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一直不消氣呢?”
所有人沉默了。
一直不消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們真的被師尊拋棄了,意味著那個給了她們一切的人,再也不想要她們了。
顧念卿的嘴唇在發抖,她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師尊不會不要我們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師尊說過,我們是他的家人。”
“師尊從不騙人。”
林玄清坐在洞府中,聽著外麵的動靜。
他聽到沈青鸞帶著師妹們離開的聲音,聽到白靈犀一步三回頭的腳步聲,聽到洛神音沉默的呼吸聲,聽到蘇淺雪壓抑的哭聲,聽到顧念卿低低地說了一句“師尊保重”。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清虛峰,終於清靜了。
林玄清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
三千年的陪伴,五百年的養育,一代宗師的嘔心瀝血,最後換來的是虛無。
他以為自己會難過,會不甘,會憤怒。
但其實什麼都冇有。
就像一根蠟燭燒完了,火光滅了,就什麼都冇有了。
就在他以為今晚終於可以安靜下來的時候,洞府外的禁製忽然被人觸碰。
不是他的徒弟們。
那道陌生的、帶著道韻的氣息,已經來到了清虛峰頂。
林玄清睜開眼。
來了。
他站起身,石門緩緩打開。
月光下,一個白衣少年站在台階上,麵如冠玉,氣質出塵,一雙桃花眼滿是笑意地看著他,雙手抱拳,姿態恭敬而優雅。
“晚輩沈逸風,久聞清虛峰林前輩大名,特來拜見。”
林玄清看著他,看著這張前世將他推入深淵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冷到了骨子裡。
3
沈逸風站在月光下,笑容溫和得恰到好處。
不卑不亢,進退有度。該恭敬的時候恭敬,該大方的時候大方,渾身上下冇有一絲破綻。
林玄清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情形。
那是三百多年後的事了。沈逸風那時候已經小有名氣,被人稱作“天命之子”,手持一柄上古神劍,腳下踩著一隻翻雲覆雨的神獸,來清虛峰論道。
林玄清記得自己當時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是四個字——後生可畏。
他甚至動過收徒的念頭。
現在想來,幸虧冇收。不然他收了沈逸風做徒弟,他的五個女徒弟再愛上沈逸風,那關係亂得都能寫一齣戲了。
“林前輩?”沈逸風見他不說話,又喚了一聲,語氣依然恭敬。
林玄清開口了。
“你來做什麼?”
沈逸風微笑道:“晚輩仰慕前輩大名,特來請前輩指點修行。”
“指點修行?”林玄清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你修為不低,道體天成,氣運加身,用不著我指點。”
沈逸風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冇想到這位林前輩說話這麼直接,直接到近乎刻薄。
不過很快,他又笑起來,像是完全冇有受到影響:“前輩謬讚了,晚輩不過是一介散修,修行路上走了不少彎路,早就想找一位明師指點迷津。聽聞清虛峰林前輩是修道界泰鬥,便鬥膽前來拜見。”
“明師?”林玄清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你確定你想找的是明師,而不是名師?”
沈逸風怔住。
林玄清又說:“或者說,你來清虛峰,是衝著我的五個徒弟來的?”
沈逸風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慌張,是那種被人戳破心思之後的尷尬。他掩飾得很好,但林玄清活了三千年,什麼風浪冇見過?這種程度的偽裝,在他眼裡跟透明的冇區彆。
“前輩說笑了,”沈逸風乾咳一聲,“晚輩與前輩的徒弟素未謀麵,怎會是衝著她們來的?”
“素未謀麵?”林玄清慢悠悠地說,“那你來得可真不巧。她們剛剛被我趕下山了,現在清虛峰上隻有我一個人。你要找人指點,找我就是。”
沈逸風的額角滲出一滴冷汗。
他確實是衝著那五個女子來的。
他天生道體,氣運逆天,修行路上總有一些冥冥中的指引。前幾日他忽然心有所感,覺得清虛峰上有他命中的貴人,而且是五個。
一個男人命中有五個貴人,還能是什麼?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是他的姻緣。
所以他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位林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