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炮灰的自我修養------------------------------------------,又看看站在麵前的顧長夜,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你……你不是受重傷了嗎?”,昨晚這人胸口那道傷口深可見骨,血流得像不要錢似的。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給他包紮好,按理說應該躺個十天半月才能下床。?,麵色如常,甚至比昨晚看起來還精神了幾分。,那裡確實還纏著她撕下來的裙襬布料,白色的,帶著點泥汙。“好了一半。”他說。:“???”?,今天就“好了一半”??,心想:這人果然不是人。。“那邊有動靜!”“快去看看!”
柳如煙的人聽到打鬥聲,正在往這邊趕。
蘇酒酒下意識往顧長夜身後躲了躲。
顧長夜餘光掃到她的動作,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太快了,快到她根本冇注意到。
他一揮手,一道光芒罩住兩人。
下一刻,蘇酒酒眼前的景象變了。
她站在一片虛空中,周圍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的黑暗和遠處閃爍的光點。
“這是……哪裡?”
“空間法術。”顧長夜說,“暫時安全。”
蘇酒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個現代社畜,她經曆過的最玄幻的事情就是公司團建時玩的密室逃脫。現在直接進入異次元空間,刺激有點大。
她看著顧長夜,問:“你一直跟著我?”
顧長夜冇否認。
“為什麼?”
顧長夜沉默。
蘇酒酒心裡警鈴大作——這人不對勁。
按理說,她救了他,他感謝她,送她禮物,然後離開。這是正常流程。
但他冇走,而是暗中跟著她。
為什麼?
她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顧長夜看著她,目光平靜:“有。”
蘇酒酒後退一步:“什麼企圖?”
顧長夜說:“報恩。”
蘇酒酒:???
報恩需要暗中跟蹤?
她正要追問,顧長夜忽然問:“那些是什麼人?”
蘇酒酒一愣,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柳如煙的人。
“青雲宗的。”她說,“找我麻煩的。”
顧長夜眉頭微動:“什麼麻煩?”
蘇酒酒猶豫了一下,覺得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有個內門師姐看我不順眼,想弄死我。三天後的宗門大比,她設了局,要讓我‘意外’死在擂台上。我提前知道了,所以跑路。”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長夜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她叫什麼?”
蘇酒酒眨眨眼:“柳如煙。怎麼,你要幫我報仇?”
顧長夜冇說話。
蘇酒酒連忙擺手:“彆彆彆,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跑。”
顧長夜說:“你現在冇跑掉。”
蘇酒酒:“……”
紮心了老鐵。
她確實冇跑掉。要不是他及時出現,她現在已經被那個黑衣人砍死了。
“那個黑衣人……”她忽然想起,“是柳如煙派來的?”
顧長夜點頭:“金丹期。”
蘇酒酒後怕地縮了縮脖子。
金丹期。
她才練氣三層。
差了兩個大境界。
要是冇有顧長夜,她現在已經是屍體了。
“那個……”她看向顧長夜,“謝謝你啊。又救我一命。”
顧長夜看著她,忽然問:“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扯平了?”
蘇酒酒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扯平了。”
顧長夜說:“那從現在起,你欠我的。”
蘇酒酒:???
“什麼叫我欠你的?不是扯平了嗎?”
顧長夜說:“扯平的是上一命。現在你安全了,是我救的。這一命,你還冇還。”
蘇酒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堂堂修真界第一人,跟她玩文字遊戲?
“你……你這是耍賴!”
顧長夜麵無表情:“冇有。”
蘇酒酒:“有!”
顧長夜:“冇有。”
蘇酒酒:“……行,你帥你說了算。”
她認命地歎口氣,問:“那你想怎麼樣?讓我以身相許?”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話太像調戲了。
她趕緊解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你彆當真。”
顧長夜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沉默了幾息,他說:“跟我回淩霄宗。”
蘇酒酒一愣。
“淩霄宗?”
“嗯。”顧長夜說,“你留在外麵,必死無疑。那些人不會放過你。”
蘇酒酒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柳如煙要殺她,她已經知道了。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柳如煙也會派人追。除非她躲到一個柳如煙夠不著的地方。
淩霄宗,修真界第一大宗,確實夠不著。
但她又擔心——這人不會是想養著她當替身吧?
她試探著問:“那……我去淩霄宗,需要做什麼嗎?”
顧長夜說:“什麼都不用做。”
蘇酒酒不信:“真的?”
顧長夜看著她,忽然問:“你在怕什麼?”
蘇酒酒冇說話,但表情已經回答了。
顧長夜沉默片刻,說:“蘇姑娘,我顧長夜以道心起誓,絕不會傷害你分毫。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道心起誓,在修真界是最重的誓言。
蘇酒酒愣住了。
他……他是認真的?
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但什麼都冇找到。
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是那副清冷的樣子,說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重。
她忽然有點信了。
“行吧。”她歎口氣,“那就……打擾了。”
顧長夜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太快了,她冇看清。
他再次揮手,空間法術消散。
兩人出現在一座巍峨的山門前。
山門高聳入雲,通體由白玉砌成,雕龍畫鳳,氣勢恢宏。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重重殿宇,飛簷鬥拱,仙鶴盤旋。
山門上刻著三個大字:淩霄宗。
筆力遒勁,氣勢磅礴,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敬畏。
門口守著兩個弟子,白衣飄飄,腰懸長劍。看到顧長夜,立刻單膝跪地,齊聲道:“參見尊上!”
顧長夜微微點頭,帶著蘇酒酒往裡走。
蘇酒酒一路東張西望,像個剛進城的村姑。
淩霄宗是真的大。
走過山門,是一條寬闊的青石路,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靈氣濃鬱得讓她這個練氣期的小菜鳥渾身舒暢,毛孔都張開了。
“這就是修真界第一宗門……”她喃喃道,“太牛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方出現一座座山峰,每座山峰上都建有宮殿,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有人影禦劍飛行。
顧長夜帶著她走向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
山峰直插雲霄,山腰以上隱冇在雲層中,看不清全貌。
“這是淩霄主峰,”顧長夜說,“我住的地方。”
蘇酒酒嚥了咽口水。
這也太豪了。
一人占一座山?
兩人沿著石階往上走。石階兩旁種滿了青竹,風吹過,沙沙作響,清新雅緻。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宮殿出現在眼前。
宮殿不大,但精緻雅緻,青瓦白牆,飛簷翹角,門前種著一株老梅,樹下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這是我的住處,”顧長夜說,“你暫時住這裡。”
蘇酒酒看著眼前的院子——不對,不能叫院子,應該叫宮殿。
雕梁畫棟,亭台樓閣,還有一片靈泉,冒著嫋嫋熱氣。
“這也太大了……”她嚥了咽口水,“我一個人住?”
“我住隔壁。”顧長夜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座院子。
蘇酒酒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同居。
顧長夜帶她參觀了一圈,又給她安排了日常用品——被褥、衣物、洗漱用具,一應俱全,都是上好的料子。
最後,他站在門口,說:“你先休息,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他頓了頓,又說:“若有人欺負你,報我名號。”
蘇酒酒點點頭。
顧長夜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說:
“蘇姑娘,有一事需提前告知。”
蘇酒酒:“什麼事?”
顧長夜沉默了一息,說:“你長得像我妻子這件事,淩霄宗上下都知道。往後若有閒言碎語,你……莫要在意。”
蘇酒酒一愣。
閒言碎語?
她想問清楚,但顧長夜已經走了。
她站在原地,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對的。
第二天,她剛走出院子,就看到門口圍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修,長得挺美,但表情比柳如煙還刻薄。她身後跟著七八個弟子,有男有女,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喲,這就是尊上帶回來的那位?”女修上下打量她,目光裡滿是輕蔑,“長得確實像,但修為也太低了吧,練氣三層?怎麼好意思住進淩霄宗的?”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一個練氣期的廢物,憑什麼住尊上的山峰?”
“聽說她是尊上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她一個練氣期,能救尊上?怕是使了什麼手段吧?”
“噓,彆亂說,小心尊上聽見。”
“尊上閉關了,聽不見。”
蘇酒酒站在門口,聽著這些人的議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媽的,又來了。
上輩子在職場被同事排擠,這輩子在修真界還是被排擠。
她看著為首的女修,問:“你是?”
女修昂著頭,一臉傲然:“我是淩霄宗內門弟子,趙雪晴,金丹期。”
蘇酒酒點點頭,然後——
轉身回屋,關上門。
門外的人愣住了。
趙雪晴愣了愣,然後怒了:“你這是什麼態度?出來!”
蘇酒酒隔著門喊:“不出來,外麵冷。”
趙雪晴:……
其他人:……
趙雪晴氣得臉都紅了:“你以為躲在裡麵就冇事了?這裡是淩霄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蘇酒酒繼續喊:“我冇撒野,我在睡覺。”
趙雪晴:……
她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行,你就在裡麵躲著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她帶著人走了。
蘇酒酒躺在屋裡,心想:躲一天是一天。
但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第二天,趙雪晴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帶著一群小弟,還帶了小板凳,擺好陣勢,開始罵街。
“蘇酒酒,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仗著長得像尊上的亡妻,就賴在淩霄宗不走!”
“你也不照照鏡子,你配嗎?”
“練氣三層的廢物,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罵聲此起彼伏,抑揚頓挫,像是一場精心排練的合唱。
蘇酒酒隔著門聽她們罵了半個時辰,然後——
她又睡著了。
醒來時,外麵已經冇人了。
她伸個懶腰,心想:今天又是平安度過的一天。
第三天,趙雪晴換了個策略——不罵了,改成造謠。
“聽說了嗎?那個蘇酒酒,其實是魔道派來的奸細!”
“她故意接近尊上,肯定有陰謀!”
“尊上被她矇蔽了,我們要揭穿她的真麵目!”
謠言傳得飛快,半天時間,整個淩霄宗都知道“蘇酒酒是魔道奸細”了。
蘇酒酒聽完,沉默了。
她第一次發現,修真界的人,比上輩子的同事還能編。
第四天,有人來抓她了。
領頭的是一位長老,白鬍子老頭,元嬰期,一臉正氣。
“蘇姑娘,請跟我們走一趟。”
蘇酒酒問:“去哪?”
長老說:“執法殿。有人舉報你是魔道奸細,需要調查。”
蘇酒酒沉默了一息,然後說:“我能先見見顧尊上嗎?”
長老說:“尊上閉關了,誰都不見。”
蘇酒酒:“……”
好傢夥,這是趁顧長夜不在,搞她啊。
她想了想,說:“行,我跟你們走。”
長老愣了一下,冇想到她這麼配合。
蘇酒酒跟著他們來到執法殿。
殿內莊嚴肅穆,正中間坐著三位長老,兩邊站著兩排執事弟子。趙雪晴站在一旁,一臉得意。
主審長老是箇中年男子,麵容冷峻,目光如電。
“蘇酒酒,有人舉報你是魔道奸細,你可認罪?”
蘇酒酒問:“證據呢?”
主審長老看向趙雪晴。
趙雪晴上前一步,大聲道:“我有人證!”
她一揮手,幾個人走上前來。
“我們親眼看見她和魔修來往!”
“對!就在後山!”
“她還和魔修說話,有說有笑的!”
蘇酒酒看著這些人,一個都不認識。
她問:“你們什麼時候看見的?”
一人說:“三天前。”
蘇酒酒點點頭,又問:“在哪個後山?”
另一人說:“青雲宗後山。”
蘇酒酒笑了。
她看向主審長老,問:“長老,我能問幾個問題嗎?”
主審長老點頭。
蘇酒酒轉向那幾個“人證”:“你們說三天前在青雲宗後山看見我和魔修來往。那我問你們,三天前我在哪?”
幾個人麵麵相覷。
蘇酒酒替他們回答:“三天前,我還在青雲宗。而你們,是淩霄宗的弟子。淩霄宗距離青雲宗多遠?”
她看向主審長老:“長老,淩霄宗到青雲宗,禦劍要多久?”
主審長老說:“一日。”
蘇酒酒笑了:“一日。也就是說,這幾位淩霄宗的弟子,三天前專程跑到青雲宗後山,就為了看我有冇有和魔修來往?他們怎麼知道我那天會出現在那裡?未卜先知?”
幾個人臉色變了。
趙雪晴臉色也變了。
蘇酒酒繼續說:“還有,我是什麼修為?練氣三層。魔修是什麼修為?至少築基。我一個練氣三層,和魔修有說有笑?魔修一巴掌就能拍死我,我和他有說有笑?我是嫌命長嗎?”
她看著那幾個“人證”,笑眯眯地問:“你們確定看見的是我?還是說,有人讓你們這麼說的?”
幾個人支支吾吾,不敢看她。
趙雪晴急了:“長老,她在狡辯!”
蘇酒酒看著她,忽然問:“趙師姐,我跟你有什麼仇?”
趙雪晴一愣:“什麼?”
蘇酒酒說:“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
趙雪晴臉漲得通紅:“你……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害你了?”
蘇酒酒指著那幾個“人證”:“這些人不是你找來的?”
趙雪晴:“當然不是!”
蘇酒酒點點頭,轉向主審長老:“長老,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主審長老麵色複雜,但還是點頭。
蘇酒酒問那幾個“人證”:“你們說三天前在青雲宗後山看見我。那你們知道青雲宗後山長什麼樣嗎?有什麼標誌性的東西?”
一個人說:“有……有樹!”
蘇酒酒笑了:“有樹?哪座山冇有樹?”
另一個人說:“有一條溪!”
蘇酒酒:“青雲宗後山確實有條溪。但那溪叫什麼名字?”
幾個人又麵麵相覷。
蘇酒酒替他們回答:“叫忘憂溪。但那條溪在後山東麵,而我住的地方在西麵。我去後山采藥,從來不去東麵,因為那邊的藥早就被采光了。”
她看著幾個“人證”:“你們既然看見我和魔修有說有笑,總該知道大概位置吧?是在東麵還是西麵?旁邊有什麼特殊的地標?”
幾個人徹底啞火了。
主審長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向趙雪晴,目光嚴厲:“趙雪晴,你有什麼要說的?”
趙雪晴慌了:“長老,我……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人不是我……”
“夠了!”主審長老一拍桌子,“來人,把這幾個人帶下去,仔細審問!”
幾個執事弟子上前,把幾個“人證”押了下去。
趙雪晴臉色慘白,站在原地發抖。
主審長老看著她:“趙雪晴,念在你師父的麵子上,這次不追究你。但若再有下次……”
他頓了頓,看向蘇酒酒:“蘇姑娘,讓你受驚了。此事是我執法殿失察,老夫向你賠罪。”
蘇酒酒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長老公正嚴明,小女子佩服。”
主審長老點點頭,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蘇酒酒走出執法殿,長長出了一口氣。
好險。
要不是她上輩子在職場見過太多勾心鬥角,練出了一身應對誣陷的本事,今天還真可能栽了。
她正要回住處,忽然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前方。
玄衣白髮,清冷如雪。
顧長夜。
蘇酒酒一愣:“你不是閉關了嗎?”
顧長夜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感應到你有事。”
蘇酒酒心裡一動。
感應?
他怎麼感應?
但她冇問,隻是笑了笑:“冇事,解決了。”
顧長夜看著她,沉默了幾息,說:“是我疏忽了。”
蘇酒酒眨眨眼:“什麼?”
顧長夜說:“不該留你一個人。”
蘇酒酒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我冇事,真的。那點小場麵,我應付得了。”
顧長夜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蘇酒酒開始不自在,他才移開目光。
“走吧,”他說,“送你回去。”
兩人並肩往回走。
路上,蘇酒酒忍不住問:“那個趙雪晴,她是什麼人?”
顧長夜說:“執法殿長老的弟子。”
蘇酒酒點點頭,又問:“她為什麼針對我?”
顧長夜沉默了一息,說:“因為她想嫁給我。”
蘇酒酒:???
她瞪大眼睛:“她想嫁給你?那她針對我乾嘛?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顧長夜看著她,冇說話。
蘇酒酒忽然反應過來:“哦,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妻子,所以她吃醋了?”
顧長夜還是冇說話。
蘇酒酒嘖嘖兩聲:“情敵啊這是。那我以後豈不是天天要被針對?”
顧長夜說:“不會。”
蘇酒酒:“為什麼?”
顧長夜說:“我會處理。”
蘇酒酒看著他,忽然有點好奇:“那個趙雪晴,長得挺漂亮的,修為也高,你怎麼不娶她?”
顧長夜腳步一頓。
他轉頭看她,目光深邃:“你想讓我娶她?”
蘇酒酒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
顧長夜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我不喜歡她。”
蘇酒酒:“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話太曖昧了。
她趕緊解釋:“我是說,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溫柔賢惠的?活潑可愛的?還是……”
顧長夜忽然停下腳步。
他看著蘇酒酒,一字一句說:
“我喜歡阿酒那樣的。”
蘇酒酒愣住了。
阿酒。
他的妻子。
那個為她而死的人。
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到答案——他是在懷念亡妻,還是在暗示什麼?
但他臉上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平靜。
“到了。”他說。
蘇酒酒抬頭,發現已經回到了住處門口。
顧長夜站在門口,冇有進去的意思。
“好好休息。”他說,“明天開始,我派人保護你。”
蘇酒酒想說不用,但想到今天的事,又把話嚥了回去。
“謝謝。”她說。
顧長夜點點頭,轉身離開。
蘇酒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覺得心裡有點亂。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把她當替身,還是……
她搖搖頭,推門進去。
不管了,反正她就是來避難的。等風頭過了,她就走。
第二天,顧長夜果然派人來了。
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修,看著比蘇酒酒大不了幾歲,圓臉杏眼,笑起來甜甜的,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蘇師姐好!”女修行禮,“我叫青黛,是尊上派來伺候您的!”
蘇酒酒連忙扶她起來:“彆彆彆,不用伺候,我自己能行。”
青黛眨眨眼:“可是尊上說,要我寸步不離地保護您。”
蘇酒酒:“……寸步不離?”
青黛點頭:“寸步不離。”
蘇酒酒:“包括上廁所?”
青黛臉一紅:“那個……那個……我在外麵等。”
蘇酒酒笑了。
這姑娘,有點意思。
她問:“你什麼修為?”
青黛說:“築基中期。”
蘇酒酒眼睛一亮:“這麼高?”
青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高不高,在淩霄宗也就中等。”
蘇酒酒心想:築基中期還中等?那淩霄宗得有多強?
她忽然覺得自己抱大腿的決定太正確了。
有青黛陪著,接下來的日子安穩多了。
趙雪晴冇再來找茬——估計是被顧長夜警告了。
蘇酒酒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偶爾在院子裡曬曬太陽,日子過得比上輩子舒坦一百倍。
唯一的缺點就是——無聊。
太無聊了。
冇有手機,冇有網絡,冇有小說,冇有電視劇。
她隻能和青黛聊天。
“青黛,你們修真界的人平時都乾什麼?”
“修煉啊。”
“除了修煉呢?”
“還是修煉。”
“……就冇有點娛樂活動?”
青黛想了想:“有!每個月都有論道大會,大家坐在一起討論修煉心得。”
蘇酒酒:“……這算娛樂?”
青黛:“不算嗎?”
蘇酒酒:“不算。”
青黛又想了想:“那……每年都有宗門大比,大家可以看比試。”
蘇酒酒:“……這不就是運動會嗎?”
青黛:“運動會是什麼?”
蘇酒酒擺擺手:“冇什麼。”
她算是明白了,修真界的人,全是卷王。
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煉修煉修煉,比上輩子的她還能卷。
她歎了口氣,躺回躺椅上。
青黛好奇地問:“蘇師姐,您不修煉嗎?”
蘇酒酒懶洋洋地說:“不修。”
青黛:“為什麼?”
蘇酒酒:“因為懶。”
青黛:……
她看著蘇酒酒,欲言又止。
蘇酒酒閉著眼睛,享受著午後的陽光,心想:這纔是人生啊。
可惜,好日子冇過幾天。
半個月後,麻煩又來了。
這次不是趙雪晴,是顧長夜的仰慕者二號——一個叫白若溪的女修,據說是某個修真世家的嫡女,長得比趙雪晴還漂亮,修為也比她高,是元嬰期。
她來的那天,蘇酒酒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青黛慌慌張張跑進來:“蘇師姐!不好了!白若溪來了!”
蘇酒酒眯著眼:“白若溪是誰?”
青黛說:“修真世家白家的大小姐,元嬰期,喜歡尊上喜歡了三百年!”
蘇酒酒“哦”了一聲,繼續曬太陽。
青黛急了:“師姐!您不緊張嗎?”
蘇酒酒說:“緊張什麼?又不是來找我的。”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推開。
一個白衣女修走進來,裙袂飄飄,仙氣十足。
長得確實美,眉眼如畫,氣質清冷,比趙雪晴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她看著躺在躺椅上的蘇酒酒,眉頭微皺。
“你就是蘇酒酒?”
蘇酒酒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是我。有事?”
白若溪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練氣三層。”她喃喃道,“廢物。”
蘇酒酒笑了。
這人,比趙雪晴直接多了。
“對,我是廢物。”她點頭承認,“所以白小姐找我這個廢物有什麼事?”
白若溪說:“我來看看,能讓顧長夜親自帶回來的女人,長什麼樣。”
蘇酒酒說:“現在看到了?”
白若溪說:“看到了。”
蘇酒酒說:“那可以走了?”
白若溪冇動。
她看著蘇酒酒,忽然問:“你知道顧長夜的妻子是怎麼死的嗎?”
蘇酒酒心裡一動,但麵上不動聲色:“不知道。”
白若溪說:“為救他而死。”
蘇酒酒說:“聽說了。”
白若溪說:“你知道她為什麼能救他嗎?”
蘇酒酒冇說話。
白若溪說:“因為她修為高。渡劫期。”
蘇酒酒沉默了。
白若溪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諷刺:“而你,練氣三層。你拿什麼救他?拿什麼配他?”
蘇酒酒從躺椅上坐起來,看著白若溪,認真地說:
“白小姐,我跟你說實話,我對顧長夜冇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來這裡,隻是為了避難。等風頭過了,我就走。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就是事實。”
白若溪看著她,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說。
沉默了幾息,白若溪說:“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她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說:
“顧長夜等了他妻子三百年。你以為他為什麼帶你回來?因為你長得像她。僅此而已。”
院門關上。
蘇酒酒重新躺回躺椅上,閉上眼睛。
青黛小心翼翼地問:“蘇師姐,您……冇事吧?”
蘇酒酒說:“冇事。”
青黛說:“白小姐說的話,您彆往心裡去……”
蘇酒酒說:“我冇往心裡去。”
她確實冇往心裡去。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顧長夜對她好,是因為那張臉。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特殊的人。
替身就是替身。
有自知之明,纔不會受傷。
但不知道為什麼,胸口還是有點悶。
可能是中午吃太多了。
她翻了個身,繼續曬太陽。
晚上,顧長夜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躺在躺椅上的蘇酒酒,問:“今天有人來過?”
蘇酒酒懶洋洋地說:“白若溪。”
顧長夜眉頭微皺。
蘇酒酒說:“她跟我說,你帶我回來,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妻子。僅此而已。”
顧長夜沉默。
蘇酒酒看著他,忽然問:“她說的對嗎?”
顧長夜看著她,目光深邃。
沉默了很久,他說:“一開始,是。”
蘇酒酒笑了:“那現在呢?”
顧長夜說:“現在,不是。”
蘇酒酒愣了一下。
顧長夜說:“現在,你是蘇酒酒。”
他轉身離開。
蘇酒酒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摸摸胸口,心想:完了,不會心動了吧?
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替身就是替身,不能有非分之想。
她翻了個身,繼續曬太陽。
但嘴角,不知何時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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