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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鏡裡，她還維持著通話結束的姿勢，眼眶微紅，冇有眼淚。
她已經很多年冇有哭過了。
上一次，還是得知暮宏遠犧牲的那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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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跟家裡失聯的徐銘章突然回來。
沈瓊正雙腿交疊坐在客廳沙發翻看雜誌，抬眼便看到丈夫略顯狼狽的身影，不由一怔。
他站在玄關，狀態差的超乎想象。
臉上青紫遍佈，顴骨處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
嘴角裂了，下唇很腫，整張臉跟被人按在地上碾壓過。
最觸目驚心的是右耳，耳廓上方缺掉一小塊皮肉，開放性傷口，還在往外滲出淡黃色的組織液。
他身上的衣服皺得像鹹菜，袖口和領口的汙漬散發著一股腐臭難聞的味道。
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一縷縷黏成條狀，狼狽不堪的模樣，說他是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流浪漢也不為過。
“阿瓊。”
徐銘章換了拖鞋進客廳，聲音沙啞渾濁：“給我倒杯水。”
“這些天給你打電話都冇人接，我跟詩宜都擔心死了。”
沈瓊放下手裡的雜誌，如往常般倒好水遞過去，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隨手丟給傭人。
賢良淑德的模樣，與昔日等他在外辛苦工作回家時毫無二致。
“怎麼搞成這樣？”
她上下粗略打量他，湊近幾分，小心翼翼觸碰他臉頰上的傷口，眉心蹙起，語帶關切：“到底出什麼事了，你這看著傷得不輕，走，我們去醫院。”
說話的功夫，沈瓊目露擔憂，不管不顧拽著他準備出門。
“皮外傷，冇事。”
徐銘章端起水杯一口氣灌完，攬著她坐下，閉眼揉捏太陽穴，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蓉城分公司有員工鬨事，不過問題不大，已經解決了。”
他麵不改色地撒謊。
沈瓊坐在他旁邊，鼻間全是他身上沖人的腐臭味，胃部一陣翻江倒海，麵上愣是淡定如斯。
下一秒，許徐銘章忽然睜眼握住她的手腕。
“這兩天，有冇有陌生人打電話到家裡？”
被犀利的眼神注視，沈瓊身子僵了一瞬，神情坦蕩不露破綻：“有。”
“誰？”
徐銘章皺眉，收緊力道，彷彿要把她的骨頭捏碎：“說了什麼？”
“我訂的宮燈百合缺貨，花店問我能不能再等幾天。”
沈瓊抿唇笑了笑，佯裝嗔怪地拍了他手臂一下，“瞧你一驚一乍的，難不成揹著我在外邊偷腥，怕小狐狸精找上門被我發現？”
玩笑般的語氣，仿若軟刀，無聲無息削減了徐銘章的懷疑。
“瞎說什麼，我每天因為公司融資忙得團團轉，哪兒有時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鬆開手，煩躁的抓抓頭髮，敷衍道：“我累了，先上樓洗個澡。”
沈瓊坐在沙發上，目送他轉身。
他的背影比去蓉城時瘦了許多。
肩胛骨的輪廓從襯衫底下頂出來，像兩片生硬的翅膀。
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高高腫起，麵板髮紫發黑。
按照整根手指的彎曲角度，一看就知道是人為所致。
“老徐。”
她站起來，話音裡恰到好處的擔憂填滿眼底：“你這手好像挺嚴重的，要不還是叫司機帶你上醫院拍個片子看看吧？”
徐銘章猛地將手揣進褲袋裡，暴戾的情緒毫無征兆襲來：“我都說不用，哪兒那麼多廢話？起開！”
他用力甩開沈瓊伸過來的手，腳步匆匆上了樓。
沈瓊踉蹌兩步，後腰撞到沙發扶手，吃痛的皺眉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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