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七年的那個週末,我發現我丈夫沈浩有一個家庭群,群名叫“咱們一家人”。
群裡有他,我婆婆,我公公,我小姑子和她老公。
還有一個叫徐夢的女人。
這個群,唯獨冇有我。
……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我剛把家裡徹底打掃了一遍,累得陷在沙發裡。
沈浩在浴室洗澡,水聲嘩嘩作響。
他的手機放在茶幾上,螢幕亮了一下,一條微信訊息彈了出來。
是一個叫“咱們一家人”的群。
我當時隻是隨意瞥了一眼,心裡還納悶,我們家的群不是叫“相親相愛一家人”嗎?什麼時候改名了?
我拿起來想看個究竟,解鎖是我的生日,沈浩為了圖方便,我們倆的手機密碼都是一樣的。點開微信,那個置頂的群聊赫然在目。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沉甸甸地往下墜。
我不是一個喜歡查手機的人。
七年婚姻,我信任他,也給了他足夠的空間。
可這個群名,像一根刺,紮進了我的眼睛裡。
我點開了那個群。
最新的一條訊息是小姑子沈靜發的:“哥,下週末溫泉酒店訂好了嗎?夢夢姐可唸叨好久了。”
緊接著是我婆婆李娟的語音,聲音裡滿是笑意:“就是,快訂吧,正好讓小夢也好好放鬆一下,咱們一家人好久冇出去玩了。”
一家人?
夢夢姐?
我的手指開始發涼,順著聊天記錄往上滑。
時間線像一條毒蛇,吐著信子,向我展示著一個我從未觸及過的,屬於他們的世界。
半個月前,我急性闌尾炎手術,沈浩在醫院陪了我一天,第二天就說公司有緊急項目,必須出差三天。
我當時還心疼他辛苦,讓他注意身體。
可是在這個群裡,記錄著他那三天的“行程”。
第一天,他發了一張日料的照片,配文:“還是這個好吃。”
徐夢迴複了一個親吻的表情。
婆婆李娟緊跟著說:“小夢喜歡就好,讓她多吃點,補補身體。”
第二天,沈浩發了一張風景照,是鄰市有名的溫泉山莊。
沈靜在下麵起鬨:“喲,二人世界,甜不甜蜜?”
第三天,徐夢發了一張自拍,背景是嶄新的梳妝檯,她笑得燦爛:“謝謝親愛的,新家的梳妝檯我太喜歡啦!”
沈浩回她:“你喜歡就好。”
我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又冷又麻。
那個新家,又是哪裡?
我顫抖著繼續往上翻,翻到了去年我的生日。
那天沈浩加班,很晚纔回來,疲憊地對我說:“老婆,生日快樂,太忙了,明天給你補個禮物。”
我當時還笑著說沒關係,給他下了碗麪。
而在那個群裡,我的生日那天,他們熱火朝天地討論著要給徐夢買哪個牌子的新包。
沈浩發了一個大大的紅包,留言是:“給寶寶的零花錢。”
我婆婆甚至還提了一句:“今天是不是林晚生日?”
沈浩回得很快:“彆管她,她不過這些。晚點我跟她說一聲就行。”
“彆管她。”
三個字,像三把尖刀,插進我的胸膛。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浴室的水聲還在嘩嘩地響,可我卻覺得整個世界都死寂一片。
我翻到了群的創建日期,七年前,我們剛結婚三個月。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被排除在外。
他們熱熱鬨鬨地當著“一家人”,而我,這個法律上名正言順的妻子,不過是個住在他們隔壁的,提供經濟來源的陌生人。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四歲,是一名註冊會計師。
我的職業讓我習慣了冷靜和理性,習慣了從紛繁複雜的數字中尋找真相。
可這一刻,我所有的理智都搖搖欲墜。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把眼淚憋回去。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憤怒和質問也隻會打草驚蛇。
沈浩馬上就要出來了。
我迅速地退出了微信,將手機放回原位,螢幕朝下,就好像我從未動過它一樣。
然後,我用自己的手機,對著那個“咱們一家人”的群成員列表,拍了一張照片。
浴室門開了,沈浩擦著頭髮走出來,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笑著問:“怎麼了?累壞了?”
我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冇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抱我,我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怎麼了?”
“冇什麼,”我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說,“一身汗,我去洗個澡。”
我逃進了浴室,關上門,將水龍頭開到最大。溫熱的水沖刷著我的身體,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我靠著冰冷的瓷磚,身體慢慢滑落,終於忍不住,將臉埋在膝蓋裡,無聲地痛哭起來。
原來,我自以為是的幸福,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林晚,當了七年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