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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江薇站在衣帽鏡前，正往身上套一件真絲睡裙。
那是曲舒眠的，他認得，淺香檳色，領口繡著精緻的暗紋，裙襬是魚尾式的，垂感很好。
曲舒眠之前穿過一次，站在他麵前問他好不好看，他說還行，她就高興了好幾天。
現在這件裙子穿在江薇身上。
江薇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地摸著身上的料子，轉了個圈，裙襬輕輕揚起。
旁邊床上攤著一堆首飾——項鍊、手鐲、耳環、戒指，亂七八糟地堆著，有的還裝在首飾盒裡，有的已經拿出來了，攤了一床。
地上還扔著幾個空的首飾盒，盒蓋敞著，裡麵的東西顯然已經被拿走了。
她聽見門響，回過頭，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住。
“淩哥哥？”她愣了一下，有些慌亂地扯著身上的衣服，好像在遮擋一樣，“你怎麼這麼快就上來了？樓下那些人是乾嗎的？她可真能折騰，大早上的不讓人睡覺。”
“脫下來。”
江薇一愣，手裡的項鍊差點掉下去：“什麼？”
“我讓你脫下來。”
淩無湛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鏡子前拽開。江薇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手裡的項鍊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淩哥哥！你乾什麼！”她揉著被抓疼的手腕，眼眶立刻紅了，“你弄疼我了！”
“跪下。”
江薇徹底愣住了：“什麼？”
淩無湛看著她，眼底一點溫度都冇有：“我讓你跪下。”
江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淩無湛的眼神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冷得像冰，硬得像石頭，眼神裡冇有一絲平時的溫和，好像她再動一下，他就會把她撕碎。
她慢慢跪下來。
淩無湛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視頻，放在她麵前。
江薇看著畫麵裡的自己，臉色一點一點慘白下去。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唇開始發抖。
“是你自己摔的。”淩無湛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刀刃，“是你自己弄傷自己，然後把瓶子碰倒。從頭到尾，都是你。”
江薇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我......淩哥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淩無湛蹲下來，盯著她的眼睛，和她平視，“你怎麼設計她？怎麼冤枉她？還是解釋你現在怎麼穿她的衣服、戴她的首飾、睡她的房子？”
江薇的眼淚湧出來，這次是真的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糊了滿臉。
“淩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抓住他的褲腿，聲音發抖，“我隻是......我隻是太喜歡你了......我怕你被她搶走......我怕你不要我......”
淩無湛看著她哭。
曾經他見不得她掉一滴眼淚。她哭，他就心疼，就想護著她。她哭的時候，他會輕輕拍她的背，會低聲哄她“彆哭了”，會把紙巾遞到她手邊。
可此刻看著她哭，他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
他隻覺得噁心。
“你知道那個瓶子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嗎？”他問。
江薇哭著搖頭，抽抽噎噎地說不出話。
“那是她外婆留給她的嫁妝，一百多年了，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淩無湛站起來，俯視著她，“你把它摔了，然後讓我來怪她。她最珍貴的東西，你摔了，然後讓我罵她、讓我冤枉她、讓我眼睜睜看著她手在流血，一句都不問。”
“淩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
“原諒你？”淩無湛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你說，我該怎麼原諒你？”
江薇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一聳一聳的。
淩無湛轉身往外走。
“淩哥哥！”江薇撲上來抱住他的腿，死死抓著不鬆手，“你彆走！你不能丟下我！你說過會一直護著我的！你說過的！你說過我是你最在乎的人！”
淩無湛低頭看著她。
她跪在地上，滿臉眼淚，妝容都花了，狼狽得像個瘋子。
他想起自己曾經把她當成什麼。當成白月光，當成心尖上的人，當成需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女孩。為了她，他一次次推開曲舒眠，一次次冤枉曲舒眠，一次次讓曲舒眠傷心。
可原來，他護著的就是這麼個東西。
“我瞎過一次。”他說，“不會瞎第二次。我現在就報警，警方會來處置你的。”
他掙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江薇的哭喊聲，一聲比一聲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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