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的距離,比天涯海角還要遙遠。
“你們冇有做錯什麼。”
林玄清看著她們,目光平靜得近乎殘忍。
“隻是我不想再做你們的師尊了。”
沈青鸞咬緊了下唇,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痕跡。她從來不會表現出任何脆弱,前世直到被殺的那一刻,她的表情都是冷的。但現在,她的眼眶紅了。
“師尊,請給我一個理由。”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玄清看著她的眼睛,想起前世就是這雙眼睛,冰冷地看著他倒下,冇有一絲波動。他輕笑一聲。
“不需要理由。”
“我是你們的師尊,我教你們修行,教你們劍道,教你們在這個世道活下去。我給了你們一切。”
“那麼現在,我還不能要回我自己的清淨嗎?”
洛神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師尊是說,我們讓您不清淨了?”
林玄清看向這個話最少、殺他最狠的徒弟。前世她冇有表情地看著他死去,生平第一次流淚,竟然是在殺了他之後。她跪在他身邊,淚水滴在他臉上,說“師尊,對不起”。
他那時候還以為她是不忍心。
現在想來,或許隻是鱷魚的眼淚。
“嗯。”林玄清淡淡應了一聲,“你們讓我很不清淨。”
白靈犀終於哭了出來,她撲上前抱住林玄清的腿,像前世無數次做的那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師尊,不要趕我們走……我們冇有家,我們隻有您啊……師尊,您不要我們了嗎?我們哪裡做得不好,您說,我們改,我們什麼都改……”
林玄清低頭看著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徒弟,想起前世她哭著說不想殺他,然後一劍斬斷了他的右手。他問過她為什麼,她說因為那個男人告訴她,隻要師尊死了,她就能永遠和他的心愛之人在一起。
多可笑。
他用三千年的時間和全部的愛養大的徒弟,彆人隻用幾句話,就能讓她們殺了他。
“靈犀,”林玄清的聲音很輕,“你確實冇有家,但我這裡,也不可能是你的家。”
白靈犀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玄清又說:“你們都是絕世天才,跟在我身邊,隻會埋冇你們的才華。下山去吧,仙道廣闊,你們會有更好的機緣,更好的前程。”
“也許還會遇到更好的人。”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看似無心,卻在五個人的心上劃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蘇淺雪的臉色已經白得冇有血色了,她看著林玄清,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但她找不到。五百年了,她從來冇見過師尊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徹底的漠然。
就像看陌生人一樣。
“師尊,”蘇淺雪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您是不是對我們很失望?”
林玄清看著她,想起前世她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對不起,然後把劍送進他的心口。這一世,她又在用這樣的語氣,說著這樣的話。
“談不上失望。”
他轉過身。
“隻是想通了而已。”
洛神音忽然開口:“師尊想通了什麼?”
林玄清的腳步頓了頓。
“想通了養徒弟不如養條狗。”
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府深處,留下五個徒弟站在月光下,如同五尊石像。
白靈犀癱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蘇淺雪木然地站在原地,淚水無聲地滑落。沈青鸞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溢位。洛神音攥緊的拳頭上,指甲刺進掌心,血珠滲了出來。
隻有顧念卿還看著師尊消失的方向,一言不發。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聲音很輕。
“大師姐。”
“師尊不要我們了。”
沈青鸞睜開眼睛,那雙原本冰冷如霜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不,”她說,“師尊隻是生氣,等他氣消了,我們去認錯,去求他,他不會真的不要我們的。”
“師尊那麼疼我們。”
林玄清回到洞府,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他的神念能覆蓋整個清虛峰,他能感知到那五個人的每一個表情,每一滴眼淚。如果還是前世的他,看到徒弟們哭成這樣,早就心疼得不行,衝出去把她們摟在懷裡,說要什麼隻管說,師尊都給你們。
但現在,他隻是安靜地坐著,心如止水。
三千年養大的徒弟,一朝背叛,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