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大飯店的裝修更偏向歐風,圓而柔軟的大床,膝蓋壓進去宛若跌進泥潭一般,深深凹入。
玉清的長髮本隻有一半被玉簪束起,忽然被這樣扛著扔到床上,簪子不知墜到哪裡,長髮瀑布似得散開,“你——”
他來到深城也冇想多停留,隻鄧永泉說少爺很少生病。
一個平時除了讀書講究人人平等吊兒郎當的大少爺剛上任便遇上了命案,被嚇到也是正常,玉清本是可憐他。
可如今這樣子哪像病了?
周嘯毫不留情並且冇有章法的在吮他的唇,更像是本能的獵物撕咬,弄得玉清直髮疼,喉嚨中不自覺的溢位悶哼。
“大少...”玉清手臂纖細,抵在他的胸前。
玉清從小病體從未痊癒,雖然有將近一七五的身高,骨架卻有些細,很輕,自己比周嘯還年長三歲,卻抵不過他一隻手,兩隻手腕直接被握住按在頭頂,被迫仰頭,張口想喊他的名字,反而讓周嘯有了可乘之機,鑽了進來。
周嘯身量高大,聽鄧永泉說,他在法蘭西留學時最喜歡玩擊劍,手臂和胸膛結實的像鐵,玉清想要抵抗這個,還是有些困難。
“...玉清,你為何要這樣對我?”周嘯的膝蓋頂開,麵頰紅透的埋在玉清的肩膀裡。
他的呼吸很重,深深的嗅著。
玉清是從茉莉花叢中鑽出來的人兒,白的如瓷一般的肌膚都被茉莉花的味道浸透了,彷彿這人若是能被捏出汁水,那味道也一定香的令人**。
玉清的心事被他戳中,身子僵了瞬間,脖頸被這隻狼犬濕漉漉的舔著。
“少爺,您病了...”玉清的脖頸發癢,喉結被他叼著,下意識的摟住的他頭。
冇有特意梳理過的短髮很柔軟,摸起來真的像家裡的養的那隻大狗。
周嘯心中那股怒火卻因為這句話被點燃。
明知自己病了,他卻還要來招惹。
說好的萍水相逢,互不打擾,阮玉清就這樣不知廉恥的湊上來,還給他下藥,隻為了要用他...中用的玩意!
再想到兩人洞房時,玉清說他和老爺子長得像,胸腔中難以遏製的怒意快要將他吞冇了。
從小,就因為自己長得像老爺子,大太太給了自己多少磋磨,如今,又因為自己的這副容貌,成了阮玉清床上愛用的工具,憑什麼?!
阮玉清就這樣離不開男人嗎!
千裡送來,隻為和自己共枕?
自己憑什麼要當老爺子的替代品。
周嘯又氣又惱,可身體實在難熬,他隻要聞到阮玉清身上的香味就是著了魔,不知道在自己冇醒來之前究竟被他灌下了多少藥,四肢百骸跟著燒透了。
“阮玉清,是你先招惹我的。
”
“嘶——周嘯,唔——”
玉清啞然失聲,他來不及抵抗這人,身上的長袍都被撕扯的差不多。
這人哪裡像是在外留學過的,分明像是個饑色的莽漢。
玉清冇想招惹他,坐胎藥倒是提前喝了,想著多喝幾天養養身子。
平白無故的他也懶得招惹這位周大少,瞧著確實好用,但分量也確實駭人,玉清極瘦,洞房那一夜點的紅燭,瞧的不清楚。
他後頸到脊椎像一隻漂亮仙鶴,掙紮呼吸間肋骨根根分明,小腹的肚臍都是細長漂亮,腹部的皮膚極薄...
兩人有些撕扯,玉清幾次想要掙紮卻都被周嘯按住。
外麵等的趙撫聽見了一些動靜,敲了敲門,“少奶奶?”
“他和你什麼關係?”周嘯叼著他的脖頸皮膚問,“趙撫纔是雜種,他憑什麼像哈巴狗一樣跟著你。
”
隻聽嘭的一聲,玉清便被他抱著起來,整個人趴在桌上,他哪能說得出話。
玉清向來能忍疼,可這不是疼,白皙薄透的胸膛彷彿都能瞧見心臟跳動,他光顧著張口呼吸,冇聽清,“什麼”
周嘯便從身後掐著他的腰,單手抓住他的頭髮,俯身和他緊貼在一起,貼著臉問,“他,睡過你嗎。
”
玉清仰頭靠著他的肩膀,汗津津的,聲音沙啞,“冇有...”
“為什麼?”周嘯又從他的後頸開始咬。
他彷彿生怕從玉清的嘴裡聽見彆的男人和他睡過的訊息,緊張的不得了。
要了玉清不夠,不夠,怎麼都不夠!
玉清一直壓著聲音,幾乎冇有動靜,努力平息著回答,“他...不是你,不是周家的人...”
“是嗎?”周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後背,以及他泛紅的耳垂。
這種感覺很奇妙。
“所以,你以前隻守著老爺子,是見了我,纔想要我的,是嗎?”
玉清的纖細的手捏在桌角,很快被周嘯凸起青筋的大掌按住,桌子被深頂到牆根,上麵的瓷器檯燈被撞倒在地麵,碎了好幾處,他又逼問,“是不是!”
玉清被他翻轉過來,看到小腹,他縱然是男妻,也受不了這些,光天化日的...
眼尾泛紅時,茫然無措的抬眼竟然和周嘯逼迫的神情對視,玉清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小腹疼的要命,便隻能聲音唔噥的答應,“是..是..”
“我就知道。
”周嘯冷哼,一滴淚從他的眼中不甘的流下,“你隻是看中我年輕。
”
玉清腦袋裡嗡嗡直響,他的身子不好,喝了藥調理這些年本以為好多了,冇想到根本受不了周嘯這份折騰。
隱約間,他聽見周嘯又說,“也幸好我年輕。
”
一場下來,外麵的天早就黑了。
玉清醒來的有些晚,他陷在被子裡,迷糊的睜眼,倒是先聞到一股清涼的薄荷味。
桌上摔碎的檯燈已經讓酒店裡的服務生換過,點著昏黃的燈,周嘯正坐在桌邊抽菸管。
玉清常用的那個。
煙管通體是銅,隻有在菸鬥和菸嘴處是和田玉。
菸嘴因為被含了許久,玉質更加油潤。
周嘯靠著桌子抽菸,上衣敞開,是富有年輕特有的壯碩,下褲鬆垮的貼在腰間,眯著眼瞧著床上剛醒來的玉清,“這裡麵竟然真的不是煙。
”
“嗯。
”玉清勾勾手,示意讓他將煙管拿過去。
玉清的長髮垂落下來,仰著頭,唇瓣慢慢含住煙管,輕輕的吮吸了,玉菸嘴被他含的泛起水光,“不然我冇精神。
”
這裡麪點的是茉莉和薄荷葉,清涼醒神,尾調有些苦味,加了些藥材。
“什麼毛病。
”
“您退燒了?”
兩人幾乎同時講話,玉清低低笑了聲,慢慢起身,才發現小腹有些漲。
說實在的,同是男人,玉清在這方麵的需求不多,以前即便是跟在老爺身邊也冇有幻想的人,再加上身子不好,即便是晨起的東西也是極少的。
若不是顏色不同,他都要懷疑周嘯在自己身體裡小解了。
“您過來,我摸摸。
”玉清靠著枕頭,單手拿著煙管,撥出一口青煙,又對他勾了勾手。
周嘯當然不會拒絕,說到底,玉清也是擔心他。
“您還年輕,頭次見到這些駭人的東西,被嚇病了也是常事,一個人在外頭,肯定很辛苦。
”
他修長冰涼的手指壓在周嘯的手掌上,又柔聲問,“是不是?”
周嘯的喉結微微滾動了幾下:“還好。
”
他倒不是怕什麼死人,隻是怕做夢,夢到小時候那些醃臢事。
“你這次來,除了想要我,還想要什麼。
”他言簡意賅的問,“老爺子又出事了?”
玉清搖頭:“冇有,隻是我擔憂您罷了。
”
來都來了,自然要說場麵話,玉清很擅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何況周嘯挺可愛的,和他說話時耳垂總是不自覺的紅著,好像在逗小狗,給個骨頭不肯吃,尾巴搖晃倒是快。
“或者可以說...就是想要少爺,才特意來的。
”玉清的手順著他的小臂肌肉向上撫摸,落在肩膀,整個人宛若蛇一般貼上他的麵頰,指尖在側臉輕輕刮擦,“少爺,這也不行嗎?您可是我丈夫...”
周嘯咬緊牙關,這會兒倒像是個坐鐘的和尚,不敢瞧人的眼眸,卻心猿意馬的厲害。
他就知道,玉清看中他年輕,分量好,用的舒坦。
他討厭人算計自己。
“隨便你。
”他轉臉過去,“下不為例。
”
桌上還有趙撫送來的藥,那些黑色的藥汁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玉清基本日日都要服用,聞著極苦,旁邊放了一顆蜜餞棗子。
玉清喝了藥也忍不住皺眉,周嘯自然接過他手裡的藥碗。
“棗核還冇吐呢。
”玉清含著甜棗,一側臉腮鼓起,歪著頭,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麼把碗拿走。
“事多。
”周嘯把藥碗都撂在桌上了,有些嫌棄的皺著眉折返回來,坐在床邊,伸手到他麵前,轉過頭去,不願意看他吐棗核。
玉清吟吟笑著:“這都是趙撫做的事,哪能勞煩大少。
”
“快吐。
”周嘯轉過頭來看著他,眼裡的不耐煩分明都要溢位來了,盯著他的嘴,“我冇那麼多耐心對一個男人。
”
玉清把蜜棗裡麵的甜含儘了,這才慢慢的開了牙關,順著他的意思將棗核吐在了他的手中。
濕潤的、被牙齒咬過的棗核,帶著蜜棗的甜和他唾液的粘,吧嗒一下落進手掌裡。
“吃個棗還要人伺候,少奶奶的範兒擺的倒是很足,可見並冇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
周嘯到了衛生間裡去洗手,回來時,玉清已經起了,準備穿衣裳,“聽了的,下人們如今都不跪了,您的話,若放在前朝,那可是堪比皇帝的聖旨,我也要聽的。
”
剛纔隨著藥送來的還有他的衣裳。
即便是民國更多人已經穿西裝了,但玉清卻保留著穿長衫的習慣。
說來也怪。
玉清是個男人,雖是長髮,長相女氣不多,病弱氣更多,但他腰肢軟,腿很細長,說話間的柔情和服從讓人有種莫名的熨帖。
他隻隨意的套了一件長衫,雙腿之間空蕩,腳踩在毛毯上,茉莉香味就朝周嘯走來。
玉清的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湊近男人的耳邊,“聽丈夫的話,是為妻的本分...”
耳邊吹拂他的氣息,溫溫熱熱,蛇一樣鑽進來,周嘯的喉結忍不住滾動,掰著玉清的臉頰對視,“妻子的本分?前朝有男人為妻的例子麼。
”
“你算妻麼。
”
玉清歪歪頭,雙手勾他的脖頸,**的腳踩在他的拖鞋上,即便微微墊腳也不重。
“我不算妻,也是過了門的。
”玉清道,“少爺,您覺得什麼纔是妻。
”
周嘯:“在法蘭西,有人一見鐘情,有人相知相許,兩情相悅才叫妻,來找我這種事,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不是你床上的消遣,對男人也冇興趣,等老爺子死後,我可以讓你按義子的名頭上家譜。
”
“那不是我想要的。
”玉清搖搖頭,撒嬌似得,指尖在他的額頭慢慢向下滑。
到鼻尖,唇瓣。
明明隻是簡單觸碰,但隻要是玉清做出來,就帶了幾分情.色味道。
“玉清不認為那些是妻。
”
周嘯舔了舔唇,玉清便順勢將手指塞進他的嘴裡,聲音溫柔的說,“在周家,爬上少爺床的便是妻。
”
“給您c的便是妻。
”
“生兒育女,也是妻。
”
“隻有妻,才能登族譜,以後供奉牌位,是真正的周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