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乍起,吹得簷角的銅鈴“叮咚”作響。童貫眼底閃過精光:“不如先送黃金二十萬兩給完顏宗望犒軍,再遣康王為質……”
“好。”林木森打斷他,在群臣鬆氣的瞬間突然暴喝,“來人!扒了這賣國賊的官服!”
禁軍衝進來時,童貫的表情還凝固在諂笑上。
林木森甩袖轉身,餘光瞥見宰相蔡京慘白的臉,“順便告訴完顏宗望......”他一把扯開衣襟,露出武術冠軍纔有的虯結肌肉,“想要黃金?讓他自己來取!”
滿殿頓時嘩然,林木森又將十二章紋的龍袍徹底撕開,玄色織金綾錦在“刺啦、刺啦.......”的裂帛聲中,林木森袒露出健碩的上身。
他已經被瘦小的龍袍勒得快窒息了,索性藉著這句大吼,撕開束縛。
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官…...官家?”翰林學士吳敏手中的笏板“噹啷”砸在金磚上。
這位以《十論守禦策》聞名朝野的文士,此刻嘴唇哆嗦得像風中的枯葉。
大宋天子素來都以“瘦金體”般的清臒為美,何曾見過這般山嶽般的軀體?
吳敏腦中閃過宣和皇帝在臨摹花鳥畫時,那纖弱工筆與眼前筋肉暴起的胸膛形成荒誕對比。
他忽然想起《史記》裡項羽“力能扛鼎”的記載,可那是楚霸王啊!眼前這位…...真是那個弱不禁風的官家?
“童貫,”林木森看了眼吳敏,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碎了一片從梁上飄落的彩繪漆皮。
他每塊肌肉都隨著呼吸起伏,汗珠順著人魚線滑進腰帶“你剛纔說…...送誰為質?”
童貫的膝蓋在打顫,作為太原守軍的監軍而起家的權宦,他太熟悉這種軀體意味著什麼。
那是種連西北羌人都少有的、純粹為殺戮鍛造的體格。更可怕的是皇帝此刻的眼神,像頭在籠中逡巡多年的猛獸突然嗅到了血腥味。
“臣......說送康王為質。”童貫的指甲掐進了掌心,他忽然記起二十年前在熙河路見過的吐蕃勇士。
那些人在衝鋒前也會這樣微微弓起背脊。但即便是最凶悍的吐蕃人,也不會有這種...…這種彷彿能徒手撕碎豹子的壓迫感。但眼前之人可是…...可是深宮裡長大的皇帝啊!
“官...…官家,天寒地凍,您的聖體要緊!”蔡京突然撲過來想用袖子為官家遮擋,卻被林木森反手扣住手腕。
宰相的慘叫聲中,群臣清晰聽見“哢”的骨節錯位聲,蔡京保養得當的手腕立刻浮起五道淤青。
林木森俯視著癱軟的文官集團,忽然想起了《資治通鑒長編》裡的一段話——這些大臣們在金兵破城時跪得比誰都快。
林木森鬆開手,任由張蔡京像破麻袋般滑落。他掃視著噤若寒蟬的朝臣,忽然一記右直拳砸向盤龍柱!
“咚!”整座文德殿都在震顫,梁上灰塵簌簌落下時,眾人看見柱上鎏金蟠龍的眼睛位置,赫然多了個半寸深的拳印,裂紋蛛網般在楠木上蔓延。
林木森甩了甩流血的拳頭,“完顏宗望想要黃金...…”他將流血的拳頭又緊緊地握緊,所有的人都聽見“嘎嘣、嘎嘣”的骨結聲。“那就讓他來嚐嚐我......朕的拳頭!”
殿角傳來給事中李鄴失禁的腥臊味,以及禦史蘇運暈倒的悶響。
垂拱殿內燭火搖曳,殿外風雪呼嘯。蘇娟在為林木森包紮傷口,她的淚水隨著手中的動作,而在不時的流落下來。
“彆哭了,朕冇事!”林木森歪頭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蘇娟,“朕原來怎麼冇覺得你這麼美!”
“官家,”蘇娟立刻羞紅了臉頰,“奴婢長得不好看。”
林木森知道宋徽宗不喜歡太監圍著自己轉,身邊的幾位貼身的女官,她們不但伺候他的生活起居,更是護衛他的安全。他喜歡女人伺候自己,而林木森也同樣喜歡女人伺候。
“朕身邊的女人,有哪個是不好看的。”
“官家,”蘇娟輕輕地將包紮好的手放到林木森的膝上,“您最近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
“變得怎麼樣了?”林木森裝作隨意的問了一句,其實他的內心此時很是緊張。他擔心蘇娟是不是看出宋徽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變得......變得無比的堅定和果敢。”蘇娟抬起頭,“而且,您是不是悄悄吃了什麼神丹,感覺您變得非常健壯了。
“就是,”悅兒也輕聲說道,“您的衣服好像每一件您穿上都顯得很瘦小了。”
“您......好像是書裡寫的楚霸王一樣,有雄霸天下的豪邁氣勢。”蘇娟嬌羞地看了看林木森。
林木森微微笑了笑,“這是因為朕還不想讓大宋在朕的手裡滅亡,也不想讓大宋的臣民遭遇滅頂之災。”
“隨朕去城牆上去看看吧,朕不放心!”林木森走出垂拱殿,身邊的侍衛馬上將他圍在中央。
“彆那麼緊張了,”林木森笑了笑,“皇城司現在由種江執掌,朕......還是相信他的。”
林木森冇有擺出皇帝的儀仗,而是坐在一頂暖轎裡。汴京的老百姓已經感覺到局勢的危險,他們每個人的身影都顯得急促、慌張。
“陛下真要死守?”李綱,這位名留青史的主戰派名臣,剛剛抵京,他疾步登上城牆,聲音發顫。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正在親手調試床弩的皇帝,是半月前那個優柔寡斷、軟弱無能的花鳥皇帝。
林木森點了點頭,他正緊盯著床弩的望山。眼神中有宋徽宗從未有過的力量,這具身體還是林木森的身體,隻是麵相變成了宋徽宗。
曆史的記憶在他腦海中沸騰,他知道按原軌跡,此刻該有“六甲神兵”鬨劇,但現實是,城牆西北角確實塌了三丈!這是他要解決的當務之急。
“報!金軍前鋒已渡黃河!”小校站在城牆下大聲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