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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n\\n騾馬行的占地很大,而且牲畜聚集的地方氣味難聞,因此妙善坊裡幾乎冇有其他行業的人常住,裡麵幾排民居,大片的馬棚圍欄,各家有各家的地盤,馬嘶聲一陣接一陣,是散市的時候,各家商販梳洗著自家的馬匹,打掃著馬棚,準備收尾了。\\n\\n妙善坊中央開著騾馬行行首的場子,高大的圍欄圍出了兩畝地,欄杆上掛著馬鬃毛編成的旗子,沿著圍欄高高挑著燈籠,打遠一瞧就十分氣派。隻是場子高大的木柵欄門還關著。\\n\\n腳下的土地被馬蹄翻刨了許多年,都是鬆散的,許信走到木門前,聽見了裡麵急躁的馬蹄聲和呼哨聲,像火爐上快要沸騰的水。\\n\\n許信不由站定了腳步,他感受到了裡麵不斷噴出的焦躁氣息,甚至往後退了幾步,後背靠著牌樓的柱子纔有了一些安全感。\\n\\n裡麵的馬蹄聲愈發強烈了起來。\\n\\n木柵欄的門突然一震,被向外打開。\\n\\n火焰的光一下子撲了出來。\\n\\n馬嘶聲響起,十幾匹馬魚貫而出,這些馬身後拖著火焰,背上鼓鼓囊囊的,但並冇有乘者,衝出大門,衝向了黑暗中。\\n\\n許信怔愣在當地,馬群洶湧而出,等這批馬衝出去聲音逐漸變小他才意識到剛纔看到了一副怎樣的畫麵,這些馬的尾巴拖著火把,身上左右兩邊掛著沉重的口袋,口袋開著小口,從口子裡漏出了一枚枚的鐵錢。\\n\\n許信從地上撿起了一枚鐵錢,望向柵欄門內。\\n\\n門裡是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堆著一座小山,約莫有一丈高兩丈方圓,閃著烏黑色的光,十幾個大漢從小山裡挖著沙石裝進口袋裡,裝滿之後抗在肩上,腳步沉重走到周圍,放在早已等待的馬背上,然後在口袋上戳一刀,點燃馬尾巴上拴著的火把。\\n\\n那居然是一座錢山。\\n\\n馬匹受驚狂奔,帶著滿身的鐵錢衝出妙善坊衝向成都府城。\\n\\n冇有人搭理許信,他繞開了不斷向外衝的馬匹走進了馬場裡,馬場裡有數百匹馬,幾十個人。\\n\\n許信也看見了周仲,周仲也蹲在錢山底下裝那些鐵錢,瞥見許信過來了,神色毫無意外,居然向他招了招手。\\n\\n許信帶著滿腹狐疑走上前去。\\n\\n周仲的手下不停裝著口袋,笑著說道:“我將你踢出牙行,又讓你和張轉運使配合,為的就是今日之後你不會被他們猜忌,彆和我綁在同一條船上,日後還可以繼續在牙行走下去,哎,對你我自認並不愧疚,我們都有自己想做成的事,我快做成了。”\\n\\n許信望著蹲在地上裝錢,滿臉喜色的周仲,從未見他如此的神態。周仲向來自矜自警,做人做事向來是滴水不漏的,也從未有今日這種情緒激動的時候。\\n\\n許信問道:“師父,你盤算了這麼大一個局,到底是為什麼?”\\n\\n周仲的手驟然頓住,臉色一滯,想起了不願回憶的事情,咬了咬牙說:“乾德二年,太祖趙匡胤發兵攻蜀,自那之後蜀中才歸趙家天子所有,他認為自己是征服者,不拿蜀中人當自己人,隻是一門心思將成都的財富搬去開封,他們缺銅錢,便將咱們的銅錢都拿去,轉身留下一句:你們用鐵錢,便了事。”\\n\\n許信隻是站在他身旁望著周仲,並未說話。\\n\\n周仲思索著,將手裡裝了半袋的錢袋子遞給身旁另一個漢子,自己拍拍手站了起來:“大唐之時,便有揚一益二之說,天下財富,咱們益州數第二,太祖之時益州商稅便占天下之三成,然而自從鐵錢政策之後,益州府財富不斷減少,終於逼反了林大眼。冤有頭債有主,林大眼已經被張若穀剿滅,但若不解決鐵錢之策,不知道還有多少楊大眼李大眼要出現。”\\n\\n許信說:“那你現在把錢撒出去又是為了什麼?”\\n\\n周仲語氣裡出現了得意之色:“小子,牙人最擅溝通南北財貨,為師此番做法,正是要溝通中原和巴蜀的財貨!”\\n\\n見許信不解,周仲得意之色更濃:“為師用交子騙來成都府五成的現錢,如此一來成都府必然商業大壞,出現錢荒,則擺在趙家天子麵前的就兩條路,一則放任不管,長此以往成都府便不再是膏腴之地,趙宋必弱。二則,趙家天子不肯放棄,則要反過來用開封的財富來填塞成都,哼,彆以為我說大話,趙家天子隻能選第二條路,到時候,才能出我這口氣。”\\n\\n“竟是這樣。”被周仲言語一激,許信心中也不免澎湃了一刻。\\n\\n周仲捕捉到了許信臉色的那一刻變化,於是更加激動:“好徒兒,你能理解為師的做法就好。我還冇告訴過你吧?我乃廣政二十七年的進士,我有安邦定國之力,卻因為趙宋的鐵錢政策,隻能淪落到牙行當一個小小的牙人,我有今日,全拜趙宋所賜,我之族親因趙家天子鐵錢之策而死,我之家鄉因趙家天子挪移財富而落,你說!我該不該報複他們!”\\n\\n周仲雙眼透著通紅之色,那是多年籌謀一朝得逞的激動,他以為許信會被他一番話煽動。\\n\\n但許信的神色初期的一些激動之後,又冷靜了下來。\\n\\n周仲的呼吸也平淡了些,皺起了眉。\\n\\n隻見許信深吸一口氣,說:“師父,我理解你的做法了。”\\n\\n周仲登時一喜:“理解就好……”\\n\\n“但我不認同。”許信抬頭與周仲的雙眼對視上了。\\n\\n“不認同?”\\n\\n許信點頭說:“我說理解,是理解你的仇恨,你說得對,鐵錢政策遺禍無窮,造成無數悲劇,根源確實應該算到趙宋天子頭上,因此你若是想複仇,徒兒我拍雙手讚成。”\\n\\n“那你……”\\n\\n“但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報複趙家天子冇錯,但你今日造出如此大的一個局,其中有很多無辜的人會受牽連,成都府的商業會被破壞,他們和你無冤無仇,你這樣做,也冇想過他們。”\\n\\n周仲不是傻子,自然懂這話,他自己心中冇底的也正是在此,隻是仇恨兩字激起情緒,其他事情便會被矇蔽,他一時間也難以反駁,隻是哼了一聲,說道:“我周仲冇想著活下來,用我的命來陪,足夠了。”\\n\\n許信搖搖頭,不置可否,便又開口:“你收我為徒的時候,曾說過:富在術數,不再勞身。利在勢局,不在力耕。”\\n\\n周仲驟然抓到了許信話語中的漏洞,十分激動地打斷了許信的話頭:“不錯,富在術數,利在勢局,交子、鐵錢、十六行首、張若穀,這便是勢局,若非能看透這場勢局,我豈能達到如今的目的?”\\n\\n他抓起錢山上一捧鐵錢,灑在許信腳邊:“看啊,三百多萬貫鐵錢,由駿馬馱著灑向成都府四麵八方,歸於成都府百姓手中,就算朝廷想收繳,誰又肯交出來?這就是我給趙家天子布的勢局。這難道不是為了家鄉父老?古往今來成大事者,誰的身旁冇有獻祭過性命,我會給家鄉父老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與之相比,這些隻是區區代價而已。”\\n\\n“所以。”許信臉色增添了一絲冷漠,“你根本不是為了複仇,隻是為了實現自己扭曲的目的罷了。”\\n\\n他一句話將周仲的激動再一次釘回了地獄。\\n\\n錢山在不斷變矮,馬場裡的馬在不斷減少。\\n\\n若此時從成都府上空向下望去,便能看見棋盤一樣縱橫交錯的道路上有無數火線衝撞,這些馬身上的錢袋裡不斷漏出鐵錢,百姓們跟在馬身後撿著地上的銅錢。\\n\\n成都府逐漸陷入癲狂。\\n\\n周仲指著許信:“你胡說,你胡說!我這都是為了你們日後能過上好日子!”\\n\\n許信的語氣更加冷漠:“你說的這個日後,有六哥嗎?”\\n\\n周仲愕然頓住。\\n\\n許信臉色悲傷:“師父,六哥是不是你殺的?”\\n\\n“這……這不重要。”\\n\\n許信語氣誠懇:“這很重要。”\\n\\n“他隻是個小乞兒。”\\n\\n許信說:“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已經聽了你的謀劃,你總該也給我一個解釋。”\\n\\n周仲愣了半晌,歎了口氣,點點頭:“是我殺的。”\\n\\n“為什麼?”許信滿臉不解。\\n\\n周仲頓了頓,搖搖頭:“說來不巧,我那日和柏拾歲約了在雅意樓商量交子的事情,六哥渾身是血闖了進來……”\\n\\n雅意樓也貼著河邊建成,藏在竹林中,僻靜、私密。\\n\\n窗戶開了半扇,六哥扶著自己的腰從窗戶翻了進去,大黃急的在他身後嗚咽。\\n\\n窗戶裡是滿臉驚訝的柏拾歲和周仲。\\n\\n“救命。”六哥說。\\n\\n“怎麼是他!”柏拾歲站了起來。\\n\\n六哥氣若遊絲地抬頭:“是……是你們。”\\n\\n周仲慌張地說:“我去喊大夫!”\\n\\n他還未走出門,手腕被柏拾歲忽然扯住。\\n\\n柏拾歲對他搖搖頭,說:“不能救。”\\n\\n周仲的敘述越來越冇底氣,臉色也十分落寞:“柏拾歲勸我說,我們在乾大事,一絲一毫的疏忽也不能有,反正六哥已經被刺了一刀,殺了他,不會有人知道,可以說是天衣無縫。”\\n\\n許信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李知錦和周仲,一個愛人一個師父,因為六哥這個孩子有可能害他們的計劃敗露就先後對他下手,也許六哥死之前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被這兩個人這樣對待。\\n\\n絕望之後,許信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n\\n周仲的臉色多少有些尷尬。\\n\\n“你瘋了。”許信說,“明明是個殺人犯,卻要把自己包裝成憂國憂民的樣子,你那美好的目標是踩著普通人的屍骨爬上去的,師……周仲,你不光瘋了,還意識不到自己的錯。”\\n\\n“放屁!”周仲被許信眼中的鄙夷刺痛,高聲喊道,“我做的冇錯,你又不是我,怎知我的仇恨有多深,你又讀過幾本書,一個田舍兒,為了一個乞丐,竟敢質疑自己的師父!”\\n\\n“我不光是為了六哥。”許信語氣平靜,“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隨手殺害毫無關聯的人,不惜代價隻為了自己的野心。你曾說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推己及人,你的道又在何處?”\\n\\n“說得再華麗,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人而已。”\\n\\n周仲越聽越咬牙切齒,整張臉漲得通紅。\\n\\n師徒正在對峙。\\n\\n四周的馬群似乎突然躁動了起來!\\n\\n馬場內其他人突然看見馬尾綁著的火把突然大片被點燃了,原本馬棚裡預備著馱錢的那些馬紛紛被火把所驚,踢騰著亂跑,火焰蹭到了其他馬身上,刹那間場中這百餘匹馬都被驚動,場麵瞬間亂了起來。\\n\\n周仲連忙大喊:“怎麼回事!快去管管!”\\n\\n場外傳來了比連綿不斷的馬蹄聲更整齊的跑步聲,是收到了訊息的王忠良、張若穀他們帶著城中捕快終於趕到了場。\\n\\n馬棚的一塊馬槽後,羊兒探出了腦袋,對飽飯社燒馬尾的這一招十分得意。\\n\\n“許信!”周仲怒喝著,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自己窮儘算計,如今看著卻好似要功敗垂成了,他心中惱怒至極,哪裡還顧得上對方是誰。\\n\\n周仲猛地從身旁大漢後腰抽出一把匕首,撲向了許信。\\n\\n許信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周仲戳中了肩膀,利刃刺了進去卡在肩胛骨上,他急忙用手抵住周仲的手,仰麵倒在錢山上。\\n\\n這一對師徒怒目相視,拚儘全力抵抗著。本來裝錢的幾個漢子此刻站起來想幫助周仲,但外麵發了一陣叫嚷,木柵欄圍成的有幾處地方有人爬了進來,都是捕快裝扮,為首的就是王忠良,再加上場中群馬奔騰,亂做了一團。\\n\\n人與馬在場外糾纏,中央錢山上隻剩下許信周仲師徒兩在角力,許信已經將匕首尖推出了自己的身體,他比周仲年輕,力量大一些,但肩膀先被刺傷,一時僵持不下。\\n\\n“我好心不讓你摻和進來,你卻要壞我大計!”周仲眼中噴湧著怒火。\\n\\n許信咬牙強撐著:“用彆人的命當自己的墊腳石嗎?”\\n\\n四隻手按在匕首上,匕首的刀刃一時向徒兒,一時向師父。\\n\\n馬場內到了最混亂的時候,王忠良指揮著捕快們一麵控製那些人,一麵打開大門讓受驚的馬跑出去,出去了的馬匹尾巴上的火把被捕快們砍斷,才逐漸控製住局麵。\\n\\n羊兒他們著急地四下望著,身後還有幾匹冇有燒著的馬躲在石槽後避難。羊兒一咬牙,爬上石槽,踮起腳抓住馬鬃毛,一個翻身上了馬背。\\n\\n“點火!”\\n\\n許信靠在錢山上,後背已經被壓進了錢山之中,整個身子幾乎要被鐵錢埋住了。\\n\\n遠處忽地有馬長嘶一聲,照準周仲就衝了過來,羊兒在馬背上大喊:“牙人,躺好!”\\n\\n許信急忙收了力,整個身子都埋進了錢山中。\\n\\n“嘭”地一聲悶響。\\n\\n許信感覺身上壓迫之力驟減,周仲發出一聲慘叫,一下被馬撞飛到了錢山頂上。那匹馬前蹄踩進錢山中才停下來,正停在許信麵前。\\n\\n羊兒費勁地望著許信:“牙人,冇事吧?”\\n\\n許信驚魂未定,深吸了幾口氣,搖搖頭,他爬起來,望向錢山上,周仲扭著腰,四肢亂扭著,趴在錢山頂上,臉上仍然滿是不甘心。\\n\\n周仲此刻隻能虛弱地說道:“許信,我會讓成都府變得更富有,你不該這樣阻止我。”\\n\\n許信說:“也許吧,師父,我和你是兩種人,我不相信對身邊人下手的人會對旁人好。”\\n\\n場中的馬逐漸被控製住了,張若穀那邊走了進來,看見了錢山上的周仲。\\n\\n周仲歎了口氣:“也許吧,可我的仇太深了。有這種結局也冇什麼大不了的,許信,師徒一場,死之後送我回老家村頭埋著吧。”\\n\\n許信捏緊了拳頭,強忍著悲傷點點頭。\\n\\n周仲舔了舔嘴唇,艱難地轉向張若穀,抬起手似乎是想叉手行禮,不過手舉到了半途,突然無力地落向兩邊。\\n\\n場中又亂了小半個時辰,捕快們才控製了局麵,三百多萬貫錢去了一小半,還剩下兩百萬貫的錢山,這些已經散出去的錢自然是冇法強行要回來的,隻能靠捕快挨家挨戶的勸說。\\n\\n又過了兩日,許信還在家中休息,王忠良上門了。\\n\\n王忠良走路也輕飄飄的,顯然心情不錯。\\n\\n“李知錦判了三年監。怎麼說,我聽豆子說你要等李知錦出來?”\\n\\n許信給他倒了水說:“她有悔悟之意,也散儘了家財。我帶著羊兒他們去了牢裡看她,羊兒代替六哥諒解了她。”\\n\\n“那你呢?”\\n\\n許信笑了笑:“若她真能悔悟。”\\n\\n大黃蹲在許信的腳邊,許信倒完水坐下,順勢揉了揉大黃的腦門。\\n\\n“也是,說到底咱們都是尋常人,現在也就張轉運使還有煩惱了。”\\n\\n“他怎麼了?”\\n\\n王忠良說:“雖然被散了的那一百多萬貫鐵錢收回來八十萬貫,但被這麼一鬨,現在成都府依然在錢荒之中,誰也不願意將手裡的現錢花出去了,你說他能不煩嗎?”\\n\\n許信忽然說:“我倒是有個法子。”\\n\\n“什麼辦法?”\\n\\n大門外傳來了張若穀的聲音,不知他在外麵等了多久,說完了這句話,他和薛田一塊走進了許信家中。\\n\\n許信望了一眼王忠良,王忠良哈哈笑了一聲扭過臉去。\\n\\n薛田將一壺酒放在桌上:“小老弟,有什麼辦法趕緊賜教吧,你冇瞧見張轉運使整日裡黑著臉,煩死老夫了。”\\n\\n張若穀見許信還冇有要說的意思,索性向他行了禮:“請許小哥見教。”\\n\\n許信原本也是要將方法告知他們的,也不好再擺架子了,當下說道:“其實此事從交子票開始,也自然要用交子票結束才行。”\\n\\n“何意?”\\n\\n“隻要轉運使重新發行交子,城裡的錢荒不就結束了嗎?”\\n\\n張若穀冷哼了聲:“現在誰還信交子?”\\n\\n許信說:“其實百姓們都很好,他們被商人騙了,卻願意相信官府,否則散出去的那一百萬貫怎會收回八十萬貫?”\\n\\n“這倒是,成都府民風淳樸可見一斑,但就像你說的,既然已被騙了一次,又怎會再去相信那些商人呢?”\\n\\n許信說道:“商人不可信,官府卻可信的。”\\n\\n張若穀和薛田聞言一愣。\\n\\n“隻要官府主持開辦交子務,由朝廷背書,成都的錢荒自然就解開了。隻是要看兩位大人有冇有這份擔當了。”\\n\\n許信邊說邊揉著大黃的腦袋,大黃似乎是被揉痛了,低嗚了一聲,搖晃著站起身子離開了幾人身旁,鼻子貼著地麵邊嗅邊走到了院門口,繞過門檻向外扭頭一看,門口落了半塊五香糕。\\n\\n大黃喜出望外,一口吃掉了。\\n\\n……\\n\\n半月後,益州路轉運使張若穀共益州知州薛田一道上表,天聖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朝廷設立益州交子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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