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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文抄公 第5章 初試牛刀

作者:大吉利是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4 13:40:06

得了劉老槽點頭應許,沈仲安便在主簿廨架閣庫前鋪開了場麵。

庫內舊文卷堆積如山,歷年戶籍、稅租、訟狀、差科、賑貸雜糅一處,翻檢如海底撈針。

沈仲安卻不慌不忙,先將滿地紙卷一一攤開,戶類、稅類、訟狀類、差科類、賑貸類,各歸一堆。

分完大類,又按年月日先後重排次序,舊卷亂麻,文卷登時眉目清朗。

隨後喚書手取來一遝堅韌厚實的皮紙,將戶籍、稅冊及緊要公文逐件標號,或以甲乙丙丁,或以壹貳叄肆,一冊一號,標註分明。

末了再取輕薄竹紙,親手裁訂成冊,提筆細書,做成一部總目錄兼索引簿,某類某號、某年某月、藏於某架某層,一覽無餘。

起初,劉老槽聽聞沈仲安要梳理文書,心中很是不屑。

新來這位沈主簿竟是個耐不得案牘枯燥的,不想著看卷理事,反倒擺弄起這些歸類編號的粗活,怕是中看不中用。

等沈仲安把文書分作五大類,劉老槽隨手去尋前月夏秋稅簿,往日翻尋半晌,這回隻一兩刻鐘便抽了出來,念頭便發生了少許變化。

這沈主簿雖似瞎折騰,取用倒真便當。

待沈仲安再按年月排定,舊卷如雁陣成行,劉老槽再去取件,往往一刻鐘不到便應手而得,不由暗暗點頭,覺得沈仲安倒還真是個有條理的。

又過半日,劉老槽入閣尋一件元豐八年的舊賑貸文書,照舊徑直奔架閣而去。

「老丈且留步。」

沈仲安出言將其喊住,劉老槽回身,麵露不解。

「此後尋文,可先查此簿,按圖索驥,省些氣力。」

沈仲安邊說邊將剛剛做好的索引簿遞給劉老槽。

文卷就在架上,這般多此一舉,豈非脫褲子放屁?

劉老槽心中吐槽,可沈仲安官大一級,其終究不敢違拗,隻得耐著性子翻開簿子。

這一翻,劉老槽的眼睛立時直了,索引簿裡明明白白地註明類別、年號、編號、架層,不過翻了兩三頁,便看到所需文書所在的位置。

依照索引簿的指引搜尋,劉老槽從進門到持卷在手,前後不過四五分鐘,快得前所未有。

劉老槽兀自不信,隻當是湊巧,又接連試了三四件文卷,件件皆在片刻間尋得,半分不差,心中頓時翻江倒海了起來。

這新來的沈主簿,竟是真有大才!

劉老槽在縣衙當了一輩子老吏,深知其中門道,案牘混亂,便是吏人把持虛實、拿捏官員、上下其手的根本。

如今沈仲安這麼一理,目錄分明、編號清晰、檢索如流,往後典吏再想藏卷拖延、吃拿卡要、暗地刁難,便冇了餘地。

上任纔沒幾天便得罪了典吏,沈主簿往後的日子,不大好過啊!

劉老槽雖是王典吏手下的老吏之一,也曾跟在其身後,乾過不少吃拿卡要的事兒,但劉老槽到底與王典吏不同,他打心底裡敬重有本事的人,如今小露一手的沈仲安,正在此列。

取了文書,離開主簿房之際,劉老槽終究還是敵不過本心,回頭叮囑了一句。

「沈主簿此法雖好,但恐礙了某些人的利益,往後還請主簿小心為上!」

沈仲安聞言愣了愣,旋即反應了過來,知曉劉老槽話中某些人應當指的是王典吏,並冇有追根究底,拱手笑道:「多謝老丈提醒,沈某謹記在心。」

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這並不代表要處處退讓,自己不過是乾該乾之事,若是對方覺得自己損害了其利益,給自己使絆子的話,那就看到底是王典吏這地頭蛇道高一尺,還是自己這穿越人士魔高一丈了。

啊呸,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纔對!

謝過劉老槽提醒後,沈仲安翻出《公文案式》、《稅租簿式》等書,參照其中定規,認真翻閱起文書來。

次日卯時方過,縣衙點卯剛畢,衙門外便傳來一陣清脆的腰牌碰撞聲,兩名身著青皂公服、腰繫銅鑄府衙牌帶的開封府差公,昂首闊步走了進來。

走到前廳廊下,其中一人抬手拍了拍衙前的木牌,高聲朗道:「開封府諸房行文,速調陳留縣近三年夏秋兩稅申府文卷,耽誤了府衙公務,你們可擔待不起!」

劉老槽聞言,連忙從吏房快步走出,臉上堆著恭敬的笑,上前躬身行禮:「兩位差公辛苦,快請前廳奉茶,小的這就去通稟主簿相公取卷。」

「不必勞煩老槽,我這就來。」話音未落,沈仲安已手捧索引簿從庫內走出,「不知兩位差公要的是哪三年、哪一季的稅卷?」

領頭的差公斜睨了沈仲安一眼,見他年紀尚輕、衣著雖整卻無過多張揚,語氣不由得倨傲了起來。

「少廢話,近三年夏秋兩稅的申府文卷,全要!趕緊取來,我等還要趕回府衙復命。」

沈仲安頷首應下,與劉老槽一道轉身回到了庫房,兩位差公則大剌剌地坐在堂外,就著茶水說著玩笑話,好不快活。

隻是玩笑話才說了冇幾句,沈仲安便又帶著劉老槽從庫房內走出,兩位差公以為兩人是冇聽清所需文書到底是哪些,不耐煩地張嘴,正欲重複,沈仲安卻搶先開了口。

「兩位差公請看,近三年夏秋兩稅申府文卷,一冊不少,皆按年月排序好了。」

此話一出,兩位差公當即呆愣原地,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將信將疑地起身檢視文卷名號。

「怎會這般快?我等常年奔走畿縣催要文書,哪一回不是等上一個時辰,甚者耗到大半天,今日在陳留縣,竟一刻鐘便得齊了?莫不是你們提前得知訊息,早早備下了?」

「差公說笑了,並非提前備下......」沈仲安點了點手中索引簿,「隻是我近日將縣衙所有文書按類別、年月梳理整齊,編了索引,按簿尋卷,自然快捷。」

話音剛落,又有兩名本衙衙役匆匆走來,神色急切。

「沈主簿,刑房急要一樁鄉民田土訟狀的底冊,明府升堂要用,勞煩你速取!」

沈仲安應聲點頭,無需多問,轉身又進了架閣庫,前後不過五分鐘光景,便手持一卷訴狀底冊走了出來,遞與衙役。

這些時日,陳留縣衙役早已習慣了沈仲安這位新主簿的高效率,連聲道謝後,便揣著文書匆匆往大堂趕去。

至此,兩名開封府差公早已收起了倨傲,湊到沈仲安身旁探頭看起其手中索引簿,見上麪條目清晰、標註詳儘,某類文書、某年某月、藏於某架某層,一目瞭然,不由得嘖嘖稱奇。

「沈主簿好本事!這般梳理文書、編製索引的法子,我等在府衙見過無數縣份的文書,竟從未見過,真是奇人啊!」領頭差公讚許道。

「差公過譽了,不過是稍作分類,便於檢索罷了。」

兩位差公嘖嘖稱奇,一路走出縣衙,還在回頭張望,回到府衙後,兩人逢人便提陳留縣見聞。

「陳留縣新來的主簿是個奇人!往日要等半個時辰的文書,如今半刻鐘都不需要便取出來了,庫內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訊息隨驛遞、隨府衙公人、隨往來吏員,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半日,便在開封府諸房悄悄傳開。

「陳留沈主簿,案牘之才,冠絕畿縣。」

未時復衙不久,知縣羅適輕步巡至主簿廨。

往日架閣庫雜亂無章,今日卻煥然一新,五大類文卷分架擺放,每架皆有木牌標註類別,案頭整整齊齊碼著索引簿與編號文書,沈仲安正端坐案前,對照《公文案式》覈對舊卷,神情專注。

羅適駐足門邊,目光掃過架閣庫,眼中閃過讚許,走上前輕叩案幾:「仲安。」

沈仲安聞聲抬頭,起身行禮:「明府。」

「不必多禮......」

抬手製止了沈仲安的行禮,羅適拿起其擺放在案頭之上的索引簿,連翻幾頁,最後指尖落在了那甲乙丙丁的編號之上。

「仲安,老夫倒有一事想問,你因何想到如此精妙之法?

不過是尋常的甲乙丙丁之數,竟能將縣衙繁雜文書一一羅列,條理分明、檢索便捷,老夫任職多年,從未見過這般省心的法子。」

「相公,此非什麼精妙之法,不過是個人習慣罷了。

學生自兒時讀書起,便極喜條理,凡經手書籍,必先按經史子集分類,再按卷目排序,非要梳理得井井有條,方可安心就讀,不然便如搔癢難耐,坐立不安。

此次整理文書,不過是將兒時讀書的習慣,挪到了公務之上,僥倖能派上用場罷了。」

原身並無此習慣,沈仲安說的是其研究生期間,在學校圖書館裡兼職所養成的習慣,用二十一世紀的話來說,這是典型的強迫症。

「原來如此!」羅適撫須而笑,「好習慣方能成大事啊,若不是你這般愛條理、肯細緻的性子,也琢磨不出這般實用的法子,可見凡事皆需用心,瑣碎之處,亦能見真章。」

「相公謬讚,整理文書本是主簿分內之責,能為縣衙理事省些氣力,便是仲安的本分。」沈仲安再次拱手致謝。

「府衙近日催辦文書甚急,你這索引之法,可教給各房書手,往後陳留縣衙的案牘,便依你這般規製來,也好讓開封府看看,我陳留吏治之精。」

「喏。」

羅適離開後,不過半刻鐘光景,衙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等廊下衙役通稟,一道青巾皂袍的身影便徑直往主簿廨衝來,正是六房典吏之首王典吏。

其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平日裡刻意維持的恭謹體麵蕩然無存,連腰間懸掛的吏牌碰撞作響都渾然不覺,顯然是急紅了眼。

王典吏一腳跨進主簿廨,目光先是落在架閣庫整齊排列的文捲上,再看向案頭攤著的索引簿,頓時心頭一沉,一股寒意直竄腳底。

剛剛手下書手匆匆來報,說沈仲安把主簿房的文書整理得一清二楚,還得到了明府羅適的認可,他起初還不信,隻當是新人一時興起,胡亂擺弄。

如今親眼所見,才知手下人所言非虛,沈仲安這一手,竟是真的把主簿房的天給變了!

陳留縣文書繁雜、案牘混亂,本是他們這些老吏把持權柄、拿捏官員的根本。

往日裡,無論是百姓遞狀、衙役取卷,還是府衙調文,他們都能以『文書難尋』、『卷帙雜亂』為由,拖延推諉、吃拿卡要,從中牟利。

可如今,陳留縣文書井井有條的名聲在外,往後自己還怎麼靠著這案牘之事作威作福、中飽私囊?

怒火攻心之下,王典吏幾乎要當場發作,嘴唇翕動,正欲開口斥責沈仲安多事。

可惜主簿廨內並非隻有沈仲安一人,六名各房書手正圍在案前,聽沈仲安吩咐著整理各房文書,眼睛不住地往自己這頭瞥。

人多嘴雜,若是當眾發作,傳出去便是他這個典吏容不下新來的主簿,不僅落了麵子,傳到知縣羅適耳中,更是得不償失。

王典吏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斥責嚥了回去,臉色由陰轉青,又由青轉白,憋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沈主簿......你可真是能乾得很啊。」

從劉老槽提醒的隻言片語中,沈仲安早已猜到自己此舉已將王典吏得罪,此時便也就懶得之虛以委蛇,公事公辦地回道:

「王典吏客氣了,整理文書,規範案牘,本就是主簿分內之責,往後還要勞煩典吏督促各房吏員,配合整理事宜,莫要誤了公務。」

王典吏本就在氣頭之上,如今又被沈仲安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再也維持不住半點體麵,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轉身,袖子一拂,大步流星地走出主簿廨。

廊下的衙役見他神色不善,都嚇得紛紛避讓。

屋內的書手們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悄悄抬眼打量,見沈仲安依舊神色淡然,專心吩咐整理文書,才又低下頭,不敢多言。

沈仲安看著王典吏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長嘆了一口氣。

樹欲靜而風不止,往後的日子,想必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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