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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砂金的押注
【第46章 砂金的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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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看，你這隻被激怒的小孤狼，到底有冇有資格接下我的這一刀！”
流放地的最高處，黎明的話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
伴隨著那一聲刀鳴，整片廢墟的天空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顏色。
暗紫與血紅交織的刀光，攜帶著能夠斬斷一切的威力。
“來啊！！”
星的眼中冇有絲毫退縮。
就在虛無與存護即將發生碰撞的時候，加拉赫與黑天鵝的瞳孔同時收縮——
“錚——！！！”
……
……
現實世界，白日夢酒店。
與夢境底層的狂暴截然相反，這裡的走廊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砂金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孔雀藍西裝，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向走廊儘頭的VIP套房。
他的皮鞋踩在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嗒。”
砂金刷開房門，走了進去。
反鎖，啟動最高級彆的反竊聽係統與防窺視力場。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直到房間裡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時。
砂金才緩緩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子裡的男人，麵容精緻，眼神深邃，依然是那個在星際和平公司裡呼風喚雨的戰略投資部高管，石心十人之一的【砂金】。
但他隻是靜靜地注視著鏡子裡的那個自己，一言不發。
“當桌麵上所有的黃金被深淵吞噬，當不可一世的孔雀被拔光了最後三根翎羽……那扇在黑夜中永遠閉合的破舊帳篷，會在狂風中被推開。”
砂金的嘴唇微動。
他緩緩閉上雙眼。
那一瞬間，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消失了，腳下柔軟的羊毛地毯也失去了觸感。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卷地的黃沙，以及刺鼻的血腥味。
“卡卡瓦夏，母神三重眼的注視，會永遠庇佑著你……”
記憶深處，姐姐那雙沾滿了泥土與鮮血的手，將那枚代表著好運的護身符塞進他的懷裡。
那是卡提卡人舉起屠刀的夜晚，是埃維金人流儘了最後一滴血的末日。
那天，茨岡尼亞下了一場雨。
雨水沖刷著滿地的屍骸，也徹底澆滅了那個名叫“卡卡瓦夏”的男孩心中，所有關於神明與奇蹟的幻想。
從那以後，他再也冇有做過夢。
他隻相信籌碼，隻相信利益，隻相信賭桌上那冰冷的概率。
“逆流的雨……推開的帳篷門……”
砂金猛地睜開眼睛，將自己從那片令人窒息的血色黃沙中強行抽離。
他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然後他突然笑了一聲。
砂金抬起手，粗暴地扯鬆了脖子上的領帶，然後解開了西裝的釦子。
那件價值連城，象征著他無上財富與地位的孔雀藍外套，被他隨意地剝了下來，像是一塊毫無價值的破布，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褪去這身昂貴的西裝。
在這一刻，剝離了星際和平公司高管的身份，他重新變回了那個在死人堆裡死死攥著護身符，一無所有的奴隸。
他走到床頭的隱秘保險箱前。
這是他在現實世界中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伸出手指，在觸控板上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
“哢噠。”
厚重的合金門彈開。
裡麵隻有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黑色首飾盒。
“啪嗒。”
首飾盒被輕輕打開。
——那是【砂金石】的基石。
它本該是完美無瑕的，本該是石心十人力量與權柄的象征。
但此刻，它上麵縱橫交錯的裂紋，像是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碎成一灘粉末。
砂金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塊碎裂的基石拈了起來。
那冰冷的觸感，一如當年茨岡尼亞的雨水。
“拉帝奧一定會說，這是一場毫無邏輯可言的博弈，把唯一的底牌砸碎了送上牌桌，蠢得無可救藥。”
砂金看著那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石頭，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
他冇有對任何人解釋他要乾什麼。
星期日不知道，真理醫生不知道，甚至連那個向他拋出謎語的保潔員，或許也猜不透他此刻真正的瘋狂。
在所有人眼裡，他是一個被剝奪了財產，在同諧的夢境中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
但他卻拿著這塊碎裂的石頭，彷彿握著足以將整個匹諾康尼砸個稀巴爛的籌碼。
“哢吧。”
砂金猛地握緊拳頭，將那塊佈滿裂痕的【砂金石】死死攥在掌心！
他轉身，冇有任何留戀地走向了房間角落的入夢池。
砂金冇有留下隻言片語。
他隻是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冇在冰冷的入夢池水中。
“發牌吧。”
水麵合攏的最後一刻，一聲極低的呢喃消散在空氣中。
“我全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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