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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宗,清虛峰。
林玄清盤坐在洞府之中,指尖捏著一枚溫潤的玉簡,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洞府外,月光如水,灑在青石台階上。
他的五位徒弟就站在那台階下,隔著薄薄的月光,隔著三千年的生死輪迴,隔著前世那一柄柄刺穿他胸膛的劍。
他閉上眼睛。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幀都清晰得可怕。
三千年。
他用了三千年養大這五個孩子,教她們修行,教她們劍道,教她們煉丹、製符、陣法,把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她們是他在這世上最親密的人,是他存在的意義,是他活著的全部。
然後她們殺了他。
不是光明正大地對決,不是勢均力敵地較量,而是聯手外人,佈下天羅地網,在他最信任她們的時候,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刻,五柄劍同時刺入他的身體。
沈青鸞的劍穿透了他的丹田。
蘇淺雪的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白靈犀的劍斬斷了他的右臂。
洛神音的匕首捅進了他的後腰。
還有最小的那個,顧念卿,他的掌心雷轟碎了他的左膝。
甚至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僅僅是因為她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想要他死,所以她們就讓他死。
林玄清睜開眼,眼底一片死寂。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
月光下,五個身影整齊地跪坐在石階兩側,是他前世的徒弟們。
大徒弟沈青鸞,一身白衣,麵容冷若冰霜,腰間的長劍泛著寒光。前世她殺他的時候,眼神比劍光還冷,彷彿殺的不是養大她的師尊,而是一隻礙事的螻蟻。
二徒弟蘇淺雪,溫柔婉約,眉目含情,最喜歡挽著他的手臂撒嬌。前世她用最溫柔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把劍送進了他的心口。
三徒弟白靈犀,活潑可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是他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小乞丐。前世她哭著說“師尊,我不想殺你”,卻一劍斬斷了他的右手。
四徒弟洛神音,沉默寡言,氣質清冷,是家族送來的爐鼎,被他在丹爐裡救下。前世她一言不發,把匕首捅進了他的後腰。
五徒弟顧念卿,年紀最小,是他從妖獸口中救下的孤兒。前世他死的時候,這個小徒弟站在遠處,掌心的雷光映著她麵無表情的臉。
林玄清看著她們,心裡確實冇有波瀾。
他甚至覺得有些可笑,可笑自己竟然曾經把她們當作生命的意義。
“徒兒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五位徒弟齊齊抬頭,看向她們最敬愛的師尊。
沈青鸞的眼底有一絲疑惑,師尊今日的氣息不對,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無數歲月。
蘇淺雪溫柔地彎起唇角,等著師尊像往常一樣,先去摸摸她的頭,說一句“雪兒今天又進步了”。
白靈犀眨著大眼睛,笑得像隻偷到魚的小貓,手裡還拿著新學的符籙,想給師尊看看。
洛神音麵無表情地垂下眼睫,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握緊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緊張。
顧念卿往前探了探身子,想往師尊身邊靠,想問他今天能不能多教她一套劍法。
林玄清看著她們的表情,忽然覺得很陌生。
他記得前世這五個人的每一個表情,每一次撒嬌,每一次依賴,甚至每一次偷偷在他身後做鬼臉。他以為那是信任,那是親近,那是真正的情誼。現在他才知道,那些什麼都不是。
“你們下山去吧。”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空氣凝固了。
“我這裡,已經容不下你們了。”
沈青鸞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地震動:“師尊?”
蘇淺雪的唇色瞬間變白,溫柔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白靈犀手裡的符籙掉在地上,大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洛神音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她卻感覺不到疼。
顧念卿愣愣地看著師尊,那雙永遠亮晶晶的眼睛裡有了霧氣。
“師尊,您說什麼?”蘇淺雪站起來,聲音發抖,“我們做錯了什麼嗎?您告訴我們,我們改,我們一定改。”
她說著就要上前,就像前世的無數次一樣,伸手去拉林玄清的衣袖。
林玄清後退一步。
蘇淺雪的手僵在半空中,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