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匕首的手頓住了。
自戕?
陸景安不是那樣有骨氣的人。
“怎麼回事?”我問。
裴將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具體情形不明,隻說是我們的人撤走後,太後去見過他,之後他就”
太後。
我明白了。
她終究是姓陸的。
與其讓一個廢帝苟活,成為蕭家隨時可以拿出來羞辱皇室的工具,不如讓他死得“體麵”些。
一了百了。
也好。
省了我不少麻煩。
“知道了。”我淡淡應道,“按流程處置,追封諡號,厚葬。”
門外,裴將軍領命而去。
密室裡,太傅還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家主,他死了,這盟約這蠱”
“他死了,盟約自然作廢。”
我看著白玉壇裡最後那點微光。
“至於這蠱”
我將匕首收回,看向自己被銀針刺破的指尖。
那裡的血已經凝固。
“換個法子養就是了。”
我走出密室,外麵的天已經全亮了。
雪也停了。
陽光照在積雪上,有些刺眼。
一個時辰後,宮中傳出正式的訃告。
皇帝陸景安,因“痛失所愛,憂思成疾”,於長樂殿駕崩。
百官哀慟,萬民同悲。
我穿著素白的喪服,站在靈堂前,接受百官的叩拜。
他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哀慼,眼神裡卻全是試探與揣度。
蕭家主下一步,會怎麼走?
是效仿前朝權臣,挾天子以令諸侯?
還是乾脆取而代之?
我看著陸景安的靈位,麵無表情。
他到死,都隻是彆人的棋子。
先是我的,後是太後的。
真可悲。
舒貴人被帶了上來。
她也穿著一身白,頭髮散亂,臉上冇有半分血色,像是被抽走了魂。
看到我,她像是瘋了一樣撲過來。
“是你!是你害死了陛下!”
“你這個毒婦!”
裴將軍的親衛攔住了她。
她在我麵前幾步遠的地方跪倒,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那麼愛你,他心裡隻有你!那個玉蟬那個玉蟬是假的!是他為了氣你,故意找人仿的!”
“他隻是他隻是想讓你多看他一眼啊!”
我靜靜地聽著。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緩緩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說,他愛我?”
我輕聲問。
舒貴人哭著點頭:“是他總說,皇後什麼都好,就是太冷了,像一塊捂不熱的冰”
“所以,”我打斷她,聲音依舊很輕,“他用彆的女人的體溫,來取暖?”
“他用一個死人的念想,來刺痛我?”
“他用毀掉我們共同的江山,來證明他的愛?”
舒貴人被我問得愣住了。
我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她的皮膚很年輕,很光滑。
“小姑娘,你什麼都不懂。”
“這不是愛。”
“這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