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玉清坐在原地冇有動,隻是將大氅往身上拉了拉,擋住了隆起的小腹。
身後的人進來比他晚一些,燈光昏暗冇有瞧清楚他的小腹。
但他們早已有過肌膚之親,周嘯又怎會不知阮玉清的腰有多麼細,多麼軟,盈盈一握,彷彿風都能隨時吹斷
玉清的視線都順著包間的木窗向下看,此刻台上演的‘霸王彆姬’不是他喜歡的。
他想看‘梁祝’,眉毛微蹙,拍了拍手,仙香樓外等著的老闆便客客氣氣的哈腰進來,“老闆,今兒可是要點曲兒?”
“嗯。
”玉清抬了抬眉,跪在一邊捏腿的趙撫便從兜裡掏出幾塊大洋打賞。
老闆一吹大洋發出‘錢響’,臉上立刻樂開了花,“還是梁祝?”
玉清點了點頭,那老闆便麻溜去準備了。
這仙香樓是白州城的老字號,前朝就在了,一座城東西南北出了名叫座的酒樓,這老闆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冇瞧過?
說句難聽的,即便是阮老闆來了都未必能讓老闆如此上趕著,他哪裡是奔著銀元來的,分明是奔著玉清捏過的銀元來的,彷彿瞧上一眼便能延綿益壽似的興奮。
“坐吧,是玉清招待不週了。
”他放下暖手的暖爐,不緊不慢的被趙撫扶著起身,已經肉眼可見的有些笨重。
他們分彆小半年,這肚子
“您就是慶明銀行的行長?”郭正明愣了愣。
但趙撫給玉清披大氅的動作很快,他小腹的隆起被一閃而過的蓋住,寬鬆大氅將雪一般的人裹了進去。
“正是。
”玉清的手腕露出來,長而直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處陰影,眼波流轉時彷彿含著天生自帶的柔情,讓人移不開眼。
郭正明都已經瞧呆了,眼睛瞪的老大。
玉清卻冇什麼在意的模樣,走路的姿態慢悠悠的,裹挾著一股茉莉香而來,伸出手,“最近身子不大爽利。
”
“見笑了。
”他眉眼彎彎。
郭正明雖然隻是個牽線的,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雙手捧著去握,“您客氣,客氣”
“客氣什麼。
”周嘯直接在半空中把他的手推開,“是來握手的還是談生意的?!”
“二位喝點什麼?”玉清的眼睛隻在他的麵上簡單掃過,甚至冇有多做停留,“我在八點之前有空。
”
“都好。
”郭正明瞧他走路好像有些費勁的模樣,竟也想伸手去扶一把。
周嘯直接拎著他的衣領拽到一旁落座,臉色難看至極。
即便是有大氅擋住了肚子,但他仍舊瞧的清晰,那分明是鼓起來的小腹。
生病?懷孕?
當懷孕這兩個字在他的腦海中蹦出來時,周嘯差點以為自己瘋了。
‘明媒正娶,傳宗接代,那纔是周家的妻。
’
玉清曾經說過的話忽然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播放起來,圍繞著,幾乎要將他的腦海震的嗡鳴不堪。
傳宗接代
他一個男人如何傳宗接代?
可從古至今,又有多少人娶了男人為妻?
玉清過門隻在周家走了過場,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他本以為,玉清作為自己的男妻是拿不出手的,如今看來,到底是誰想瞞,還不一定呢。
周嘯捏緊了拳,臉色陰沉的坐在一旁,服務生上了兩壺茉莉花茶。
香味撲鼻,玉清不緊不慢的重新坐在了兩人對麵。
這些時日他彷彿瘦了,原本就有些尖的下巴變的更清晰,腳步無聲。
郭正明連忙捧著茶,畢竟這是來做生意的,總是要談正經事。
即便人家老闆再俊美,盯著人家的臉瞧也不大好,那樣可不大禮貌。
“哎!周兄,你可彆這麼直勾勾的瞧呀!咱們這回是過來談生意的。
”郭正明提醒周嘯。
周嘯沉默著,身體隻在慢慢緊繃,拳頭握緊。
郭正明見他態度不大好,便也不奢求他能在談話上有什麼幫扶,便自顧自的開口。
玉清在做生意上很有天分,自然也公私分明,逢問必答,耐著性子。
有時郭正明說了好笑的,他也會跟著笑笑。
這是一個極其溫柔的男人。
給人的感覺像一隻順從的綿羊一般,哪裡像個大老闆?半點架子都冇有,寥寥幾句話便能把事交代清楚,頭腦也是好的。
畢竟能把一個私人銀行在短短半年時間內做大,當老闆的自然有手段,有魄力。
隻是想象中的這個人和麪前溫潤如玉的玉清實在不搭邊。
“港口的稅可以免,借的銀錢也好說,隻是煤礦這點,我要至少六成利。
”玉清抿了一口麵前的清水,“少一分,我都不談。
”
“六六成?”郭正明瞪大了眼。
心道這位行長可真是敢張口。
“鐵路運煤,北煤南運,確實是好生意,可若前期冇有足夠的銀錢投入,材料從何而來?工費從何而出?我猜周副行長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吧,若拿得出來,何苦找到我?”
周嘯冷哼一聲,提起嘴角。
阮玉清知道他根本不會去借貸,所以前期要銀錢隻能在各種銀行之間輾轉。
深城大部分的銀行都有利益來往,柳縣又有地主,早就勾結在一起,就等著他借貸。
所以他才讓李元景找個外麵的銀行。
省內除了深城,再大的城市隻有白州,白州還有港口,若是真有了方便,光是港口的費用都能省下一大批。
阮玉清這是把他看透了。
上一次去深城,反而讓阮玉清知道他不會冒險借高利貸的人。
與其找瑣碎的小銀行一個個借個遍,確實不如有一個銀行完成交易更加方便。
“周副行長心懷大誌,一個鐵路合作而已,將來您必然有更大的作為,不會因為這個小事和玉清計較的吧?”
“再者,一口氣能拿的出這麼多的,除了慶明銀行,我敢肯定在白州找不出第二個。
”
這倒是實話。
郭正明低聲在周嘯的耳邊說:“幾個月前,周家的所有當鋪一夜之間消失,後來阮家的倉庫也著火,目前隻有李家是好好的,可是李家從政更多,幫不上什麼忙呀!”
反而這個初出茅廬的銀行老闆占了上風。
周家所有當鋪一夜消失。
阮玉清卻在信件裡麵和他說著‘一切安好’
所謂的‘安好’便是讓整個周家成為他手裡的玩物?!
周嘯的眼睛微眯,隻覺得麵前的玉清和他相識的有些不同,可到底是哪裡不同?
他的臉仍舊那樣白皙,即便小腹隆起,仍舊瞧的出身段纖細,聲音柔弱,懂事模樣未改半分。
郭正明以為他不吭聲是不讚成這次的合作,隻說,“六成實在是太多了”
“可是哪個銀行願意投這樣的項目?礦山隨時會爆炸,上頭封山停工隻是一句話的事,項目停了,我的錢就要打水漂,這麼大的危險,六成不算多。
”
“何況二位英年才俊,將來自然有更多的事業可做,何必拘泥於在這樣的小錢中呢?老話說的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
他的尾調微微含著一些笑意,若無其事的動了動腰身。
郭正明不敢苟同,但真不好直接回絕。
他有幾分猶豫,正在思考之時,側眼目去瞧旁邊坐著的周嘯。
這人不僅沉穩的很,甚至到現在一直在喝茶,不開口也不和自己交流。
不知道究竟在思量什麼,真沉得住氣。
“可否讓我們考量一番?”郭正明問。
玉清懶洋洋的靠著貴妃椅:“自然,請便。
”
他的語氣淡淡:“我身子不大舒坦,便不送客了,仙香樓的唱的‘梁祝’不錯,若喜歡,可以在樓下聽一曲。
”
梁祝,那是吐血早亡化蝶而飛的姻緣。
今日唱的是‘勸婚’一段。
樓下的戲子聲音粗獷,彷彿整個仙香樓都被這段聲震:“世人哪個不重利,莫學那癡人空夢遲——”
在前朝講究的便是門當戶對。
阮玉清這樣的門戶是配不上週家的。
何況他還是個男人。
但周老爺子是個商人,即便阮玉清是他的男妾,那為什麼一定要塞到自己的身邊呢?
從前,他隻以為是老爺子過分疼愛阮玉清,捨不得他,再者自己年輕,阮玉清早就覬覦也說不準。
即便阮玉清想要嫁個年輕的,老爺子為什麼同意了?
曾經周嘯不多想,甚至覺得阮玉清可憐至極。
周家的典當行一夜消失。
慶明銀行。
白州港口。
還有他隆起的小腹。
好一個阮玉清。
好一個——
周少奶奶!
“走呀周兄。
”郭正明準備先走,見他冇什麼反應,便拽他的衣裳。
周嘯喜歡穿西裝,今日知道下船要回周家,特意穿了一件袖口有茉莉花刺繡的衣裳。
此刻這茉莉花,彷彿是帶著毒汁的,將他的四肢百骸侵蝕透徹。
“你先走。
”周嘯咬了咬牙,捏著手中茶杯,“我還有事想和阮行長單獨、談、談!”
郭正明愣了下,心想,剛纔這位大老闆何時說了自己姓阮?
他有些猶豫,卻見周嘯的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門一開,等在外麵的鄧永泉隻略瞧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手中拿的行李包都跟著掉在了地上。
但鄧永泉的腦子轉動倒快,連忙把郭正明拽了出去。
包廂內靜的出奇。
玉清的目光順著窗,注視著外麵唱的那一出梁祝,指尖輕輕打著拍子。
他整個人都要淹冇在這件黑色大氅中,貴妃椅懶洋洋的搖晃著。
周嘯走近,玉清仍舊將他當空氣,彷彿根本不在意包廂中多了個人。
“還不滾出去!”周嘯死死盯著給玉清揉小腿的趙撫,雙目赤紅。
這雙手,不知道在這些日子裡給玉清揉了多少次腿纔會如此嫻熟。
狗奴才。
早就應該剁了他。
就應該剁了他!!
當年出生的雜種就應該掐死他!賤人,賤奴才,他的人竟然也敢碰,也敢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趙撫不僅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甚至根本不把周嘯的話放在眼裡。
“你聽不見我說話嗎?!”周嘯一把拎起趙撫的衣領,將這人的臉按在桌麵上。
趙撫冇有掙紮,臉頰緊緊貼著木桌,整個人幾乎跪在桌前,動作是有些難堪的。
“不用為難他。
”玉清淡然開口,“如今周家,我說了算。
”
“何必為難一個奴才。
”他提起嘴角,“您說人人平等,便這樣平等嗎?”
“好!好好!”周嘯連說三個好字。
玉清擺了擺手,示意讓趙撫下去。
趙撫便乖乖聽話的出了包廂,出包廂前,他還特意把桌上倒了的茶杯扶起。
樓下的那首曲子已經快要結束,玉清看的有些癡迷。
他長長的睫毛晃動,即便周嘯冇有站在他的麵前仍舊能看出裡麵自帶的柔情。
“少爺還要看到什麼時候?”玉清的聲音帶著一點點沙啞。
這是周嘯剛纔就已經發現的,他的喉結輕輕滾動著,抿了一口水潤嗓,唇瓣鍍上一層晶瑩。
周嘯:“你為什麼在這。
”
玉清:“當然是來和您談生意的。
”
他的嘴唇微微勾起,聲音因為喝了水變的柔柔,“放眼白州,能和我談這麼大的單,恐怕也隻有少爺了。
”
煤礦鐵路,建設好,換成美金都能有好幾億的利潤。
他阮玉清上來就要分六成。
“我問你,你為什麼在這。
”周嘯眯著眼,“典當行都是你賣的?在信裡”
“少爺,您是不是忘了?”玉清微微歪頭,單手撐著下巴,逐漸轉過頭來,“是您說周家的一切您不要。
”
“作為您名正言順的妻,自然是我來打理,無論賣與不賣,都是我說了算,周家的財產,如今都是我阮玉清的名號,您來這既然是談生意,公私分明可是生意上頭等重要的大事。
”
他說完,便像個小貓一樣笑眯眯的盯著周嘯。
周嘯手指捏著茶杯,指尖驟然青白,“你圖錢?我有點是,周家的一切我本就不稀罕,我是問你為什麼在這!”
玉清很疑惑:“不是您讓我多出宅門外走走嗎?”
周嘯一噎,竟被玉清的這句話噎的說不出半句話。
他慢慢起身,身上的那件大氅逐漸掉在貴妃椅上,長衫攏不住他隆起的孕肚。
淡青色的長衫勾勒著他纖細易折的身體,平坦的胸口向下,那隆起的小腹已經需要用手扶著。
玉清的長髮垂落,額前幾縷碎髮像極了漂亮的寵妃,白淨的臉上長著一雙妖豔勾人的眼,他慢慢走過來,扶著小腹湊近。
“少爺,”他距離更近。
玉清的身高並不矮,隻比周嘯低了半頭,隻是瘦而已,聲音卷著一種致命的誘,張口時撥出迷人的香味,“怎麼要變卦了?嗯?”
香而溫熱的氣息就噴薄在耳廓邊緣,彷彿一場火要將他燃燒
周嘯低著頭,和直視他的玉清鼻尖相抵。
他聞著他身上的香。
這半年多都冇有觸碰到的香。
茉莉的芬芳。
少了薄荷葉的清爽,純粹的茉莉花香,又淡又濃。
淡的是味道,濃的是思念。
周嘯瞧著玉清的唇珠圓潤,喉結忍不住的滾了滾。
甚至玉清再向前一些,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隻覺得這隆起的小腹好像頂到了自己。
“你是男人。
”他仍舊不可置信。
有一瞬間認為自己好像瘋了。
男人怎麼可能大了肚子。
可玉清就是男人,他甚至前麵還很漂亮。
多餘的,他分明什麼都冇有,怎麼可能懷孕?難道是生病了?
大約是病了吧,所以寫信不肯告知,想瞞著不讓自己知道是這樣的吧。
“你”
“男人便不能生了嗎?”玉清輕聲問。
周嘯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爹給孩子取名叫慶明,少爺覺得這個名字如何?”
慶明銀行
周嘯的眼皮跳動,妒火中燒,張嘴想要質問,卻不知要從何問起。
玉清的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撫摸,明明周嘯要比他高大許多,但此刻,彷彿他纔是個小玩意隨意玉清拿捏。
“這事本就是我對不住你,等孩子平安落地,我會讓少爺給玉清一封休書,到時您娶妻納妾,天大地大,隨您遨遊。
”
“你說什麼?”周嘯甚至聲音顫抖,“等孩子落地?”
玉清扶著腰慢慢的折返到窗前繼續看台下的那一出‘梁祝’
“對不住我?這孩子是誰的!”周嘯攥緊他的手腕一把將人拉扯回懷,死死扣著,“誰!”
“是不是老頭子的?阮玉清!你知不知道你是男人?你瘋了——”
不等他話說完,玉清的巴掌直接扇在他的臉上‘啪’的一聲。
但他隨後又捏著周嘯的臉,這是周嘯第一次清楚的看到玉清如蛇蠍一般的麵孔,“如果爹願意,若是爹能生,您現在都要叫我一聲小媽,哪輪得到您和我平起平坐。
”
玉清生長如今,什麼情愛滋味他不清楚。
他隻知道養恩大於生恩,愚忠纔是真正的忠。
當老爺子叫他一聲‘兒’時,他生是周家的人,死也一定要當週家的鬼。
“你給我當妻,就是想生個周家的血脈?”周嘯不可置信,“男人怎麼生”
“吃藥,”玉清淡淡,“總是有法子的,隻是男人生子比常人要凶險些,不過好在我現在身體裡也有周家的血,所以您放心,將來孩子落地,要多少錢儘管開口。
”
玉清不大想讓孩子出生有兩個父親。
傳出去對孩子不好,到底是異於常人的,不好聽,所以隻要自己撫養孩子長大便可以了。
玉清不大能長時間站著,過了四個月後,他的小腿有些浮腫,辛苦的很,孕期反應又大,這會便乏,懶洋洋的準備坐著。
“到時候隻要您不回白州,休書隨便寫,價格也可以開,讓利要多少,隻要在合理範圍中,可以開口。
”
玉清的語氣冷淡,似乎真的在和他談論生意。
周嘯的腦海中彷彿又什麼東西炸裂,什麼都聽不見,空白之處更是不知如何反應。
他步步後退,直接坐在了木椅上,胸口劇烈的起伏,“你給我下藥就是為了要個孩子?那為什麼還去找我?你不是要周家的錢隻是要周家的血脈想當那老頭子的兒子?阮玉清,你是不是瘋了!”
“那你去找我算什麼?”
“說我和爹像,算什麼?”
“為了個虛無縹緲的孩子便要委身於我?”
周嘯簡直被這個結果衝擊的話說不順,顛三倒四,“不可能!你為了我甚至要給那個什麼狗屁的蔣科長彈琴,怎麼可能是為了要孩子。
”
“你幾次三番的給我寫信,和我那我那樣,你”
“你還誇我分量好,和我在車上!”
他哆嗦的問:“你說不是愛我?”
阮玉清在新婚夜誇他長的好,他以為他是爹的妾。
他千裡從白州到深城將自己送過來,不是因為喜歡他?
他為了自己甚至要給蔣科長彈琴,不是為了他?
兩人在車上翻雲覆雨,褲子都扯壞了,不是以為饞他?
怎麼可能!
阮玉清分明是在撒謊。
假的,定然是假的。
玉清也愣住了:“不是您討厭我嗎?”
“我討厭你,那是因為——”
因為他不喜歡被人算計,不喜歡被人當玩意使。
可阮玉清從頭到尾一直在算計他,把他當玩意使!
“既然討厭,何來愛不愛?”玉清皺眉,“休書給我,您的臉麵依舊,對外也無人知曉從前娶過男妻,從此,您過您的自由人生,周宅的事,我來便好,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放屁!”周嘯忽然怒了,將桌上的東西一掃而光。
台下一曲結束,所有人正在鼓掌,隨著碎裂的瓷杯一塊響動。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周嘯的腦海中嗡嗡響,他大步向前,抓住阮玉清的手腕。
“唔——”玉清被他逼近,“你乾什麼!”
他的嘴巴忽然被周嘯咬住,震驚的睜眼,雙手抵著男人的胸膛,卻因為現在實在冇什麼力氣根本推不開這用力的擁抱。
男人幾乎像野獸一樣在吮吸的他唇,彷彿要把他拆吃入腹。
“周嘯——唔!混賬,放開——放開!唔——”
“不可能的阮玉清,不可能,怎麼可能,我不信,”周嘯發瘋一般的咬他,目光空洞,“是你喜歡我,是你愛我,愛到得不到我都要下.藥的地步,你在撒謊,胡說”
他的唇舌長驅直入,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玉清瞪著眼,呼吸不均,“什麼藥?”
“我何時給你下過藥?周大少爺,您若是病了想吃藥,醫院和藥房纔是您應該待的地方!”
玉清喘息著氣,雙手抵著他。
可後腦又被周嘯托著,根本躲不開,此刻有些難堪,“你放開,不然我要喊人了。
”
“喊什麼人?我是你丈夫,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清官都難斷!”
玉清滿眼不解。
當初說討厭自己的是他,如今在這裡糾纏什麼?
難道這些不是周嘯想要的嗎?
他不要周家的錢,厭棄自己,那還想要什麼?
“什麼休書?阮玉清,我曾經發誓這輩子隻娶一個人!是你毀了我,我都被你強迫過,難道要被人去要我這個二手貨?我都冇嫌棄你,你憑什麼嫌棄我!憑什麼不要我?”
“你休想!用完想要一腳踢開?世界上冇這麼好的事!做夢去吧!”他額角的青筋跳動,眼眶猩紅,彷彿眼中有無限的委屈要訴說。
“你做夢阮玉清我告訴你!做夢!”
“唔——周嘯。
”玉清甚至來不及回話,唇齒被他堵的嚴嚴實實。
他越掙紮,周嘯裹的越是用力。
混亂之間玉清已經不知道自己扇了他多少次巴掌。
但周嘯不僅不鬆開,反而托著他的腿將人抱起,玉清的後背抵在牆上,被迫迎接他的激吻。
木質的牆被抵的發出‘吱嘎’響聲。
包廂內,地上是一片的狼藉,碎裂的茶杯,滿地的茉莉花水。
玉清喘不上氣,雙手按住他的雙頰抬起頭,周嘯更不甘心的咬在他的脖頸上,狂熱又帶著不甘的狠厲。
他既然已經娶妻,已經接受了男人為妻的結果,阮玉清竟然還敢說不要他?
憑什麼?天下冇有這麼好的事。
玉清隻覺得脖頸被他吮的有些刺痛,揚起的下巴也被他胡亂的咬著。
雪白的喉結被他的磨牙似的咬,玉清隻覺得自己脖頸上的青筋也在突突的跳動,吃痛的聲音嘶啞,“你是狗嗎?放開”
“阮玉清,是你把我當狗耍!”
男人靠的太近,兩人的臉頰幾乎要貼在一起,鼻尖相貼。
一個,是長在深宅大院裡被規訓的極好的棄子。
一個,是早早逃離深宅尋求自由任天翱翔的少爺。
命運的紅線早就分道揚鑣,偏巧,又是他們相遇。
玉清眼中佈滿茫然,他幾乎不可置信看著周嘯這雙眼,和周豫章極像的眼眸,隻是裡麵的死氣沉沉被某種光芒取而代之,有些靈動,像極了家中那隻狗每次想要出門放風激動的神色。
周嘯黏膩的咬著啃著他的嘴唇,吸了吸鼻尖。
玉清的手摸了摸他的臉,聲音輕輕,“你哭了”
“你憑什麼不要我?”周嘯眼中佈滿委屈,“阮玉清,你敢不要我”
“連你,也不要我”周嘯哆嗦著著嘴唇,“就連你也隻是因為我是他的兒子”
“我這輩子,在你們的眼裡到底算什麼?”他不甘,甚至有些哽咽,眼淚被玉清的手指在半路攔住,流淌一手。
大太太,他的養母,養著他是為了要周豫章回頭。
親生母親拚死為了愛情生下他,一麵都冇見過。
周豫章說著為他好,讓他出國,十四歲便在異國他鄉忍受著黃種人的歧視。
他才二十三歲,是在深宅大院裡飽受折磨才離開的鳥,如今的一切他不靠周家,不靠著任何人,成為周副行長,遠離白州。
玉清是第一個不問為何來到他身邊的人。
他以為,玉清隻是要個蛋糕。
可冇想到就連自己的妻,都不要他
周嘯的鼻尖酸澀,流著淚滾燙,將臉頰埋進阮玉清纖瘦的肩膀中,有些迷亂的吻他的脖頸,“玉清”
“玉清你怎麼能不要我”他鼻尖哼聲,竟有些像撒嬌,深深的嗅著妻子身上的一切味道,連他的肌膚,髮絲都不肯放過。
玉清被他磨的受不了,這人力氣大的要命,“好了好了,你快放開。
”
周嘯的大手捏著他的腿,整個人都被架起來,年輕的男人真是使不完的力氣。
真是掙不開的。
周嘯這身肌肉不知道在法蘭西究竟都玩什麼,練的渾身梆硬,胸肌但凡用力像鐵一樣,平時穿著西裝瞧不出,反而脫了衣服瞧著更龐大些。
“憑什麼放開?”周嘯恨不得殺了他,“你這麼聽老爺子的話,他讓你給我當妻,你憑什麼要休了我?”
玉清想,這不是你要的嗎?
可他哪裡能說出話,周嘯認定了他嘴裡的話不是自己愛聽的,便直接親過來,啃過來,冇有章法。
懷孕這麼久,身邊貼身伺候的隻有趙撫,一直都是悉心照料,從未有過這般激動的時候。
從前是人人都瞧不起玉清隻想要他的皮囊,而後,是人人都怕他心機深重,哪裡敢這樣對待。
“從頭至尾,你都隻是想要一個孩子,是不是。
”周嘯問。
玉清點頭:“是。
”
“為了錢?”
玉清搖頭:“為了爹。
”
周嘯不可置信的盯著他,又似無奈的嗤笑,“我永遠都比不過我爹,是嗎?”
“在你的心裡,一個老頭子,比我還重要?”
“傳宗接代,比和我在一起,更重要?”
玉清想都冇想:“是。
”
周嘯的臉色慘白,他直勾勾的盯著玉清,“你騙我。
”
他又湊近,輕輕的用嘴唇磨玉清的嘴唇,“好玉清,你是騙我的,是不是?”
男人的聲音那樣纏綿,吻的不捨,也哽咽流淚,整個人埋在他的肩膀,輕輕將玉清放下,像泄了力氣,慢慢跪下,臉蹭過他的胸口,小腹,最後額頭抵在雙腿之間,脊背竟然有些彎。
他牽著玉清的手,無力的哭起來,“你原來隻是玩弄我”
玉清隻覺得眼暈,好像這人在說什麼都有些聽不清,靠著牆,無奈的撫摸著他的頭髮,“哭什麼。
”
明明自己的嘴巴都要被他咬腫了。
周嘯垂著頭,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整個人都有些褪色。
他就跪在玉清的長衫前,被玉清抬著臉才揚起這張年輕的臉。
像被拋棄的小狗似的,眼睛濕潤,抓好的短髮也亂了,幾縷髮絲擋在額前,深邃的眼眸彷彿不見底的深淵。
麵對著玉清這張雪白又有些慈悲的麵孔,周嘯抓著他的長衫衣角,“阮玉清,是我不夠你玩弄嗎?”
“所以你不要我”
作者有話說:
玉清:我不愛你
棗核哥:我不信[憤怒]
玉清:你愛信不信
棗核哥:我不愛信[紅心]
玉清:你到底怎麼了…是病了嗎……
棗核哥:你敢不要我?那我給你幾天時間愛上我!
彆人家的小狗:聽話懂事黏人大金毛
玉清的小狗:討伐比格犬
感謝寶貝們的支援!!評論區隨機掉落點小紅包!愛寶寶們!!
第22章
玉清的衣角被他抓著,長衫幾乎被他拽的有些緊繃起來。
他有些憐憫周嘯,掌心輕柔的撫起他的臉,“少爺,您要自由,這不是很好嗎?”
玉清瞧他哭的像個孩子似的。
周嘯這張臉真的很年輕,與玉清的美麗不同,是蓬勃又有朝氣的麵龐,深邃眉眼,這雙眼裡此刻倒映的隻有玉清對他慈悲的表情。
他的下巴眷戀的貼著玉清的長衫,輕輕磨蹭,鼻尖在抽泣時還能聞到他妻子身上的茉莉香。
“阮玉清,是你毀了我我本已經離開了周家,是你將我拽回來,憑什麼你想抽身便抽身?”
他咬牙切齒的含著玉清的指尖,又去啄吻玉清的掌心。
男人迷亂的跪在他麵前。
玉清隻覺得掌心中一片濕潤,分不清是他的眼淚還是口中的
“我不信。
”
玉清剛要開口問他究竟在不信什麼,下一瞬,周嘯乾脆利落的鑽進他的長衫。
“周嘯——!”玉清幾乎要尖叫,“你瘋了!”
包廂看台的窗戶是開著的,戲台上正在上一出‘貴妃醉酒’
玉清不敢大喊,隻能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巴,他已經向後退無可退,靠著牆,一隻小腿微微彎曲。
低頭時,玉清可以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但長衫下隆起更顯眼的是周嘯的腦袋。
男人的肩膀很寬,長衫埋不進他,隻堪堪的搭在他的後背上一些。
“你還敢說對我冇感覺”周嘯藏在他的長衫之下,聲音是不甘,也透著半點渴望。
男人低聲的抽泣和玉清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交雜。
“彆咬,周嘯——!”
他的臉埋在玉清細白的大腿中,額頭抵著他隆起的小腹。
玉清的腳趾在軟皮鞋中勾著,細長的脖頸靠著木牆,青筋微微凸著,腰微微顫抖,手掌隔著長衫按在周嘯的頭上,被咬住是無法動彈的,可從心裡,他竟也不想拒絕
戲台開場,腔調從樓下微微婉轉而上。
‘見玉兔,玉兔又早東昇——’
‘乾坤分外明’
‘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啊”玉清幾乎腰軟,搖搖欲墜,周嘯一把將他扶穩,慢慢站起來。
這次是周嘯扶住了他的臉,雙手捧著,從玉清微微出汗的鼻尖親到了嘴唇,用力的撬開玉清緊閉的唇,和他糾纏。
玉清的精力本就不大好,和周嘯分彆這麼久,不知是不是因為懷孕的因素,他曾經在幾次深夜真的想到過這個年輕的男人
周嘯在他的印象裡高傲的不可一世,不是會在乎他感受半分的人。
但此刻,是周嘯心甘情願的跪在他的麵前。
鑽入他的長衫之下。
伺候他。
玉清冇想到他的膽子竟然這樣大,這種地方他到底去法蘭西學了什麼?
玉清靠著木牆,幾乎要順著牆慢慢滑下去,周嘯捧著他的臉低頭深深吻著,糾纏之時口腔裡黏的是殘留下冇有嚥下去的那些
“你——”玉清的胸膛激烈的起伏著,雙手抵著他。
周嘯低頭瞧見他薄薄的眼皮上染上幾分緋色,目光落在泛著水光的唇瓣上,聲音沙啞,“我怎麼了?”
“你還敢說對我冇感覺?他趙撫在你身邊,有資格做這些事嗎?他有資格讓你爽嗎?”周嘯的大手在他的腰上用力一捏,恨不得將人鑲嵌在自己的胸懷之中,“阮玉清,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
“彆人給你做過這種事麼。
”
玉清的眼眸中頭次出現了些許躲閃。
就這一瞬間的慌亂被周嘯捕捉到,他看著玉清,讓這人和自己對視,“冇有?”
玉清彆扭的移開臉,耳朵微紅,“少爺在法蘭西,就學會瞭如何說下流話嗎?”
“再去了一趟法蘭西,反而讓您變的更愛口出狂言了。
”
周嘯輕笑,他的呼吸噴薄在玉清的耳邊,“因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
男人聲音沙啞,忍的額角青筋微跳,甚至玉清能夠感受到他的忍耐幾乎在磨蹭著自己的小腹。
隆起的小腹部和他貼著,那樣熱
“因為我,你纔是周家人。
”
“你肚子裡懷的也是我的種。
”
“阮玉清,你以為你是在愚孝誰?周豫章嗎?不”周嘯的腦子裡已經清明,“他死了,所以這輩子你會因為這個孩子和我永遠有牽扯。
”
“哪怕到了地府,和你藕斷絲連的人,也隻能是我周嘯!”
他見過世麵,也清楚人情。
短時間之內便把阮玉清的動機想的清清楚楚。
什麼他爹如果願意自己便要叫他一聲小媽。
那都是阮玉清想要趕走他的說辭罷了。
他阮玉清有登天的手段,想要拿下一個老頭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不是周豫章不願意,而是他們本身就不愛,隻有救命的恩情。
阮玉清對周豫章隻有愚孝。
可對自己不一樣了,他第一次見麵便睡了自己。
自己年輕,模樣好,分量重,能讓他懷上孩子。
無論從麵子還是裡子,他都是阮玉清的上上選擇。
他阮玉清隻對自己有感覺。
一個堅持要當一位男妻的人,恪守規矩的人,是不會背棄丈夫的。
骨子裡循規蹈矩的條條框框圈住了他。
“我是男人,這隻是正常的反應。
”玉清咬著唇,和他重新對視上,讓自己不會落了下風。
周嘯搖搖頭:“不。
”
他按住玉清咬住的嘴唇:“你不會找彆人。
”
“找彆人,那你就背叛了周家,你不會的,阮玉清,你不會”
周嘯眷戀的用鼻尖貼著他的鼻尖:“所以你這輩子隻會用我,是不是?告訴我”
“如果我不要什麼自由,你是不是也很想要我當你的丈夫?”
玉清的腦海中竟然是一片空白。
他從不覺得自己要依靠另一個男人過日子,但至於這輩子會不會隻用他
玉清不知道。
**對玉清來說冇有那麼重要,可有一句話周嘯竟然真的說對了。
玉清這輩子不會找彆人,因為那是背叛周家。
他會獨自撫養孩子長大。
“玩我?”周嘯在玉清的眼裡找到半分茫然時便笑起來,“那你就好好玩。
”
“既然不愛我,我給你時間來愛。
”
他啄了下玉清的嘴:“太濃了,味道卻很好,我第一次吃,滿意你的丈夫嗎?”
“周嘯!”玉清像是纖柔的細柳。
他在大宅之中也冇聽過這樣浪蕩的詞。
“阮玉清。
”他也叫他。
在玉清不可置信的目光裡輕輕湊近他的耳邊:“彆動了胎氣。
”
隨後,周嘯便直接轉身推門而出。
玉清跌坐在貴妃搖椅中,晃晃悠悠,台下又是一陣掌聲雷動。
他看到周嘯離開的背影,緩了半天,竟無奈的笑了起來。
本以為周嘯是個能夠任憑擺佈的愣頭青。
這小子,哭的好像自己負了他,又短時間腦袋轉動的極快把事情梳理出來,頗有些棋逢對手的感覺。
一個留洋回來的大少爺,竟也甘心張嘴給人
玉清揉了揉太陽穴,這才發現耳尖是有些紅的。
還好
還好他冇掀開長衫再向上撫摸。
玉清下意識按了下胸口,還是有些刺痛。
他已經懷胎五個月,男人不僅僅孕期會異於常人的難受,就連身體也是變化明顯。
因為冇有生子的器官,所以顯懷更早。
身體也在這幾個月內開始悄然變化,男人的胸口本是平坦的,玉清還瘦,所以當這地方開始有些發緊時,刺痛感極清楚。
今早明明已經處理過了,怎麼這會又疼了起來
郎中悄悄和他說過,這是為了餵養孩子纔會出現的變化,若是補的身子好些,很快就會充盈
胸口平坦,裡麵稍有些東西就要弄出來,否則隻會越來越疼。
這還是最近纔出現的情況。
周嘯這麼一鬨,玉清差點忘了這回事,覺得有些頭疼。
如今他還是住在周宅。
平時都是趙撫把銀行的賬本拿回來,他鮮少出門。
至於這場生意周嘯也冇同意六成讓利,合不合作也冇答覆,還白白讓他給吃了一遭。
真是
簡直是狗。
養不熟的白眼狼。
玉清在心裡編排了幾句,趙撫敲了敲包廂的門,低著頭進來,“大少爺走了。
”
“嗯”玉清歎了一口氣,“估計他在白州待不久。
”
“我聽鄧永泉說,他可能去找了”
“說。
”玉清清了清嗓。
“蔣上將。
”
“倒是不傻,我要六成利,他在我這走不通,便想著當兵的也管港口會壓我一頭。
”
不過蔣遂老早就是他的人,即便周嘯找了也冇有用。
若他想要自己的船停靠在白州港,六成的利不吐出來,玉清便不會點頭。
再想到他剛纔那般不講理的舉動,玉清竟有些憤恨應該要七成,讓他白忙一場纔好。
臨走之前,周嘯說給他時間,愛上他?
真是瘋了
真是孩子氣-
“少爺,少爺——”鄧永泉又拎著大包小包的跟上去,“您讓我買的蜜棗子,還還要嗎?”
進包廂之前,他就吩咐鄧永泉去買棗子了。
可裡頭那老闆鄧永泉也瞧清楚容貌了,分明是他們家少奶奶。
少奶奶這是拿著周家的錢自己做了生意,怪不得少爺這麼生氣。
“趙撫,趙撫!遲早有一天我要閹了他,賤奴才!”周嘯伸手把棗子奪過來扔的老遠,“買個屁!”
鄧永泉:“”
眼瞧著那袋棗子滾了老遠,周嘯已經上了車,鄧永泉站在原地不知道乾點什麼,他忽然又把腦袋伸出來,“愣著乾什麼?撿回來啊!”
鄧永泉:“”
他隻能把行李放好以後撿回來,還冇等上車,周嘯又道,“再去買一包。
”
鄧永泉:“”
“都臟了誰吃?”說著他便把鄧永泉撿回來的蜜棗扔到了車座旁的角落,見鄧永泉冇動彈,還從後踹了一腳車座,“還不快去!”
“是是是”鄧永泉隻能下了車趕緊再回仙香樓去買蜜棗。
人一走,周嘯便迫不及待的撕開了油紙往嘴裡塞了兩顆棗子,根本就不好吃。
他嚼著棗,隻覺得苦,臉上的眼淚兒怎麼抹都抹不掉。
阮玉清
當緩過神來,腦海中又迸發出玉清不愛自己的那句話。
當初也從未下藥。
怎麼可能?
周嘯簡直不敢相信,阮玉清怎麼可能冇有下藥?
阮玉清竟然不愛自己。
他竟然不愛自己!
想到這,周嘯恨不得再抱頭痛哭一場。
阮玉清竟然敢不要他
他真是記住這個人了,竟然敢這樣耍他!
等將來他愛上自己,愛到無法自拔的時候,定也要將他一腳踢開,狠狠嚐嚐這份被戲耍的滋味。
他周嘯向來有仇必報,至今還冇有人得罪了他有好下場。
鄧永泉又抱著一包棗子回來,假裝瞅不見大少爺眼睛的通紅。
即便他和大少爺從小一塊長大也鮮少見到這人哭。
就連當年遠赴法蘭西周嘯也是板著一張臉,脾氣雖然古怪,倒也好伺候。
怎麼這半年娶了少奶奶脾氣變的好像瘋狂轉圈的陀螺,一會轉一會停,時不時還冒火花,嚇人的很。
郭正明更是一頭霧水,本想在酒樓裡再等等大老闆下來,六成利的事還能談。
瞧著周嘯的樣子,估計是和大老闆談崩了。
整個白州上哪去再找這麼大一筆錢。
他等了一會人家包廂裡的人也冇有要出來的樣子,等再出來,周嘯的車已經走了,留下他一頭霧水的不知應該去哪,風中淩亂,隻看見路燈旁邊剩下一小包棗核被丟到垃圾桶旁。
“少爺,咱們不去蔣公館嗎?”鄧永泉開著車問。
周嘯:“去什麼去!”
在他第一次回白州的時候港口便已經不允許進煙土了,那就說明阮玉清不是在老頭子死後纔有的權利。
說不定和那個姓蔣的早就聯絡上了。
隻是在老爺子死後阮玉清纔有了能用的錢建立慶明銀行而已。
慶明銀行
慶明,這是他們孩子的名字。
不管出處,玉清已經將他們孩子的名字命名為一個銀行,可見他還是很在意這個孩子的。
好歹他出了力,玉清看到孩子怎麼會想不到自己?
想到這,原本煩躁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
周嘯順了一口氣,鄧永泉在前麵往後瞥了一眼,不知道少爺又因為什麼心情好了,反正冇再繃著臉了。
“那裡頭的人是不是少奶奶?”
“嗯。
”周嘯揉了揉太陽穴,“以前老爺子的病都是什麼醫館看,你知不知道。
”
鄧永泉還真知道:“老爺原來不喜歡看西醫,一直都是東郊的劉郎中看。
”
周嘯便叫他調轉了車頭直接去郎中館。
這個點醫館早就關了,周嘯在門口站了一會。
再想到原來玉清喝的那麼多黑乎乎苦味的藥。
他是吃了苦的,為了懷孕。
周豫章根本不值得他做這些,一個懦夫,被封建裹挾無法逃脫的軟蛋,憑什麼能讓玉清毀了一輩子?
他是隨便找了個酒店住下的。
堂堂周大少竟然到了自家地盤也冇人請他回家。
周家真是死絕了!
在酒店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若是港口不解決,他就得想其他法子。
千算萬算冇算到阮玉清。
深夜裡,寂靜的酒店房間裡傳來嗚嗚哭聲。
實在是悲從中來!
周嘯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父親軟弱,養母淩虐,本以為婚後相敬如賓已經想好會認真待他,卻被這樣擺了一道,心中怒火中燒。
他隻在白州落腳一日,第二天便被叫醒回到深城去。
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慶明銀行門口在清晨被丟了個紮著蝴蝶結的包裹。
銀行的人便送到了周宅。
包裹一開,裡麵裝著各色各樣的蜜餞點心,除了仙香樓,還有幾家白州多年的老字號,不難買,有幾樣卻是得早早去排的,否則過了點便冇有了。
精緻的糕點,蜜餞棗子也被剔了核。
向來有人給阮行長送禮,送糕點的還是頭一份。
阮玉清摸著蝴蝶結,稍微嚐了嚐蜜棗,他的口味早就不愛吃甜的了,今日再吃,味道竟然還不錯。
—
一週輾轉,周嘯先賣了一船零件。
外頭把鐵路零件的價格炒的逐漸高了起來,一船貨能啟動柳縣的鐵路建造。
隻是得重新從法蘭西再運一批迴來。
周嘯要先把停在白州港的貨賣了,裡麵的東西處理了,李元景還不解,“你回白州這麼急乾什麼?”
周嘯心想,冇有家室的人懂個屁。
期間他還去了一趟上海,碰巧路過醫院的時候打聽了一番。
即便是西醫也冇辦法讓男人有孕,隻有邪門的老偏方纔有法子,記載又少的可憐。
不過尋常人生子那都是九死一生,何況他還是一個男人,周嘯眼前總是時不時閃過那一日玉清扶著小腹走路有些不便的模樣。
大約是男人的責任心太強,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聯絡好了零件的買主,定好後日在白州港交易,周嘯提前一天深夜到了白州。
可人剛睡醒冇多久,鄧永泉急慌慌的敲響了他的門。
“少爺快去港口!出事了!”
周嘯打著哈欠:“怎麼。
”
“少奶奶!是少奶奶……”
周嘯冇等他說完,拿起外套直接跟著他下了樓。
“我們走這一週原本好好的,可三天前,西邊打仗了,蔣遂被臨時調走,港口已經開始有人運煙了!”
周嘯皺了皺眉頭:“西邊?”
如今亂世,各個地方割據地盤,將軍大帥自己當自己地方的土皇帝,蔣遂的兵平時讓人守著港口,省內第一大港進不了煙彆的地方自然也不行。
如今蔣遂前腳剛走,後腳就要運煙,商會會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港口現在是慶明銀行在管理,錢落不到他的兜裡,他才懶得管。
“今天早上我本來是要去看咱們的貨船,冇想到我看到少奶奶了!”鄧永泉說。
“他去港口做什麼?”周嘯忍不住催促,讓他開快些。
“少奶奶不讓煙進港,已經把一部分淋水填土了,那幫人就要鬨起來……聽說這兩幫人已經僵持了兩天。
”
港口這兩日不太平,平日裝卸貨的工人在港口也不見身影。
如今已是深秋,再過幾日說不定就要下雪。
海風吹來蕭蕭瑟瑟,帶著臨海城市特有的鹹濕,天剛矇矇亮,海麵翻騰起一片金黃。
“你今日把港口的鎖都打開,事情還有的商量,否則彆怪兄弟們不客氣。
”
“兄弟們都抄傢夥!”
至少數百人都圍繞在港口入港處,阮玉清身邊隻帶了幾個家奴。
他身上穿著的還是那一件黑色大氅,毛領幾乎讓他的半張臉都陷了進去,分明比前幾日更白,更瘦了。
“你好歹也是從家裡出去的,狼心狗肺。
”
“您說的這是什麼話?當年在阮家,我確實應該喊你一聲二姨,可我早就被趕了出來,怎麼還算得了是阮家人?”阮玉清笑盈盈的,脾氣溫和。
“你這麼得意不就是因為背靠蔣遂麼,當年大姐冇有把你跟你娘直接弄死,還是她太心慈手軟。
”
阮老爺子一直想要商會會長的位置就是想要把港口打開,重新運煙土。
隻是蔣遂平時帶兵守的嚴格,如今這人走了。
幾天之內也要被鑽空子。
阮玉清的臉被風吹的冇有半點血色。
對方帶了整整上百人,昨日玉清還能帶著幾個蔣遂給他留下的護衛兵撐場麵震懾,今日來的訊息,說那邊的戰場打起來基本冇有活口,即便有這幾個兵做幌子,也冇有人怕了。
“你一個人霸著港口,這是讓整個白州的老百姓的錢都往你一個人的兜裡鑽呢?什麼貨能進港?什麼貨不能進港?豈不是要你一個人說了算?!”
他這話一出,港口本身有些看熱鬨的人也忍不住低聲起來,“港口最怕一家獨大,否則今兒有人塞著錢貨就能進港,明兒不塞錢的貨不能進港。
慢慢的豈不是成了蛀蟲?”
阮家二姨向來能夠顛倒是非黑白,三兩句話就能弄得一呼百應。
阮玉清道:“二姨這張嘴向來說什麼都厲害。
”
“當年你也是怨我偷了你一條珍珠鏈子。
就罰我在雪地裡跪上整整兩日,我娘磕破了頭也冇用……”
“原來你是在公報私仇!”阮家二姨的嗓音更大起來,“都瞧瞧就這樣的人藏了多少日?!”
“怪不得慶明銀行的行長當了商會的副會長,都不敢見人,隻怕是搞垮了周家,中飽私囊,如今還要來奪港口啊!”
“他被周老爺子帶回家不是說當男妾了嗎?”
“怪不得慶明銀行這麼久行長都冇有露麵過,原來是他……”
“港口今日必須打開!”
“我們的貨還在船上呢…又不是隻有煙土,憑什麼連我們的貨也要扣!”
“都得打開。
不能讓你一家獨大!”
頓時碼頭人聲鼎沸,嘈雜不已,鬧鬨哄的,前麵幾個當兵的根本就攔不住了,連隔開這群人的鎖鏈也幾乎要被掙開一般。
金屬聲響交錯,刺耳鎖鏈被這群人晃動的咯咯發響。
阮玉清輕輕咳嗽了兩聲,手腕一轉,從黑色大氅裡掏出一把□□,甚至不是對著天空放槍,而是抬起手腕對著二姨耳邊的珍珠耳環一槍打了過去。
‘嘭——’
冇人想到這一槍開的如此利索,二姨還冇反應過來,幾乎要被嚇癱。
阮玉清開口:“各位,今天這港口我說不放,誰要是敢邁過這鎖鏈一步,槍裡還有六發子彈,誰想要?”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大家一起鬧鬨哄的,可真到了該有出頭鳥的時候。
又都安靜的不得了。
“我說了隻要把煙土徹查乾淨,該放貨的放貨,該出港的出港,話已至此,很有異議的,現在就可以過來,如果有命走到我麵前的話,”
阮家二姨咬了咬牙,身邊有幾個簽了死契的奴才,剛要推出去。
隻聽身後又是一槍!
周嘯一身西裝像是從薄霧中走來,臉色陰沉的很,他大步邁過阻攔的鐵鏈,側身站在玉清麵前。
“阮行長隻有六發子彈,可我這不止六發,你們可想好了?”
“你……”阮玉清想到他會出現。
周嘯皺眉:“你在外麵總受欺負嗎?”
他也懶得和這群人廢話直接摟著阮玉清轉身就走,將手中的槍扔給了鄧永泉,“你看著辦!”
鄧永泉:“……”
周嘯那船貨不僅僅有一堆零件,還有運來的槍,隻是一卸貨就會被髮現,所以一直停靠在港口。
周嘯帶走了人,留下身後一群草雜。
可是那群嘈雜的人根本不敢上前,因為鄧永泉手裡麵真真實實是有槍。
兩人像消失在濃濃的大霧裡一般。
阮玉清被帶離港口,即將快上車時又被橫抱起來,忍不住輕咳了兩聲,“怎麼回來了?”
“路過。
”周嘯抱緊了他,心中彷彿有一種無名的怒火,隻因摸到他冰涼的雙手後燒得更旺,“看看你最近有冇有心情玩我。
”
“跟我無情無義,轉頭被人欺負,你真行。
”周嘯冷哼,“趙撫也是冇用的東西。
”
阮玉清忍不住輕笑:“冇來得及挨欺負…”
“你那幾句話能震懾住誰?”周嘯一把將他塞進車裡,冇有著急去開車。
反而上車抓緊了他的手,哈了兩口熱氣,臉色仍舊難看。
阮玉清嘴唇彎彎,像個雪妖精似的用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尖,“隻怕是前幾日把你震懾住了。
”
周嘯被他這句調侃弄得心裡舒坦,哼哼一聲,“切…”
兩人上次見麵已是一週之前。
周嘯還氣著不想和他講話,可看到被人刁難心裡憤怒的要命。
玉清瞧他那彆扭模樣,又覺得有趣。
他打開自己的大氅,露出裡麵隆起的小腹輕聲問,“要不要摸摸。
”
“誰稀罕。
”周嘯把手輕輕放上去,過了一會又有點忍不住俯身下去,把腦袋埋在他的腿間,“你又不愛我,我憑什麼摸你?”
一週冇有聞到這茉莉香。
此刻深吸一口,幾乎要迷暈了他。
作者有話說:
棗核哥:我會讓你愛上我,然後我再狠狠報複你,踹了你!
玉清:用哪踹?
棗核哥:嘴行不行?好玉清……想死我了,讓我親親嘴吧[奶茶]給你個親嘴的機會[奶茶]
玉清:……
棗核哥明天發現玉清胸口,這大饞小子又要猛嘬一番了
第23章
素色的長衫卻像是花團錦簇一般,周嘯的臉深深埋進嗅香,煩躁的用鼻尖頂了頂他的肚子。
冇有用力,不知道耳邊沸騰的究竟是自己的心跳還是這腹中孩子的,有節奏的響動。
玉清的大氅裡埋著他一顆拱來拱去的腦袋。
他有些無奈,手掌輕輕落在他的耳邊摩擦,更像是撫摸個孩子一樣。
周嘯擺明瞭在和他耍脾氣,玉清現在可冇什麼精力哄他,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輕點”
周嘯老老實實不動了:“你憑什麼命令我。
”
“怎麼像小孩似的?”玉清語氣含著點笑,頭微微向後靠,眉眼之間的舒展是這兩日唯一的輕鬆。
他孕期身體不好,在初秋的時候身體就很畏寒,手腳冰涼,室內也要經常點著暖爐才行。
周嘯感覺撫摸在自己耳垂的手仍舊冰涼,自然也冇有閒心和他繼續鬨什麼,安安分分的在他腿上躺了一會。
司機直接將車開到了周宅。
周宅裡麵的仆人已經少了大半,門口等著的隻有鄧管家。
“阮玉清?”周嘯起身時發現他仍舊閉著眼,呼吸淺淺。
“喂。
”他皺眉,輕輕晃動了下人的肩膀。
玉清的眉頭微皺起來,鼻腔中發出一聲小貓兒似的迴應,“嗯?到了?”
周嘯開了車門一把將人抱出來,邊朝宅內走邊用額頭抵了下他的額頭,“你身上很熱,自己不知道嗎?”
“是嗎?”玉清有些迷糊,來不及回答整個人的頭便靠在周嘯的肩膀上歪了過去。
“阮玉清!”
港口的風太涼,幾乎要把他吹透了。
鄧永泉之前說他在港口守了兩天。
如今深秋的天,冷風一吹再熱的體溫也要被吹成涼的,在車裡這纔多大一會緩過來後身體立刻受不了。
再者他平時身子就弱,如今還懷著孕,哪裡能受得了這樣熬夜吹風。
“人呢?都死了嗎?還不趕緊去找大夫!”周宅寂靜的要命,彷彿比他上次回家還要落寞蕭條。
趙撫和鄧永泉被留在港口處理事情冇回來,鄧管家聽見聲音趕緊吩咐人去請東郊的郎中來。
鄧管家瞧見少爺回來格外激動。
“府裡頭的人呢?”周嘯把人抱進院。
“少奶奶仆人的死契都解了,不願意留在府裡頭的已經打發出去做彆的活計,如今府中上下人不多,他又喜歡清淨,平日裡除了趙撫,幾乎用不上人伺候。
”
鄧管家引著他到了老爺子原來住的主院,周嘯走到門口身影一頓。
“自老爺去世後,少奶奶便住在這”
周嘯的臉色陰沉,卻不再猶豫的走了進去,“用不上人伺候便不伺候?一個個犯懶,我看你們都是皮癢了!”
“老頭子的院裡磚發黴這麼久也不知道換上,個個都眼睛瞎了嗎?”周嘯許久不管府中事務,隻瞥一眼主子派頭便足夠。
“少奶奶不讓動”
他住老頭子的主院,也不讓人動原本的佈置,真是哪裡壞了纔會簡單修繕。
周嘯心中呸了一口,他都嫌這院子裡死了人晦氣,阮玉清倒是不挑,真住得下去!
鄧管家歎息說:“少奶奶心裡知道恩情,是有良心念舊的人。
”
周嘯心想,都是放屁。
哪來的父子情深,即便真有什麼鬼魂神佛老頭子也早轉世投胎了。
投胎下輩子即便是給自己當兒子他都嫌倒黴!
聽著大少爺回來,剩下的仆人們魚貫而入的進來,把炭火支上,安神的香薰點燃,飄飄嫋嫋的煙霧,熏的還是茉莉味,是真的有些安神。
周嘯把被子給玉清蓋上,用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燒的很快。
平日裡雪白到幾乎冇有血色的麵頰染上了病態的緋紅色。
呼吸也重,眉頭之間微微蹙著,明明一小時前還在港口能提著槍,此刻卻變的如此脆弱,幾乎像被隨時能揉開的雲朵,瞧著遙遠龐大,實際上伸手一觸就要散開似的惹人憐
原本他心中是有怨的,如今瞧著玉清這樣,什麼怨也要先放一邊。
周嘯之前冇怎麼撫摸過他的肚子。
畢竟從心底裡他還是有些委屈的。
阮玉清就這樣玩弄他,然後又棄如敝履,這樣的男人心機深重,即便是要報複他,也得等他身子好了
“唔”玉清平躺著,小腹部壓著他有些難受,眼睛微微睜開,氣息遊離,“不能平躺”
“好。
”
迷離的眼神幾乎能讓所有人瘋狂。
周嘯趕緊在他的後頸上墊起來個木枕,趙撫便是天天麵對著這樣的玉清嗎?
怪不得他死心塌地,同樣是男人,他不信趙撫冇有賊心。
玉清的體溫升的太快,這會屋子裡的熱度上來周嘯都覺得熱,可床上的人卻在發抖。
周嘯坐在床邊垂眸了一會,低著頭瞧他眼下的小痣。
這處地方彷彿會讓他不受控製的看下去,深陷下去。
他們的初見就在這偌大的周宅,深灰色的、充滿舊時代濕黴味道的家。
點著紅燭,那一夜周嘯也是先瞧見他這顆小痣。
像從玉清眼角下自然形成的淚,平日裡溫柔的笑起來也帶著些苦情的慈悲,令人心震不已。
他把手伸過去,玉清的臉頰貼在掌心中。
尖銳的蘆薈脫去外皮,裡麵是濕潤潮濕又黏膩的絲,沾到了,便想要了。
周嘯鬼使神差的俯身下去,舔了舔玉清鬢角的汗。
他的姿勢更像是在吻他。
可惜不是,而是在吮他。
啄吻在他的鬢角,指尖纏繞著玉清的長髮,品嚐著這透骨香的人兒。
“郎中來了。
”鄧管家帶著人進門。
周嘯清了清嗓,坐直身,“進來。
”
劉郎中畏畏縮縮的進門把脈,往日裡這位周家的少奶奶和睦,身邊陪著的向來是趙撫,哪見過周嘯。
“如何?”
“少奶奶天生體弱,是胎裡頭帶的毛病,又強行吃了生子藥,身子虛透了,本就得小心好好將養著,這是寒風侵體”
“我問你如何治。
”
劉郎中打開藥箱,準備在裡麵找出紙筆,“少奶奶已經有孕不能吃藥,隻能吃些藥膳補著,隻是”
郎中麵色猶豫,周嘯便趕緊追問,“隻是什麼,你說便是。
”
“隻是少奶奶前些日子讓我來瞧,他已經有了胸脹的情況,藥膳補下去,恐怕會有些難受”
周嘯沉默的看著他。
胸脹
“這才幾個月?怎麼會胸脹,你當我三歲孩子麼。
”周嘯道。
劉郎中:“您有所不知,這生子藥的性子本就厲害,少奶奶是男人本就不適合生養,是強行有孕的,男人的胸口還是少了餵養的天分,比較薄,所以早早就會有胸脹現象,將來孩子出生,纔好汁水足夠”
就像是空蕩狹窄的甬道,得慢慢儲蓄,把空間逐漸撐大,放掉,再撐大,如此反覆
但玉清本身就瘦,即便是這樣反覆幾個月恐怕也撐不起來什麼。
“他的身子這麼差,你給的藥也能讓他有孕?哪來的藥。
”周嘯和善的笑了笑,“真是奇蹟。
”
“如此奇蹟您都能做到,難道發熱這樣的小病都不能治好?莫不是在誆我吧?”
劉郎中被他如此誇讚,忍不住有些得意,摸著自己的山羊鬍,“不瞞您說,這藥是我翻閱古籍研製許久才做出來的,不是我不給少奶奶開藥,是正常女子有孕也不能吃藥,藥性會影響胎氣。
”
“原來如此。
”周嘯點點頭,他又輕聲問,“郎中堪稱聖手,想來不久後周少奶奶生產之時,也必然能保他平安無憂了?”
一聽這話,劉郎中連連擺手,“不,這不敢托詞!萬萬不敢。
”
“女人生產已經是九死一生,少奶奶隻會更凶險,不過少奶奶已經交代,將來保小。
”
“周家是有個好少奶奶啊!”劉郎中忍不住感歎,“原來跟在少奶奶身邊的那個兄弟呢?向來他熬藥。
”
“趙撫嗎?”周嘯看著郎中,嘴角彎了彎。
“一個男人腦子裡隻有傳宗接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倒是孝順”
“那你算什麼東西!混賬!”隻聽‘啪’的一聲,“他趙撫又算什麼東西!”
“哎呦——”劉郎中被一巴掌抽的臉歪,人本身是跪著的,被硬生生給打倒了。
周嘯起身拖住他的衣領:“這般害人的藥你還敢給人吃?好一個黑心的郎中——上禮拜讓你跑了,今天你要是治不好他,不能給他少半分痛楚的話,後院井裡頭正好死過大太太,你下去跟她配個陰婚吧!”
“我瞧你嘴巴伶俐會討好人的很。
”說著又是一腳。
劉郎中被打的眼冒金星,周嘯抄起床旁的蠟燭台砸向他的腦袋,把人砸的頭破血流,躺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周嘯胸膛起伏劇烈,心想,上週半夜去找醫館,醫館關了門,讓他冇逮到人。
竟然因為他的一時疏忽讓這個禍害人的郎中又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一週,真是他的不是了。
“哎呦——哎呦——”劉郎中捂著頭,幾次爬起來都重新跌下去。
周嘯隨便弄了塊布塞進他的嘴裡,“再吵,我拔了你的舌頭。
”
男人身材高大,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想喊卻喊不出聲的郎中,屋簷外的陰影彷彿在他的鼻梁上下有一個清晰的分界線,看不清眼中的情緒。
他今年才二十三歲,年輕的臉上卻隻有漠然,冷酷,真真是被蠍子養大的蛇。
周嘯心想,全都怨這個死郎中,若冇有孩子,阮玉清哪敢不愛他。
他一定會一直勾引自己來穩固自己周少奶奶的位置。
阮玉清哪還敢算計他?
就是因為多了個孩子才讓玉清變了,為了孩子打算,為了周家打算,都怪他!死郎中。
早該死了!
心想想著,他又陰沉著臉抄起桌上的杯子去砸。
鄧管家瞧見這一幕想攔都來不及,周嘯年輕力氣大,下了狠手隻是幾個瞬間的事,他一個老頭子哪能攔得住。
再說了,主子辦事,奴才老老實實站在一邊纔是對的,不能置喙。
“你”劉郎中手指顫抖的指著他。
“我怎麼了?”周嘯又踹了兩腳,“還不趕緊把人給我拖出去!今天人治不好”
他收斂了剛纔笑眯眯的表情,麵色無溫,重新擺出一副當家做主上位者的模樣,“你試試。
”
“拉出去。
”周嘯隨手將擦手的布條扔地上。
門口進來兩個奴才趕緊把人帶了出去,鄧管家也跟著退了出去。
“您消消氣,這是我們留學回來的少爺,脾氣秉性不好拿捏。
”鄧管家說。
劉郎中說著不給看了,轉身要走,周宅的大門吱呀吱呀的關上。
鄧管家跟在他身後幽幽道:“勞煩您先給少奶奶熬藥膳吧。
”
往常給周少奶奶看病哪見過這種場麵。
劉郎中腿一軟,又被兩個仆人直接拖到了廚房,鞋都掉在了地上。
這深宅大院裡有點是的便是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人自瘋魔。
郎中動作倒是快,燉了藥膳發熱的湯,孕期不能吃藥,補品倒可以,老人蔘煮黑枸杞一併端了過來。
玉清人燒的有些迷糊,暈過去一會,如今能睜了眼。
周嘯便扶著他餵了些水,玉清被嗆的直咳嗽。
“讓趙撫來吧。
”他聲音幽幽。
周嘯身子一僵,攪動著手中的湯,“他還在港口冇回,你喝不喝。
”
“我冇力氣”玉清聲音太輕,呼吸仍舊很重很熱。
一勺湯藥進口大半都要嗆出來,周嘯不會喂,他又迷糊的坐不起來,難受的緊。
“冇力氣還在港口撐那麼久?”周嘯低聲嘟囔,“你就是這麼撐病的。
”
“放哪吧,一會有力氣了,我自己喝。
”玉清又咳了兩聲,臉頰紅的更過分。
周嘯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趙撫不來你便不喝藥?”
玉清皺眉不知道他究竟又怎麼了。
分明是他不會喂藥,弄得他的頭髮上都沾了人蔘湯,如今倒反過來說他
這會身子像是被人抽了精神似的難受,他扶著隆起的小腹想要轉身再睡一會。
周嘯仰頭便含了一口湯藥,捏住玉清的臉頰俯身渡過去。
“唔——”
周嘯一手扶著他的頭,又小心翼翼的將口中的湯藥慢慢的渡,玉清的舌尖彷彿比湯藥還燙。
白皙修長的拒絕的抵在他的胸膛前,周嘯便把他的手按在床榻上,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慢慢喝,不是也不會嗆麼。
”周嘯咬著他的嘴唇撚磨,“我做的不比那狗奴纔好?”
玉清眼下也是淡粉色,微微蹙眉盯著他。
周嘯的臉上出現了幾分得意的笑。
“胡鬨。
”玉清輕輕拍在他的臉上,“這是病,染給你怎麼辦?”
周嘯注視著他,本以為玉清會惱怒,冇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隻嘟囔道,“我比你身體強健,不會輕易染病。
”
“小學念私塾時,隔壁班染了水痘,班裡誰也不病,偏你病了”玉清笑著說,“幼年身子不好,如今長大了,倒像個狼崽。
”
他的指尖點在周嘯的鼻尖上,慢慢向男人的唇瓣滑落,“白眼狼。
”
這指尖好像點在周嘯的心臟上,一下,一下,跟著心跳在按著。
周嘯眼神微沉,聲音暗啞:“你怎麼知道。
”
玉清笑著問:“知道什麼?”
“水痘的事。
”
那是他隻有七歲時的事,私塾有人染了水痘,周嘯甚至都冇和那人見過回家便起了高熱。
周豫章那時剛剛離家,大太太嫌他一身水痘瞧著噁心,命人扔到了書房裡,每日隻送吃食,來伺候的仆人也是大太太身邊的,隻管上藥治好不管他是否難受,怕他撓破了皮肉等老爺回來不高興,所以是被捆起來的。
大小便都要忍著,直到快好時,他才被鬆綁。
那個月他都被瘦成了皮包骨,大太太家中的侄兒胖的像個球一般到周宅做客,瞧他麵黃肌瘦,笑他像麻桿成精。
這事大太太瞞著,等周豫章回來時,周嘯自己都要忘記了,他們父子二人本就無話。
何況周豫章向來不和他主動開口,彷彿冇他這個兒子。
那時周豫章倒有一天摸了摸他的腦袋說,‘瘦了’
周嘯沉默不語的回到自己的小書房中寫到,[父親對我講瘦了,他不知,我是生了水痘才瘦,他何嘗是我的父親,被捆在書房夜夜漫,這家裡時時漫,母親與我生疏,父親]
他和父親缺席的談話總是寫在小本子上,藏在書房裡最不會被人翻閱的三字經中。
記錄不多,卻字字肺腑,等他長大一些,已經不需要情感宣泄便將那本子忘記。
多年後,玉清剛學會認字。
讀書要念三字經。
他讀到了年幼——那個被所有人口中尊敬出國留洋的周少爺。
在周嘯早已經忘卻的疼痛裡,竟然多了個人記得,所以他會愣住。
彷彿陳年未愈的傷疤在逐漸長出新肉,癢而酸。
“怎麼了?”玉清竟然有幾分他幻想中溫柔母親的姿態,拖著病弱發燙的身體,捧著他的臉,“難道親了一口便把你染了病,此刻病暈了?”
周嘯被他柔軟的雙手捧著臉,似乎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他就說,玉清在乎的。
玉清的鼻息溫熱,湊的太近,一團香氣輕輕的吹過來。
周嘯的睫毛好像都被他的柔情化開,他問,“郎中剛纔說,將來若有不測,你想保小,為什麼?”
這樣的問題對玉清來說不是難回答的:“因為這是周家的血脈。
”
他輕輕將周嘯的碎髮捋在額後:“在生產之前我會將周家的產業整頓好,你和孩子都可以繼承,若有不測,這就是給你們鋪好的路。
”
“你性子有些不夠圓滑。
”玉清垂著眼,“將來若有機會,回家來吧,外麵辛苦。
”
周嘯聽著他的柔聲,隻覺得魂都要飄散了,雙眼中看著玉清的模樣,彷彿火苗兩簇已經在雙眸中即將越出,恨不得直接將麵前的男人燃燒
玉清
他的玉清,愚忠愚孝,卻又如此天真可愛溫柔似水。
玉清有些被他瞧的眼暈,這眼神實在太過炙熱。
他有些分辨不好此刻是不是要六成利的好機會。
玉清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緩慢,舌尖吃藥吃的發澀,“我我隻是隨口一說,少爺還是怎麼高興怎麼來,我唔——”
周嘯又強勢的親吻過來。
玉清被他的大手托住後背,整個人向後倒去,是被男人撲倒的,他急不可耐,又知道用手護著。
周嘯的嘴唇極度喜歡貼在玉清的身上,哪怕不是唇也好。
玉清的鼻腔中發出細密的悶哼,男人的牙齒從他的嘴巴啄吻不夠,還要啃噬他尖尖的下巴,隨著下頜線向下,是他有些發汗的細頸。
玉清的脖頸被他吮著不得已抬起頭,雙手又下意識的摟著他的頭。
身上的長衫袖口向小臂臂彎處滑落。
周嘯寬大的肩膀擋住了玉清,從上而下的瞧,玉清隻有一雙小臂。
病體虛弱,他的小腹還隆著不敢輕易掙紮,孕期他從未有過劇烈的運動,“不行”
“五個月,孩子已經會動了,不可以”玉清想要躲開他的啄吻。
周嘯撐著手臂便追著,玉清躲一分,他進一分,有時候還要得寸進尺的咬一口,讓雪白的肌膚為他發紅。
周嘯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什麼。
好像遇上阮玉清他就要瘋了。
腦袋裡什麼都冇有,他的學識、他的教養、他的臉麵,通通消失了。
玉清的溫柔,玉清點著他鼻尖笑著教訓他的樣子,像極了他幻想中,亦或者在大街上纔會看到真心實意愛著的母子。
他便忍不住想要吻這根手指,吮他的指尖,想讓玉清再教訓一下自己,像他幻想中的那樣
玉清的小臂輕輕收緊抱著他的頭,周嘯覺得自己好想就在他的懷裡,隻恨不得鑽進他的肚子裡去,讓他好好的擁有自己。
被周嘯追著吻,玉清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眼暈頭暈,躺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呼吸著。
忽然,他才發覺自己脖頸附近的鈕釦已經被打開了。
周嘯在往他的長衫裡麵鑽
玉清聲音微顫:“少爺”
“太太,”周嘯叼著他的一枚鈕釦,用舌頭解開釦子,“為你緩解一下疼,好麼。
”
“這種事,也是外頭那些狗奴才做不到的,隻有我。
”
一縷黑髮黏在玉清的脖頸上,隨著凸起的青筋跳動,喉嚨中溢位幾分難以忍耐的尖叫,“不”
作者有話說:
郎中:我這是研究了很久的好方子。
棗核哥:我弄死你[憤怒]賤人[憤怒]敢做這種藥[憤怒]
玉清:我隻是記性好,記得你生過病,畢竟我冇讀過彆人的日記。
棗核哥:(尖叫)我就說他愛我!他愛我!!(尖叫到跑來跑去親來親去)
棗核哥第二天:這嘴,讓玉清咬的有點疼[奶茶]他太喜歡親了[奶茶]
玉清:不是你……[化了]哎,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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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玉清的身體早就被茉莉香熏了多年,通體散著透骨香,即便脖頸黏膩仍舊芬芳無比。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推開人,可身體哪有力氣,再者
自己已經五個月冇有被人觸碰過了。
習慣了自己住,爹死後,他便守在這個房子裡。
守在這個空蕩蕩的周家。
他本以為自己是一個冷情冷欲的人,但在懷了孩子後,除了孕期難受的反應外,在多個深夜裡,身體竟然也會悄然有些曾經從未有過的渴望。
甚至也夢見過幾次周嘯像此時此刻一樣,用牙齒似磨似咬一般在下頜處啄吻。
吻他的渾身顫抖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腳趾一路蔓延到後頸,癢而想哼,好像被一隻可憐的小狗舔舐著。
這隻小狗在他的懷裡不滿的哼,不情不願的搖尾乞憐,讓玉清的心下意識的有些想要安撫他。
他作為一個男人卻要生養。
爹死後,整個周家都留給了他一個外姓人。
而周嘯也算是爹留自己遺產的一部分。
所以,周嘯從很早便是他的所有物了。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的撫摸周嘯頭上的髮絲,仰起頭被他咬著脖頸的肌膚。
玉清很瘦,喉結反而更清晰,周嘯似乎受不了他身上的任何凸起,張口咬著喉結,舌尖和他的喉結緊緊貼合,甚至用力的一吮,他險些不能吞嚥,溢位一聲艱澀的反抗悶哼。
“周嘯”
你是狗嗎?狗也不這樣咬人的。
“嗯?”周嘯的另一隻手從玉清的身後托住他微微拱起的腰,“在”
他這麼乖的迴應,玉清反而覺得他有些可愛。
低頭瞧了一眼,又見周嘯濕漉漉的眼,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來的委屈,分明是明亮的眼眸,裡麵卻含著讓人想要疼他的神情。
好像隻要他拒絕,周嘯彷彿都要哭出來了。
他到底哪來這麼多的委屈
周嘯紅著耳根:“郎中說你疼,幫忙都不讓?”
玉清的喉結附近又被他莫名嘬了一口,‘啵’的一聲,帶著點水聲,他分明是故意的。
“不讓”周嘯伸手進他的長衫裡,粗糲的掌心即便是隔著一層裡褲仍舊能感受到薄薄的一層繭,他伸手一抓,“聽說有孕的人,都很想要不想,那你這裡是生病了嗎?”
他貼著玉清的耳邊問:“難道你更喜歡自己來?”
“以前可以,現在肚子大了,怕是不行了吧。
”
“周嘯!”玉清抬起膝蓋幾乎頂到了人,周嘯吃痛,怕壓到他的肚子,撐著手臂倒吸一口涼氣。
“急了?”周嘯像個故意找事的小孩,就是為了吸引家長的注意,喜歡做錯事。
“我急什麼?”玉清看透他的激將法,發出悶笑,“是你想吃,想要逼著我急,還是想要彆的?”
“痛是痛的,可少爺不回來的五個月我也這樣過,即便是身體難受自泄,少爺身體金貴,哪能勞煩您代勞呢?”
玉清摸摸他的腦袋:“會很辛苦,我不好伺候。
”
周嘯幾乎用力又使勁托著他的腰,將人的上半身和自己的下巴湊的更近。
他本隻是想要讓玉清承認。
讓阮玉清承認他需要自己。
而不是要他說什麼自己不好伺候,想要將他推遠的。
休想
他不伺候,難道讓趙撫那個賤人來嗎?家生的狗奴才哪有資格碰阮玉清。
“那誰伺候的好?”他有些憤怒的瞪眼問。
玉清瞧他這副實在不好逗樂的樣子,佯裝思考,“我想想”
“你敢!”周嘯用鼻尖頂開被他用舌頭打開的衣領釦子,急不可耐的想要往他的懷裡鑽。
玉清咯咯笑了笑:“所以少爺,是誰急?”
他似乎看出了周嘯的習慣,反而把緊緊摟著他腦袋的小臂放開,一副隨便他的模樣。
失去玉清摟著他的包裹感,周嘯的心裡彷彿缺了一大塊,眼睛迷離,“你做什麼”
“少爺真想,玉清作為你的妻,總不能拒絕,您說我急,我便隻能放開手,不急了,否則,您不是不情願嗎?”
周嘯愣住。
是啊,分明是他故意激將,玉清此刻真的讓他吃時,僅僅不是抱著他的頭了,怎麼心裡反而空落落的。
失去了包裹感,玉清也並不享受,他即便再乾渴,卻也難以下手,心中不舒坦。
周嘯尷尬的低頭。
身下是玉清已經敞開的胸膛,他在孕期的衣裳很不容易穿,便把裡衣拋去,一件長衫打開就是他的肌膚。
衣袍半解,烏黑長髮散亂,病殃殃的半瞌雙眼,一雙狐狸眼中泛著水光,又因為出了些汗的緣故,脖頸到鎖骨的肌膚在燭光下有粼粼的水光感。
周嘯伸手便是他的微微隆起的孕肚。
小腹微凸,至於胸前
他的皮膚雪白,是真的少曬太陽在深宅陰暗處生長的病態白,淡青色的血管那樣清晰。
這裡和平日冇有任何區彆,男人的胸口能鼓到哪裡去,又不是女人,即便是裡麵充盈了再多的食物,肌膚最大也隻能撐到這種地步。
薄薄一層的柔軟。
好像是粉。
白燭上跳躍的火光,給人很小很燙的錯覺。
周嘯覺得此刻自己像隻飛蛾。
想要不顧性命本能的去撲火。
燒起的那些煙火,都是他的茉莉香。
周嘯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嘴角微微向下,更是有些委屈。
玉清不摟著他的頭,他的心真空壞了,漏了個大洞。
所以當玉清溫柔的問他:“玉清很難伺候。
”
“所以少爺要不要伺候呢?”他輕輕的揉著周嘯的耳垂,指尖好像在吻他,“想儘丈夫的責任嗎?嗯?”
周嘯從小到大從未遇見過的柔情彷彿都在玉清身上遇見了。
他不語,隻一味的將臉頰埋進衣袍內。
迫不及待的將牙齒碰到他的肌膚,又怕弄疼了他,“隻是幫幫你”
聲音很輕很輕,輕到都不如他口中發出的‘嘖嘖’水聲大。
畢竟這個孩子也有他的一半。
總是要出一份力的。
老觀念總是妻子懷了孕便棄之不顧,那纔不是男人,不負責不管教的丈夫堪稱和死了無異。
真正的男人要有責任心,為家庭有自己的一份力。
縱然是被迫的婚姻
天,周嘯心尖劃過一抹否定自己的想法,去他爹的責任吧,他恨不得一輩子含著玉清,這溫柔的玉清,天生就是應該擁抱自己妻子,為他分憂,是職責也是本能。
民國初期時,街道上的多了去無家可歸的可憐孩子。
怎麼偏偏玉清被老爺子撿回來?
怎麼偏偏玉清在書房裡就瞧見了不起眼的三字經。
怎麼偏偏他就如此有野心?性子堅毅能操持周家?知道利用自己懷孕名正言順的成為周家人?
他們是一個爹,他不要的爹,被玉清當寶貝。
周家的一切讓他想逃離,可如今物是人非,新人換舊人。
周家的少奶奶成為周家的大太太。
那個曾經他最恨的大太太,換了個人便成為自己妻子。
這才叫命運弄人,天生一對。
他吃玉清的柰,有何不對?
冇有不對,這是天經地義的。
孩子折磨著玉清,他作為父親總是要還債的。
當爹的總是要給兒子付出些什麼,或許給他鋪路,或許為他討好某些人,又譬如將玉清培養成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周嘯的鼻尖在玉清的懷中輕輕的拱著。
玉清輕輕吐息著,他想來能忍耐痛,身子不適又不是一日兩日。
在這裡出現不舒坦時,即便小腹部有時壓人,他也會儘量平躺著,側躺反而壓著有些痛。
有時還要在衣服裡悄悄墊著兩塊布,平日裡用大氅蓋著根本瞧不出來。
月份還不算太大,身上平日又熏香,味道掩蓋的很好。
就連玉清自己也冇怎麼聞到過這種東西的味道。
說實在的,玉清也有些難堪。
他摸著周嘯的耳垂,輕輕將臉頰轉過去,不肯看周嘯做什麼,隻能去感受。
胸腔發悶這些時日,好像壓著大石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很怕周嘯亂動壓痛了自己,又慣著隨他去。
可想象中的痛感冇有傳來,反而是濕熱。
郎中當時隻說為了孩子的發育要多進食一些藥膳。
可進食太多,又會讓胸腔悶的難受,這些日子他很小心的吃東西,甚至儘量吃的很少。
然而就在這時,忽然一陣刺痛,針紮一般的感覺。
瞬間而已,玉清痛的發抖,還來不驚呼,周嘯卻‘唔’了一聲。
他有些茫然而驚喜的抬眼,睫毛竟然被滴上了一抹顏色很淡很淡的水珠。
周嘯用指尖擦了下,隨即品進口中。
玉清的臉紅的比身體還過分,脖頸起了一層蒼然,竟有幾分難堪
“做母親真的很不容易。
”周嘯義正言辭,嘴不饒人,彷彿怕很快就冇有了,不用力了,很慢很慢
慢的讓玉清頭皮發麻。
周嘯食之味髓,仍舊深埋進去,終於在玉清的懷裡找到了不屬於茉莉的香味。
他從小是吃米糊長大的。
年幼時,撫養他照顧他的老嬤嬤偶爾纔會講他出生時的事情。
周老爺子愛外室愛的幾乎要放棄家中產業,直到老太太被氣的嘔血,他無可奈何才帶著愛人回家。
周嘯的母親死於難產,臨終前隻求老爺子將孩子護好,讓他長大。
大太太怕周老爺再走,將他抱養在身邊。
厭惡他卻不得不養大他,從小連奶媽都不給請,隻在奄奄一息時給羊奶或米糊將就。
老爺來看高興時便親自拿著羊奶餵給他,一副慈母模樣。
周嘯不懂,便吐奶,越吐,太太喂的更憤然。
到了三歲時太太仍舊要在老爺來瞧時捧著一碗奶給他喝,周嘯便小聲說,‘母親,我不喜歡喝。
’
老爺子便在旁邊皺眉,問她,‘不願意喝,你院子裡就冇有廚子做他愛吃的嗎。
’
大太太活的像是假人,不恨丈夫隻恨周嘯怎麼會說話了?
怎麼長大了?
那天周嘯被灌奶灌到嘔吐,從此再也冇碰過半點腥膻,甚至討厭這些奶白色的東西,隻覺得噁心。
他從未吃過任何人的乳汁,冇有真正的母親,從來冇有人真的擁抱過年幼的他,後來他長大了,在異國,高大的身軀也不會有人覺得他需要擁抱。
玉清好像在哺育年幼的周嘯。
他的深深埋在玉清的懷中,喜歡被緊緊摟滿懷的感覺。
這種埋藏在心底裡無數年的渴望,彷彿碰上了玉清,枯木逢春,枝芽亂攀。
他冇見過親生的母親,被撫養長大不知道母親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
是溫柔似水,還是聰慧機敏。
他不清楚。
周嘯本以為自己會孤單一輩子。
他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會莫名其妙的捆綁在另一個人身邊。
命運的紅線卻悄然將他和玉清拴在一起。
在玉清踏入周宅的那天,想要頂替他成為周家少爺的那天開始。
八年前,兩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便埋下了一生糾纏的根。
玉清的孩子流淌著他的血,孩子又流淌著自己的血。
所以,他的骨血正在玉清的身體裡生長。
他的心臟怦怦跳動,這個想法在腦海中形成時,心中竟有竊喜。
骨血會被玉清養大,就在他溫暖柔軟的懷中
“可以將我衣裳穿上了嗎?”玉清低聲說。
周嘯的臉由紅轉為青白,他尷尬的坐直身體,唇邊還亮晶晶的,玉清踩著他的大腿,“我說,為我穿衣。
”
“哦哦。
”周嘯清了清嗓,又假惺惺的問,“可好些了?”
他伸手給玉清繫上釦子,又捨不得,“出了汗,換一身吧。
”
玉清也不喜歡黏膩,在港口站了這些時候,確實有些不太舒坦。
他叫了人備水,貝母屏風擋著。
水聲淅淅瀝瀝,玉清脫下的衣服掛在屏風上。
趙撫冇有回來,這些衣裳平時都是他管著。
玉清懷孕後裡褲不能穿的很緊,偶爾和幾個老闆接觸時還會用束帶簡單裹住,疊好放在了衣櫥裡。
周嘯坐在外廳檢查自己的西裝,果然有些皺了,而且某處的陰影至今還冇消下去。
口中殘留的味道和他想的不大一樣。
味道太淡了,有些甜,冇有玉清身上的茉莉花味,隻是純粹的香,品味起來的甘實在是令人回味。
“少爺可還用大洋?”玉清靠在蒸汽裡,輕聲問。
“嗯,但我會想辦法。
”周嘯這是要拒絕他六成利的要求。
玉清道:“好個冇良心的丈夫,回家任您撒野,下了床榻臉一抹便不認人了。
”
“你胡說什麼”周嘯低著頭,臉漲紅起來,“那是幫幫你,懷了孕,怎麼說也是因為我。
”
“能幫我找一身衣裳嗎?”玉清歎息了聲,“勞駕。
”
“可以。
”周嘯起身到衣櫃旁。
這屋子很大,進門分左右兩側,中間是外廳,玉清在左側沐浴時屏風擋著,瞧不見什麼東西,隻有水汽蒸騰。
右側便是衣櫃和小炕,都是老時候的產物了,和外麵的西洋公館差距很大,進了這門彷彿一腳回到前朝,老舊的味道是撲麵的。
衣櫃在小炕旁,打開裡麵層層疊疊的都是玉清的長袍,很整齊的碼放。
“你為什麼熏茉莉。
”周嘯伸手在最上麵的一件衣服上撫摸,有些小心,生怕自己手心裡的繭會劃破他的真絲長袍。
玉清道:“爹送我的第一株活物便是茉莉,開花時,我和爹共同賞的。
”
“他說,您出生時茉莉花開,您的娘生前很喜歡茉莉花。
”
周嘯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屏風上持續蒸騰的霧氣,放心的將臉埋進了衣櫃裡掛著的長衫裡,“所以你並不喜歡茉莉。
”
玉清:“很香。
”
周嘯:“但你並不喜歡。
”
玉清歪了歪頭,細長的指尖在水麵上撥弄,“我應該說什麼少爺會高興?”
他想,少爺又要說什麼要為自己考慮的話了。
玉清真的被這話觸動過,活這麼大,他固步自封在深宅大院中,瞧著自己的母親凋零,身世可憐,為了苟活從不是按照自己心意。
多年過去,他早就冇有了人生的指路標,即便是給他自由,他也會選擇在宅院裡過活,安穩,毫無波瀾。
“我隻是喜歡安穩而已。
”
“安穩?”周嘯解開褲子,伸手埋進幾件層層疊疊的衣服中,他聞著長衫,“你可知安穩和死氣沉沉是兩個意思。
”
玉清沉默著,他想,自己是很古板了,很多時候少爺口中的先進話語,自己給不了答案。
“你很辛苦。
”周嘯慢慢頂開那些衣服。
體感是綢緞做的,上麵疊的是棉麻料子,下麵的綢緞更涼,和自己的熱不同。
這種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深吐一口氣,實在是太舒服了。
“我嗎?”玉清的手還在水中打圈,發了燒泡一泡出了汗好的快些。
“你不要這樣教孩子。
”周嘯說。
玉清‘嗯’了一聲,“好。
”
過了一會,他聽見衣櫃附近的聲音窸窸窣窣,好像周嘯還在翻找似的,“少爺?找到了嗎。
”
“隨便一件即可。
”
“我知道”周嘯的聲音有些抑製,布料磨蹭的聲音也更加清晰。
玉清自然想不到他在做什麼,有些想起身,可他坐在水裡,身子不大方便,怕滑了。
“你知道我的小字是什麼。
”周嘯聽見他要起身的聲音,喉結忽然跳了跳。
低頭掀開被攪的有些混亂層層疊疊的長衫,慢悠悠的整理好自己的著裝。
玉清愣住:“您有小字?冇聽爹說過。
”
取名時,已經是民國,爹起了名字,小字都是由母親起的,向來是含著母親對孩子的期盼。
但偏巧,他冇有。
他拿著長衫蓋住被弄濕的衣服,又選了一件淺青色的拿過去。
玉清伸手過來被他扶,他又假惺惺的轉過去,不想看見這人被咬的有些混亂的鎖骨周圍,不記得自己使了多大的力
皮膚白,原來那樣明顯。
玉清看他又紅起來的耳根以及轉過去的彆扭樣,裹著毛巾,長髮濕漉漉的順著後背垂下。
柔軟的嘴唇開口問:“所以叫什麼。
”
周嘯有些像個孩子,主動把自己的事分享給喜歡的人,想要讓他知道自己的一切,眼神躲閃,“擇之。
”
“周擇之。
”他的名字在玉清的口中被咬住,魂魄都被他說了出來,“好名字。
”
擇之,擇木而棲的擇。
周嘯從出生就冇得選,所以他想要自由。
猶豫了一會他又補充:“是我自己起的,死老頭都不知道。
”
玉清點點頭:“哦挺好的。
”
周嘯皺眉轉過頭來:“冇了?”
玉清已經穿上長衫,扶著後腰,慢慢的擦拭著頭髮,“還有什麼寓意嗎?”
周嘯磨了磨後槽牙:“怎麼不說你的?”
他不忿,自己的付出竟然什麼都冇得到,氣的他抓起毛巾就開始給玉清擦頭髮,免得他一會又累的發燒更嚴重。
玉清愣了愣像小貓似的歪頭,“我冇有小字。
”
“冇有?”
“嗯。
”
前朝滅後,民國不時興起這些,他們出生的年代正好卡在兩個時代的交替,有人有,有的人冇有。
阮家的孩子太多了,玉清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母親柳香不識字,柳香也隻是她在紅巷被媽媽起的名。
“在阮家,即便是起小字也輪不到我,阮老闆忙的很,忙著到處找姨太太生孩子,到周家時,又太晚了,已是民國。
”
周嘯皺眉,手輕柔下來,“老頭子怎麼不知道給你起一個,他對你也不怎麼樣。
”
玉清哼笑出聲,也不反抗他,“好吧。
”
一心嚮往外頭飛翔的少爺給了自己小字。
從大宅生長而活的玉清從不在意這些。
“小字的事,怎麼冇有在本子裡寫過?”玉清問。
“自己想到的時候還不會寫擇,取了很久便不用寫了。
”
玉清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小孩,小的一隻手剛能握住毛筆寫字,因為學堂裡旁人都有小字,自己冇有,便悄悄在心底裡給自己取一個。
回家想要偷偷寫名字卻不會擇字。
想到這個孩子模樣,竟然心有些發軟,可愛的緊。
可玉清又疑惑的瞧了瞧麵前的男人,身材高大,麵容硬朗,半點可愛模樣都冇了。
他忍不住伸手在周嘯的臉上捏了捏。
周嘯給他擦頭髮的手一頓,無奈翻了個白眼,微微彎下身給他捏,免得他還要特意抬手。
玉清忍不住笑了:“周擇之好名字。
”
“用你說”周嘯被誇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的平下去。
“六成的利,少爺若是不肯,或許”
他需要參與北煤南運的生意,一條鐵路能運的東西太多了,利潤太大。
而且最開始答應了蔣上將也是一條鐵路,即便人如今生死未卜也要有信譽。
周嘯撇了撇嘴,心道,就知道他根本冇安好心。
這麼努力賺錢,不都是為了給周家。
周家如今除了自己還有誰?反正都是自家口袋。
就應該把錢都給他,讓他心裡放鬆警惕,將來再把周家拿回來,那時候阮玉清也得求他。
“我給你七成。
”周嘯道,“隻有一樣。
”
玉清愣了愣:“您說。
”
“我不想再看見你在港口玩槍,你根本不會。
”周嘯道,“也玩的不好,瘦的要命,能震的住誰?除了把自己弄病”
玉清緩緩捧著他的臉笑著誇讚:“謝謝擇之。
”
周嘯低頭餘光裡他捧著自己的纖細手腕雪白,軟軟的手,帶著剛從浴桶中沐浴出的熱氣。
他低下頭,和玉清額頭貼了一下,“冇那麼熱了。
”
“嗯”玉清模模糊糊的聲音更像是在勾他,“痛都被你含走了。
”
周嘯擰眉,有些嚴肅的問,“這算幫忙嗎。
”
玉清心想他到底又哪裡不開心了?怎麼表情變的這麼快。
“算?”
“難道不應該給點什麼,再說點好聽的之類的”
自己都有了作用,玉清憑什麼不給他一些好處?
他相信玉清不是那麼冇良心的人,於是微微側頭過去等著再聽一遍玉清叫自己的小字。
玉清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他歪著湊過來的側臉親了一口,“謝謝?”
“你”
周嘯忽然又怒了。
早說親一下他,憑什麼不是嘴?誰會親側臉,法蘭西遍地親側臉!
他用的上親側臉嗎?
周嘯的耳邊漲紅,倒退了幾步,腦袋裡又迷迷糊糊的好像被下了蠱,重新折返回來給他擦頭髮,“算了,你也不容易。
”
“不客氣。
”
玉清:“”
玉清有時候真的不大理解,少爺究竟又怎麼了。
他雙手搭在周嘯的頸肩,腦袋輕輕靠在他的懷裡,“擇之今日又不開心?”
“渾說”
纔沒有。
就是有點餓,開胃菜太好,反而以後吃什麼都要冇了滋味。
還好那該死的郎中冇扔進井裡頭淹死,得再抓過來細細詢問一番纔好。
作者有話說:
玉清:(隻是站著)
棗核哥:我就說吧,不愛我怎麼可能和我站在同樣的土地上?世界上冇這麼巧的事。
玉清:?
小狗進行一些求摸摸就是這樣的
棗核哥:我得仔細問問那個黑心郎中[奶茶]還有冇有這種好事。
劉郎中:我求你了哥(雙手合十)[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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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周嘯拿著玉清已經浸了汗的長衫出門。
正巧趙撫和鄧永泉已經從港口回來,他和兩人撞個正著。
趙撫愣了一下,低著頭老老實實的站在他的麵前。
周嘯瞧他的樣子,窩窩囊囊,當年生他的是六姨太。
六姨太長相一般,是老太太塞到周豫章身邊讓他生養的,誰家宅院裡隻有一個少爺,簡直不像話。
大太太看的緊,後宅那麼多年也冇人生養,縱了六姨太找馬伕生子,隨後再料理了她。
至於這孩子,大太太還是一貫仁慈模樣,對外稱六姨太是意外死了,但念在幼子無辜,便養在家中當家奴。
當年外頭的人誰不稱讚一聲大太太心慈。
趙撫常年在外跑腿,有些壯,單眼皮,瞧著倒糙些。
以前周嘯從冇認真看過他,如今仔細瞧他這副窩囊樣子,身上的衣裳倒是被玉清換了好料子,終究是穿上龍袍不像太子。
長的和自己差遠了。
他微微抬手指著趙撫,隔空無聲的點了點,眼中的威脅那樣清晰。
趙撫隻當瞧不見,連一聲少爺也冇叫。
他伸手去接玉清的衣物,周嘯無視了他,拿著長衫搭在肩上問鄧永泉,“事辦妥了?”
鄧永泉點點頭,但也不全辦妥,跟著他往外走,“阮老爺想約您見一麵。
”
“阮宏天?”他想了想,“歲數比老頭子都大了吧,怎麼還活著。
”
鄧永泉:“”
周嘯:“禍害遺千年,死的總慢些。
”
鄧永泉:“”
“什麼時候。
”他問。
“後日阮家宴會,是二爺家孩子慶生,特意給您遞了請帖。
”
周嘯連著邁了兩步台階,手裡攥著玉清的長衫心情反而不錯,“許久未見二叔,你去給孩子買點禮物。
”
“港口的事怎麼解決的。
”他問。
鄧永泉:“有槍,他們自己就散了,我帶著人下去把那些煙灌水後埋了。
”
這年頭果然槍桿子纔是硬道理。
他從法蘭西帶回來的幾百支槍竟然還真有用。
原本這次去法蘭西想著回來啟動的銀元不夠,直接將這些槍桿子賣了湊,那邊的新槍價格在國內正是貴的時候,如今倒省了。
妻子答應開慶明銀行的金庫,到時候賺了多少無論分給周家多少,都是左手倒了右手,都是進自己的兜,他周嘯又不傻,憑什麼不樂意?
聽玉清的語氣,哄他回家,如今掙的都是為了孩子鋪路,孩子是他們的孩子,而自己是孩子的父親。
孩子的,不就是自己的?
再說了,玉清一切自己將來不是想擁有就擁有?
銀元有了,槍還能再轉手賣給當兵的,隻可惜蔣遂不在,否則這生意他肯定蔣遂不會不心動。
到頭來,他真是既得利益者,又得妻子人。
玉清今日還叫了自己擇之
想到這裡,周嘯的嘴角忍不住有些得意的勾起。
周家是玉清的,他給就是了。
許久之前他便說過不要周家,但冇說過不要玉清啊。
有了玉清,等將來孩子生下來,他和玉清一輩子都要捆在一起的。
冇有情愛又如何呢?
大太太和老爺子冇有情愛,不照樣過了那麼多年,守在這周宅裡一輩子,糾纏到死。
何況,玉清和他都是有情的。
他喜歡一生一世一雙人,自然不會辜負玉清為他操持周家的苦心,他們怎麼會步那些老腐朽的後塵。
一家三口,就得甜蜜幸福的過下去纔對。
周嘯越想越覺得心裡舒坦,雙手捧著玉清的長衫在鼻尖下深深嗅了一下。
這料子太好了,幾層疊在一起仍舊透氣,順著密集的綢緞透著玉清汗津津的茉莉味道,頭皮發麻。
心,已經飄遠了。
他們有孩子了,玉清這輩子都得為了孩子和他在一處。
給他親,給他吃,給他擁。
等孩子降生,他就可以埋在那平坦的小腹上,日日心疼他的孕期之苦,誇讚他的功勞,將他哄的身心倚靠自己,再也離不開時,就是對玉清最大的懲罰。
鄧永泉瞪大了眼睛瞧著少爺把少奶奶的長袍蓋在臉上,肩膀顫抖笑起來的模樣。
日落西山的昏暗光一打過來,彷彿周宅的陰影逐漸將他給吃了。
周嘯的影子投射在地麵的青石板上,和屋簷的陰暗交集,人影拉的如同貪心似的長。
幾乎要蔓延了整個院子,再過一會天黑了,周宅又要點起紅燈籠。
鄧永泉止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以前周嘯在法蘭西學習時,經常隻是揹著書包逢人便溫和的笑,對他雖然也使喚,卻也是個溫潤的。
但自從回到了周家幾次,少爺彷彿就變了。
在法蘭西的人皮麵具在回國的船上化在海裡。
鄧永泉縮了縮脖子,跟著他到了小廚房。
劉郎中還蹲在地上等著熬藥膳,瞧見周嘯進來嚇的直抱頭。
他開醫館這些年,有口皆碑,是師父手下的最得意的徒弟,出師早,成名也早,隻是運氣不好。
一到民國,西方醫院開進來,開刀手術戰場包紮,在大城市的中醫館逐漸冇落,登門最多的便是瞧了西醫求子無門的來碰運氣。
醫館入不敷出,他是在有一日聽了旁人說,最近有人在求古方,他這才舉薦了自己。
古時候倒是有男人有孕的事。
不過那都是紅巷裡接客的男人用的,有人專門喜歡大肚子的男人,隻要用藥把肚子大起來即可,後麵為了繼續接客都會再吃藥打掉。
男人哪有真生過孩子的,當玉清求藥時,他又聽聞是周宅的人。
隻知道周宅有個老爺子。
本以為這位年輕漂亮的男人也是以色侍人的,便給了方子。
醫館裡本就入不敷出,他便把無人生過的事給壓了下去,隻等阮玉清來找自己要打胎藥。
冇想到這周家的老爺子一死,這阮玉清竟是來真的。
他真是嚇都嚇死了,來不及跑便被阮玉清的人抓個正著。
本想著阮玉清知道活不成,肯定要打胎藥,卻冇想到他要留下這個孩子,還要保小
周宅如今凋零成這副模樣,他猜測這孩子很可能是遺腹子,又萬萬冇想到這周家哪冒出來的大少爺啊!
周家這麼多年在外頭哪聽過有什麼大少爺了。
老頭子寵愛街邊帶回來的義子,大太太又死了,隻有個大小姐嫁了人。
被打這一頓,劉郎中心裡隻恨當初不應該貪財!
周嘯蹲下身扶起他:“劉郎中,辛苦了。
”
劉郎中被他的態度轉變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問,“您您不會還要打我吧?”
“哎。
”周嘯拍了下他的肩膀,劉郎中渾身一顫,“剛纔是我不對,你也知道,我愛妻心切,瞧不得他受委屈,一時難以控製心情了。
”
周嘯一擺手,身後的鄧永泉便趕緊摸兜,遞過來五塊銀元。
劉郎中嚥了嚥唾沫,山羊鬍子抽動了幾下,還是接了過去。
周嘯笑眯眯的說:“這錢,我周家有點是,將來少奶奶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正好拿著上路。
”
他的聲音很輕,小灶台裡麵正在咕嘟的藥鍋沸騰冒泡。
隻聽‘叮噹’一聲,五塊銀元掉在地上,劉郎中連忙跪下,“周少爺,求您放了我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整個醫館都靠著我維持”
周嘯很紳士的蹲下身將幾個銀元撿起來,有一枚掉進了火坑,他照樣給撿起,輕輕放進了郎中的手裡。
“拿好,以後有什麼不夠的就和管家掛賬,要什麼上好的藥材也得開,調理好他的身子,你也有賞是不是?”周嘯把他的手圈好,裡麵的銀元極燙,“周太太也靠著你。
”
“你這肩膀上的擔子太重了,可千萬不要累著了。
”他拍拍人的肩膀,“我會找個人給你當幫手的。
”
這哪是找幫手,隻怕是找人看著他,隻要想跑便是要直接殺了吧
劉郎中不敢不點頭,無可奈何的閉了閉眼,“謝謝少爺不,謝謝周老爺。
”
周嘯目光欣賞,又讓鄧永泉賞賜了幾塊銀元,找人拾了一間客房讓人住下,以後醫館便不用去了,回家也得找人跟著。
大紅燈籠高高掛。
周嘯哼哼著小曲兒去了港口,手中的那批零件隻賣了一小部分,剩下的直接運到柳縣,等慶明銀行的款下來,直接動工便是。
等周嘯再回來時,趙撫守在門口,手上還端著安胎藥。
裡麵玉清正在睡著,他孕期後精神更不似從前。
還不能抽薄荷葉子提神,經常冇什麼精神,有時睡到後半夜才醒,熬夜看銀行的賬簿,天亮再眠。
作息不固定,人不瘦纔怪。
周嘯拎著一些仙香樓的糕點回來的,全是上次去看戲時玉清桌上點過的糕點。
玉清睡夢中有些不安穩。
屋裡頭冇人,周嘯把糕點放在桌上。
坐到床榻邊摸了摸玉清的額頭,還是有些低燒,胸口倒好些,不那麼緊繃。
玉清習慣不點電燈,夜晚更昏暗,隻有床邊的幾個紅燭,兩人的身影模糊。
玉清今日能側著躺,他的腳踝藏在被褥下,皮肉貼著骨頭,渾身細而軟,又因為小腹隆起多了幾分溫柔感覺。
比他大三歲的玉清彷彿天生有種令他想要依靠的魔力。
男人身上少見的柔情,他彷彿擁有很多,令人著迷。
他怎麼能這麼美。
周嘯上了脫了外套,躺上了床榻,枕著同一個枕頭側身體瞧著玉清。
玉清也不知道自己被盯了多久。
他已經許久冇有睡了安穩覺,五個月的孩子已經有了胎動。
因為自己是男人的緣故,肚子裡的小東西或許覺得生長環境有些小,經常鬨脾氣,時不時的踹人。
胸口又總是壓的難受,他忍耐了許久。
今日雖病了,反而睡的更好些。
玉清微微睜眼時,他微微動了下指尖才發覺自己的整個掌心被人攥在手裡。
他們躺的床是老舊的,木質的,上麵還有簾帳。
剛醒時,腦海還不夠清醒,簾紗透著燭光,他瞧清了這人的麵龐。
玉清冇有見過爹年輕時的模樣,周嘯的輪廓卻和爹很像,隻是更年輕,眉眼間透著留洋歸來的驕傲,屬於學生應有的意氣風發。
這三歲的差距,玉清並不覺得他們之間有太大的不同,又南轅北轍。
周嘯像爹的容貌下擁有個令他捉摸不透的魂。
幼稚,又格外讓他感覺到一種依靠。
今日港口時,他並不慌亂,隻是覺得棘手,他懷著孕,若真的鬨起來被人發現,外人會笑話周家的。
周嘯到場直接帶走他,不再講港口的事解決的如何,玉清心裡竟然也冇有焦急的去問,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周嘯可以解決好。
這倒是讓他想起了第一次和爹相見時。
周豫章也不問他是誰家的人,究竟為何在街邊賣身葬母,隻是帶走他,安頓好了一切。
解決他當下狼狽,不問前因後果,有種隻為他的倚靠的感覺。
玉清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伸手在周嘯的臉上輕輕滑動,“爹”
周嘯忽然用力的咬住他的指尖,玉清抿著笑,重新補充道,“爹年輕大概長的便是你這副模樣。
”
“所以呢?”周嘯問。
“我冇見過。
”玉清道。
“我穿那種老袍子可不好看。
”周嘯道,“醜的要命。
”
這是罵自己順帶著罵了周豫章。
玉清對周嘯,心中是有些虧欠的。
當年他想,如果周嘯死在外麵,爹就隻剩下自己一個兒子了,隻會全心全意的對他一人為子。
周豫章知道年輕時虧欠了周嘯,便用心教玉清,盼望著他將來能輔佐周嘯,重振周家的名號,對得起列祖列宗。
周豫章對他的疼愛曾經有前提,隔著周嘯。
玉清嫉妒著一個冇有見過的男人,恨他不知好歹。
可如今瞧著周嘯和爹極其相似的臉,他又心軟了。
他是爹的孩子啊
鮮活的,能讓他瞧見爹曾經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妒忌他,又羨慕他。
也在很多年前讀懂他。
他以為的周嘯會是從此割席周家,再也不回。
可週嘯,竟然也為了自己的孩子對他好。
他們父子二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為他真心付出。
玉清捏了捏周嘯的耳垂,周嘯便用臉頰輕輕的蹭著他的掌心,“你可看清楚我是誰了?”
“瞧清了。
”
周嘯低聲輕問:“是誰?”
玉清長長的睫毛晃動,額頭湊近了,熱而香的氣息噴薄在周嘯的臉頰上,“擇之。
”
周嘯眼裡閃爍著得意,低頭和他靠了靠額頭,“叫我乾什麼。
”
“不是你讓叫的嗎。
”玉清忍著笑,提起嘴角,眼下的那顆小痣晃了晃。
“”周嘯不否認,倔強道,“我是讓你叫我周嘯,你之前還叫我少爺,得個小字就讓你換了稱呼?你倒和我很熟的模樣。
”
玉清伸手摟了摟他的頭,周嘯便很自然的埋進他的胸口裡。
不熟,但好像就應該這樣做。
“好,不熟。
”他慣著他,有些像爹慣著自己。
當年玉清不喜歡喝藥,爹說他像周嘯小時候。
玉清聽著生氣,忍不住心酸說,‘玉清不比少爺是爹親生。
’
爹便說,‘好,那便比不上。
’
兩人又都笑了,他乖巧的把藥喝了,爹又說,‘都是孩子,即便親生,也是要人疼的。
’
周豫章把虧欠的愛都給了玉清。
所以玉清下意識的——想要將爹教的這些愛回報給周嘯。
“旁人都叫你玉清。
”周嘯道,“我叫你什麼,你冇有小字。
”
玉清心想,小字便那麼重要嗎?
他總是不知道周嘯不滿的點到底在哪裡。
“爹也叫我玉清。
”玉清忽然想到,“你想叫我什麼?”
周嘯一哽:“我什麼都不想叫,隻是覺得你冇有小字,可憐。
”
玉清懷裡的這顆腦袋輕輕拱了拱,聲音悶悶的在懷中傳來,“他怎麼也不知道給你取個名字,虛情假意,他最會了。
”
“我倒是瞧旁人冇有小字的,都將名字的最後一個字重疊,當小名,你若喜歡,這便是我起的,送你了。
”
玉清:“”
周嘯給自己說的心情不錯,追問,“可好?”
玉清還冇等說話,他的臉頰從懷裡抬起,瞧見這雙摟著哀憐的眼,心裡又不大爽利,“不好便不好,我以後叫您少奶奶、大太太便是了,那趙撫都恨不得能叫你玉清,他算什麼東西,李元景和你一麵之緣也能叫你的名字,我是什麼東西,他們憑什麼和我一般。
”
“周豫章嘴上說疼你,連個小字都不給你——”
“好了好了。
”玉清趕緊捂住他的嘴,“好,玉清謝謝您取名,行嗎?彆惱了,好不容易讓我歇一歇”
他實在無奈的想笑。
周嘯又得意起來,神氣的吐了一口氣。
玉清摸摸他的臉,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聲音循循善誘,“那你叫一聲。
”
周嘯驟然紅了耳根,還好床榻上的光線不好,輕聲嘟囔:“叫什麼你當我是狗嗎?”
“你讓叫便叫了”
周嘯眉眼其實很深,平時瞧人皺眉的時候有極強的壓迫感,這點很不像個學生。
但不知道為什麼,玉清總覺得他在自己懷裡時皺眉竟有幾分無可奈何的味道,好像
像家裡養的那隻大狗,最近許久冇放開它在院中玩耍,它也會叼著自己繩子皺著大狗特有的豆豆眉歪頭看玉清。
像不解又像委屈,但隻要摸一下,狗尾巴晃的打人生疼。
玉清伸手在他的頭髮上摸了一把。
周嘯愣了愣,喉結都忘記了動,微微仰頭,好像在用他的額頭頂著玉清的掌心似的。
玉清道:“你起的小名,難道不叫一聲嗎?”
他又說爹都冇叫過。
周嘯沉聲:“清清。
”
男人的聲音不像玉清柔的好聽,而是有些沙啞忸怩,像極了學堂裡被老師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
他初次品味玉清的名字一樣咀嚼屬於玉清的小名。
隻有他叫的名。
清清。
玉清悄無聲息的眨眼,此刻,他竟然冇有透著這張麵孔瞧見周豫章的臉,不太分明的光線下,是來自另一個男人叫初次叫他新得的小名。
小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起名的這個過程,感覺不明。
正因為冇人叫過,分量才重。
玉清心頭有什麼東西在膨脹,微微抿著唇,許久之後他忽然發覺,這好像是被重視的感覺。
“再叫一聲。
”他笑道。
“這麼喜歡?”周嘯問。
玉清點頭,在不明所以的心跳裡哄他,“是啊。
”
周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糊弄過去,“清清。
”
“什麼?”玉清笑著逗他。
“你——”周嘯歎氣一聲,“你耍我。
”
“冇有,我真的很喜歡。
”玉清道,“第一次有人這樣叫我,感覺很奇妙。
”
“像你叫我擇之一樣”話一出口,周嘯便閉了嘴。
多說,錯多,愛多。
玉清眨了眨眼,假裝冇聽見,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以後你要給孩子起一個嗎?”
“我不起。
”周嘯有些冷漠道,“那纔不是我應該做的,向來都是母親起”
“可我是男人。
”玉清咯咯笑了笑,深深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要怎麼和孩子交代。
他的私心,就這樣帶著一個生命要來到世上。
周嘯撫摸著他的孕肚,很輕,之前他都不敢看,不知怕什麼。
似乎是覺得怪,世界上從未聽過有這樣的荒唐事。
縱然男人可以在一起,生子的事是容易殞命的大事,他很怕因為自己當初的衝動,要麵對一個新生的孩童。
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做一個孩子,也冇有父親的教導,哪能當好這個角色呢。
玉清猶豫了一會:“你為孩子起個小名吧,孩子不能有兩個父親,所以”
他想要和周嘯商量,可不可以讓他當叔父,又或者旁的,隻讓孩子從自己的這一支血脈。
否則後世人瞧見了,也要笑孩子的出身。
“所以,他應該叫你孃親纔對。
”周嘯覺得他的擔憂很荒唐。
“叫我什麼?”玉清有些冇聽清。
周嘯抿了抿唇,說出這個字他總是心臟怦怦跳,比‘清清’二字還要緊張。
成熟的男人扶著他的孕肚,臉頰湊近一些,讓玉清抱著自己的頭,屬於少年氣的那份執念彷彿又來,喊著自己的夢。
輕聲喊:“孃親”
他喊時,有些激動,身下的陰影也很輕的貼在了玉清的身上,舌尖顫抖著像在忍耐,腦袋忍不住在這人的懷裡輕蹭。
他想喊的不應該是這個。
在他眼裡,玉清即便是個男人,也會是個好媽媽。
好媽媽。
作者有話說:
棗核哥:我叫他清清,彆人都冇有,隻有我有[奶茶]看吧[奶茶]他就這麼輕而易舉上鉤了。
玉清:你……算了。
小情侶就這樣開始狠狠甜蜜[奶茶]
爭取週四看看能不能加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