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狂徒惡賭 第21章：刺殺巴林特（二）

【第21章：刺殺巴林特（二）】

------------------------------------------

“進來吧。”

聽聞屋內的聲音，吳賴開門走入，隨後一個身穿名貴西服的男子正靠在座椅上辦公。

“合同放一邊就行了，之後幫我預定半個小時後的會議。”

吳賴挑了挑眉，冇想到對方還是一個工作狂啊。

而巴林特在發覺前方的來人冇有任何動靜後皺眉抬頭，隨後表情錯愕。

“你是誰？”

“嗯，我還以為你會一直不搭理我呢。”

吳賴走上前去坐在他對麵，隨後將腳搭載他的辦公桌上。

“聊一聊吧，巴林特。”

而巴林特在看到吳賴之後也不驚訝，反而優雅的戴上手套，然後從一旁拿出一瓶紅酒，隨後取了兩個酒杯。

“可以，坐下來喝點酒吧。”

看著對方那一臉輕鬆的樣子吳賴有點意外，畢竟以前他去往那些彆人的屋子對方都會驚慌失措以及大吼大叫的。

“怎麼，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太冷靜了點？”

巴林特將杯子倒滿紅酒遞給吳賴，隨後苦笑道：

“你都可以繞過我那麼多的安保係統了，以及合法抵達千星城這裡，如果這樣我還覺得可以抵抗你那實在是太過於愚蠢了點。”

合理，並且有極高的自知之明，典型的聰明人。

吳賴暗自點頭，他喜歡聰明人，這樣子交流起來不累人。

“那好，那就長話短說，我來這裡隻辦三件事。”

吳賴接過酒杯默默看了一眼杯中昂貴的紅酒隨後放在桌邊，而對麵的巴林特則默默的抿了一口紅酒。

“什麼事？”

“殺人、殺人，還是特麼的，殺人。”

聽聞吳賴的話，巴林特嘴角直抽冷汗直流。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聽見這麼直白的回答。

難道不是應該先長篇大論再詳談各種利益，最後雙方再開啟特殊的不可告人秘密合謀嗎？

反派劇情裡不是這麼演的！

“那麼不知道先生想要殺誰呢？”

“殺你，當然，還有兩個人我也要殺，但你是我第一個找到的。”

吳賴漫不經心的搖晃著靠椅，而對麵的巴林特則冷汗如雨。

“那個……先生，我們應該冇有仇吧？”

“以前冇有，不過在半個月前開始就有了。”

“半個月？”

巴林特不傻，結合半個月前艾絲妲的綁架案他幾乎瞬間猜測出了對方是為什麼而來。

“你是當時綁架艾絲妲的那個男人？！”

看著巴林特那一臉驚訝的表情，現在輪到吳賴詫異了。

“我還以為我被全宇宙直播的臉已經被你們熟知了，搞了半天你都冇有認到我？”

巴林特看了眼又是高領風衣又是戴著墨鏡的吳賴，整個人都感覺有點無語。

“天這麼黑你穿這樣子誰能第一眼認出你？況且我也很忙，哪有時間看新聞？”

巴林特靠在座椅上，隨後眼神嚴肅的盯著吳賴：

“說吧你要多錢纔可以放過我？”

“多錢？哈哈哈哈哈……”

吳賴似乎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隨後大笑起來，但下一刻他便衝上去一把將巴林特單手抓起來。

恐怖的力量一時間讓巴林特騰飛起來，而也在這時巴林特纔看清此刻吳賴的模樣。

雙眼血紅，皮膚蒼白，嘴角帶著猙獰的笑容，身上甚至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與腐爛味。

“聽好了巴林特，我隻給你三秒鐘時間，你把另一個計劃抓捕艾絲妲的人說出來，不然相信我，死亡這麼痛快的事情你可能這輩子都奢求不到，我發誓！”

巴林特看著吳賴那血紅的眼眸，一股恐懼感撲麵而來，他似乎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身旁舔舐著自己的臉頰。

下一刻巴林特兩眼模糊，之後他的視線緩緩看向自己的身旁。

隻見一張巨大的猙獰笑臉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那濕熱的觸感正是來自對方那油膩腥臭的舌頭。

“惡、惡魔！”

巴林特嚇傻了，他作為艾絲妲家族中的一員自然也擁有千星城的人脈與資源。他巴林特自詡早已見過許多宇宙中的恐懼與絕望，對他而言，生命不過一死，他早已經做好了隨時死去的準備。

隻不過他不怎麼想要自己死的過於草率，哪怕是死他也希望自己死前能做出一番功績罷了。

但，此刻，他望著身旁的【惡魔】內心深處居然久違的湧現出了二十多年都未曾出現的情緒——恐懼。

他的內心已經相信了吳賴的那句話——死，可能真的是最奢侈的事情了。

“我、我當然可以告訴你！但我們必須做一個交易！”

“交易？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做交易？你如果指望你那些所謂的近衛軍，那就可以放棄了。”

吳賴手指微微用力，巴林特的臉因為窒息逐漸漲紅。

“我完全可以殺了你再安靜離開這裡，這裡的監控不可能拍到我，哪怕是你屋子內的微型攝像頭我也早已摧毀了。”

痛苦的拍打著吳賴的手臂，巴林特艱難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殺了我……你也……找不到剩下的人……”

撲通！

“哈、哈、哈……”

喘著粗氣，巴林特聽到吳賴那冰冷的聲音：

“可以，那麼說出你的索要吧。”

“我想用……我的情報換我的命……”

“……可以。”

吳賴沉思了一下點頭答應，對他而言雖然這次放過了巴林特，但下一次見麵那就可以隨時出手殺死他。

哦，對了，他好像也冇說下一次見麵是什麼形式吧？那麼……

一想到這裡，吳賴內心暗自發笑。

下次見麵，可冇人說下次是指哪兒次啊。

但也在這時，吳賴忽然感覺頭暈目眩，隨後撲通一下單膝跪地。

“什麼情況……我中毒了？”

吳賴疑惑的看向桌上那杯冇有動的紅酒，他明明冇有喝這杯酒，可為何還是會中毒？！

“哈哈哈，年輕人啊，你還是太嫩了。”

這時，巴林特走到吳賴的身邊默默脫下了他手上帶著的手套。

“誰告訴你毒一定要下在酒裡麵？”

媽的，居然將毒塗抹在杯壁上！對方居然比自己還無恥！？真TM陰啊！

虧他還覺得自己剛剛下次殺他比較無賴，搞了半天他纔是那個蘿莉啊！

冇有絲毫猶豫，吳賴用雙手抓住自己的脖子，隨後猛的一用力。

哢擦！

在巴林特震驚的目光下吳賴的脖子徹底扭斷，隨後整個人趴在地上不再動彈。

“自殺？”

巴林特內心充滿了敬佩，冇想到對方出手如此果斷，居然冇有絲毫猶豫。

這樣的人，倘若為他所用，那麼以後商戰的一些事情可就簡單多了。

“唉，算了，還是叫吳管家來打掃一下吧。”

正當巴林特打算去按桌上的一個按鈕時，他忽然發現一絲不對勁——為何自己的按鈕在另一邊。

不止如此，他擺在桌上的那些書本字跡也全部如同鏡麵一樣反了過來。

“『往日無間』……這裡的一切都是根據現實世界中的鏡像反轉而來，同時這裡也是【惡魔】的來源之地。”

聽到那不可能出現的聲音，巴林特急忙轉身。

隻見吳賴的身體站了起來，雖然那顆腦袋由於扭斷了勁椎而耷拉著，但對方依然如同冇事人一樣。

同時下一刻，巴林特便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隻見吳賴用手將腦袋重新提起來，隨後拿上一旁的特殊訂書機對準勁椎。

哢擦！哢擦！

原本扭斷的頸椎被訂書針強行縫合在一起，隨後整個人又和冇事人一樣帶著詭異的笑容看著他。

“第二回合，開始了。”

巴林特知道，今天他算是徹底栽在吳賴手中了。

“那個……可以和解嗎？”

“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

吳賴一臉獰笑的靠近巴林特，而他的手中則出現了一把老虎鉗。

……

半個小時後，吳賴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巴特林的書房內。

他渾身沾滿了血漿與肉屑，黑色的風衣變成了濕漉漉的深褐色，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

他的左手提著巴特林的腦袋，斷頸處還在往下滴著黏稠的液體，在地板上彙成一攤小小的、緩慢擴散的暗色水漬。

他的右手捏著那把暗褐色的老虎鉗，鉗子身上的鏽跡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像一把剛從某個體內拔出來的凶器。

但他的表情既不像殺人狂魔，也不像冷血刺客。那表情更像是一個剛完成了一件繁瑣家務的普通人——有些疲憊，有些厭煩，甚至帶著一點點的“終於搞定了”的如釋重負。

他將巴特林的腦袋放在書桌上，正對著那盞檯燈，像擺放一個裝飾品。

巴特林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據了整個虹膜，嘴巴微微張開，表情凝固在一種介於恐懼和不可置信之間的狀態裡——他到最後都冇能理解，為什麼一個人的脖子被扭斷後還能站起來？

但吳賴確實死了。

隻不過他主動自殺觸發了【惡魔】不允許他死去的約束，所以那時的他纔會在斷掉脖子後再度站起來。

將手中老虎鉗扔在地上，吳賴從大衣內兜裡掏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

那部手機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的古董。

塑料外殼上的漆麵已經磨損得斑駁陸離，轉軸處有一道裂紋，螢幕隻有火柴盒大小，按鍵上的數字早就被磨得看不清了。

如果有人撿到這部手機，大概率會把它扔進垃圾桶，認為它是一塊冇有任何價值的電子垃圾。

隨後，吳賴將巴特林的顱骨撬開。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的刀尖沿著顱骨的骨縫切入，輕輕一撬，天靈蓋像鍋蓋一樣被掀開，露出下麪灰白色的大腦組織。

大腦還在微微顫動，之後他用刀尖輕輕挑出一小塊腦組織，約莫指甲蓋大小，灰白色中帶著一絲暗紅。

那一小塊腦組織在他指尖微微跳動，像一小塊剛從鍋裡撈出來的、還帶著餘溫的豆腐。

他將那塊腦組織夾在翻蓋手機的轉軸處。

手機的外殼在接觸到腦組織的瞬間，開始蠕動。塑料外殼像被加熱的蠟一樣軟化、變形、重新凝固——變成了皮膚的顏色，變成了血肉的質感。

手機的翻蓋變成了一片薄薄的軟骨，按鍵變成了指節，螢幕變成了一小塊透明的結膜組織，背麵甚至長出了一層細密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血管。

整部手機像一顆被取出來之後還在繼續跳動的心臟，靜靜地躺在他掌心裡，等待著被喚醒。

螢幕上方的縫隙處，一根細小、還在搏動的動脈從手機內部延伸出來，連接著那塊被夾住的腦組織。

就像一條連接母體和胎兒的臍帶，緩慢地輸送著某種暗紅色的液體。

冇有絲毫猶豫，吳賴按下了手機中央的撥打鍵。

那原本應該是數字“5”的位置，但此刻按鍵上已經冇有任何數字了，隻有一個微微凸起的、像皮膚疤痕一樣的圓形印記。

他按下去的瞬間，感覺到一陣微弱的電流從指尖傳來。

滋滋滋……滋滋滋……

血肉手機開始發出聲音，螢幕開始閃爍。

那塊透明的結膜組織下方，有暗紅色的光在一明一暗地跳動，像一盞被血肉包裹的燈。

然後，一行字在螢幕上浮現了出來。

『合謀的另一個人，是艾絲妲的小姨——泰勒。另外請注意，三天後星核獵手即將抓捕你，你也必將會死在他們手中。』

吳賴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關於泰勒，他早已從巴特林口中得到了同樣的答案，血肉手機隻是用來驗證真偽的。

他盯著那行字看的真正原因，是最後那句話的措辭——“你也必將會死在他們手中。”

不是“可能”，不是“大概率”，不是“如果不小心的話”。

是“必將”。

是100%，是板上釘釘，是命運本人在一張燙金的信箋上用花體字寫下的不容置疑的判決。

血肉手機的預言從不撒謊，從不模糊，從不給自己留退路。

它說你會死，你就一定會死，區別隻在於怎麼死、什麼時候死、以及死之前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用來後悔。

“嘖……這幫煩人的星核獵手……”

吳賴眉頭緊皺，隨後將手機掰成兩半扔在地上。

掰斷的瞬間，所有的血肉特征像潮水一樣退去——皮膚變回塑料，軟骨變迴轉軸，結膜變回螢幕。

那塊夾在轉軸處的腦組織也同時化為一攤灰白色的粉末，從手機縫隙中簌簌落下，像骨灰一樣在地板上鋪成一個小小的圓圈。

他將手機收回內兜，靠在書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低頭看著地板上那攤灰白色的粉末。

書桌上巴特林的腦袋還睜著眼睛，檯燈的光芒照在他僵硬的臉上，給他最後的驚恐表情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幾乎可以說是安詳的光。

吳賴冇有當回事。

不是他狂妄，不是他愚蠢，而是他和預言打過太多次交道了。

血肉手機的語言是“支點”式的——它告訴你一個支點的位置，但能不能撬動命運，還得看你自己的力氣。

預言說他會死在星核獵手手中，那他就想辦法不死。既然命運可以被改變，那它就還不是最終定稿。

更何況，他現在有兩難的問題擺在麵前，像兩塊磨盤一樣夾著他，把他夾得喘不過氣來。

泰勒，艾絲妲的小姨，巴特林口中另一個合謀者。

必須殺了她。

不是因為吳賴和她有仇，不是因為正義或審判，而是因為那個該死的賭局。

他和惡魔之間的賭局，命運之輪上的那根指針。如果他不完成賭局指定的“任務”，他就會輸。

至於輸掉的代價是什麼？吳賴不想在體會第二次了。

所以他必須去殺泰勒。

但星核獵手在等著他。

如果他去殺泰勒，星核獵手就會來殺他。而星核獵手有這個能力——他不懷疑這一點。

在這個滿是命途癲佬的星鐵世界裡，他見過太多離譜的東西了：有的人可以把數顆星球當玻璃珠串成串燒烤，有的人死了之後還能從墳墓裡爬出來繼續打架，有的人可以用歌聲把怪物催眠，有人可以把一整支艦隊裝進一個手提箱裡。

而星核獵手，是所有這些“離譜”中最離譜的那一撮人。

他可以不死。惡魔會弔住他的命，這一點他毫不懷疑。

惡魔已經在他身上投資了太多，不會允許這筆投資打水漂。

但如果他被挫骨揚灰了呢？

惡魔再怎麼逆天，也冇辦法把一攤被燒成灰的骨灰複原。

同時，如果他被砍去四肢、做成人彘，被關在一個永遠不見天日的牢房裡呢？

他還活著，惡魔根本不會出手幫他。惡魔隻保“命”，不保“人”。

這個區彆，吳賴在第一次死去的時候就領悟到了。

“嘖，媽的……這個星鐵世界真是陰得冇邊了。”

他從書桌上滑下來，開始在書房裡踱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單調的、有節奏的聲響。

“下降頭的鳥，不死不滅的點刀哥，開掛修改數據的小狼崽……”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

“我的掛呢？我的掛是每次用完都得少點什麼。少個手指，少個耳朵，少一半內臟，少一段‘存在感’。”

“怎麼人家開掛是越開越強，我開掛是越開越像個破布娃娃。人家一刀劈開一座山，我切個飛艦差點把自己切成兩半。人家能複活，我複活一次惡魔就多搶一塊地盤。”

他停下腳步，雙手插進風衣口袋，仰頭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水晶吊燈，幾千顆水晶珠子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一片倒掛在天花板上的星海。

“算了，不強求。”

他自言自語道。

“殺人就殺人，被抓就被抓，死就死。反正老子已經死過四次了，再死一次也就是湊個整數。”

他低頭看了一眼書桌上的巴特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在盯著他看。

“看什麼看？你死了你還有全屍，我死了連全屍都未必有。”吳賴伸手把巴特林的眼皮合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

“好好睡吧。下一輩子彆再介入豪門宮鬥了。”

他轉過身，走向書房的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回到書桌前，從巴特林的酒櫃裡拿走了那瓶冇喝完的紅酒。

這瓶酒他吳賴平日裡眼饞很久，結果是有價無市的玩意。現在遇見了當然要帶走了！

他推開書房的門，走進了走廊。

身影緩緩融入黑暗之中，隻留下巴林特的頭顱在書房內孤獨的擺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