大門鎖閉。如果我們在這裡發生激戰,恐怕會引來更強大的‘踐踏者’。星,你有什麼想法嗎?”
剛醒過來不久、手裡還拎著那根沉重金屬球棒的少女星,眨了眨那雙灰金色的眼眸。她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虛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棒,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狠勁:“我覺得,隻要把目擊者全部解決掉,就是完美的潛行。”
“不行不行!那太危險了!”三月七趕緊按住蠢蠢欲動的星。
就在列車組的三位核心戰力正在討論戰術時,隊伍末尾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類似濕噠噠的腳蹼拍打地板的聲音。
“噠、噠、噠……”
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隻見那隻頂著馬丁人頭的巨型企鵝,正邁著內八字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掩體,大搖大擺地向著虛卒大軍挪了過去。
“馬丁!你回來!”三月七壓低聲音尖叫道,“你現在除了會‘咕咕嘎嘎’,上去送餐嗎?”
馬丁沒有理會三月七的呼喚。此刻的他,由於身體構造的原因,人類的大腦似乎正被某種強大的“企鵝本能”所接管。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憂鬱,彷彿不是在走向死亡,而是在走回南極的夕陽。
一個虛卒·掠奪者察覺到了不明生物的靠近。它那隻有電子紅光的頭顱猛地轉了過來,發出一陣類似齒輪摩擦的刺耳聲響,手中的重斧已經帶起了毀滅的能量。
然而,馬丁並沒有逃跑。
他停在了虛卒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由於企鵝身體較矮,他必須費勁地揚起那顆人類腦袋,才能直視虛卒那張扭曲的臉。
緊接著,馬丁的身體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左右擺動起來。那頻率快得驚人,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黑白色的殘影。
“你是臭企鵝。”馬丁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宣讀宇宙真理,“你是臭企鵝,你是臭企鵝……”
虛卒愣住了。作為毀滅星神納努克的造物,它的程式裡預設了對文明的仇恨、對生命的殺戮,唯獨沒有預設過如何應對一隻搖擺的人頭企鵝。
“嗡——嗡嗡——”虛卒胸口的能量核心劇烈閃爍,它試圖通過電子合成音來應對這從未見過的溝通方式,“檢測……不明生物……確認敵意……我是……虛卒……”
聽到“我是虛卒”這幾個字,馬丁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的擺動變得更加劇烈,整隻企鵝看起來像是在原地開啟了瘋狂搖滾模式,圓滾滾的白肚子幾乎要把虛卒的機械腿給彈開了。
“不,你不是虛卒。”馬丁的聲音變得高亢且充滿魔性,像是一種來自高維度的精神汙染,“你不是虛卒,你是臭企鵝!你是臭企鵝!你是臭企鵝!你是誰啊?”
那句“你是誰啊”簡直是點睛之筆。它直接越過了虛卒的防火牆,直擊那個被毀滅意誌強行扭曲的靈魂深處。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其他的虛卒也紛紛停下了腳步,幾十雙通紅的電子眼聚焦在這詭異的一幕上。
三月七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冰弓都快掉地上了:“他……他在幹什麼?他在試圖通過邏輯漏洞把外星怪物忽悠成南極生物?”
丹恆也沉默了,他閱歷無數,甚至見過很多不可名狀的星神意誌,但他從未想過,原來語言的力量可以如此……廉價且高效。
“檢測……係統報錯……”虛卒的機械軀幹開始像馬丁一樣微微顫抖。
由於馬丁的擺動頻率帶有一種奇怪的催眠節奏,虛卒那原本堅硬的膝蓋竟然也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內彎曲。
“你是臭企鵝!你是誰啊?”馬丁發出了最後的靈魂質問。
終於,那名虛卒崩潰了。它胸口的紅光竟然變成了淡淡的、象徵著迷茫的藍光。它丟下了手中的重斧,像隻由於找不到魚吃而崩潰的幼年企鵝一樣,學著馬丁的動作,僵硬地左右擺動著身體。
“我……我是……臭企鵝……”虛卒用那種冰冷的電子音,喊出了足以讓納努克當場引爆星係的口號,“我是臭企鵝!我是臭企鵝!我是臭企鵝!咕咕嘎嘎!”
不僅如此,由於虛卒之間存在著某種意識鏈路,這種“精神病毒”迅速在走廊裡蔓延開來。
不到三分鐘,原本殺氣騰騰的反物質軍團巡邏隊,全部丟掉了武器。走廊裡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極其不整齊的電子合成音:
“我是臭企鵝!咕咕嘎嘎!”
“你是誰啊?我是臭企鵝!”
“為了……南極……咕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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