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將她打橫抱起,龍床的錦緞頓時陷下一片旖旎的褶皺。蘇憐兒蜷在他身下,青絲鋪了滿枕,像一幅被揉亂的墨畫。
“陛、陛下……”她慌亂地抵住他胸膛,指尖卻被他一根根扣住,按在枕畔。
“奴婢入宮前......”蘇憐兒的呼吸急促,麵色潮紅。她下了很大的決心,“奴婢的母親讓奴婢將這個......”她的手心裡緊緊地攥著一方絲帕。
“這是什麼?”埋頭在她胸口的林木森側目看了看。
“回陛下......”蘇憐兒羞紅的麵頰在燈燭的照耀下,如同剛剛出浴的肌膚,變得更加粉嫩粉嫩的。“這是......元帕!”
二更天,林木森倚在床頭,指尖掠過元帕上那抹刺目的落紅。蘇憐兒一動也不敢動,蜷縮在龍床的一角,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寧德宮還空著幾間暖閣。”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夜露還輕,“明日搬過去,平日給皇後唱唱曲兒便好。”林木森將錦被蓋到她身上。
“陛下......”蘇憐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那奴婢還能出宮見到母親嗎?”
林木森笑了笑,“你覺得朕這大內,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蘇憐兒聽聞此言,不由得咬緊嘴唇。淚珠瞬間滾落下來,但是她又害怕讓林木森看見。隻能將臉蒙在錦被裡。可是雙肩卻在不住地聳動著。
林木森畢竟不是宋徽宗,看到一個嬌羞的小女孩這樣的哭泣。他於心不忍,便伸出手放到了蘇憐兒的後背上。輕聲道:“為何哭泣?”
蘇憐兒被嚇壞了,她以為林木森生氣了,便慌不迭地跪起來。“陛下贖罪,奴婢再也不敢哭了,奴婢給陛下笑。”
林木森看著她臉上露出燦爛笑容,眼裡的淚珠卻還在滾落。他知道這個孩子太不容易了。
“到朕的懷裡來,”林木森伸開雙臂,“朕不怪罪你。”
嬌小的蘇憐兒蜷縮在林木森健碩的胸膛裡,強忍著抽泣。
“蔡京都對你說了什麼?”
“蔡太師令奴婢好好地服侍陛下,不要......不要惹陛下生氣,否則......”
“否則他會怎麼樣?”林木森摩挲著蘇憐兒光潔的後背。
“否則,奴婢就再也見不到奴婢的母親了。”
林木森此時也不知道該對這個小姑娘說點什麼好,他隻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朕會讓你見到你的母親的。”
“真的?”蘇憐兒又跪坐在床上,不住停地磕頭。“奴婢謝陛下,奴婢謝......”陛下兩個字含糊不清的說出,林木森已經咬住了她的唇瓣。
那方落紅的元帕,在錦被的不停晃動間,慢慢地滑落到床下。
垂拱殿外細雨如絲,林木森正與李綱、趙雍等人議事,忽見黎華疾步入內,跪呈一封火漆密信。
\\\"陛下,西夏密報。\\\"
林木森接過信箋,拆開火漆,展開內裡素絹。信上的字跡雖略顯生澀,卻一筆一劃極為工整,顯是寫信之人竭力想寫得端正。
\\\"臣妾冇藏雪棠,叩請大宋皇帝陛下聖安。自歸西夏,乾順待我如舊,然金人屢遣使威逼,索要'逃妃'。乾順表麵虛與逶迤,實則已密調鐵鷂子三萬,陳兵夏金邊境。\\\"
\\\"七日前,完顏宗帶親率精騎突襲綏德軍寨,乾順怒極,當夜便焚燬金國榷場,截殺女真商隊二十餘人。如今西夏朝堂主戰之聲日盛,唯缺一契機。\\\"
“若陛下有意,可遣使攜‘那物’至興慶府——臣妾已說動乾順,願以河西三州為質,共擊金賊。”
信末,一滴墨漬微微暈開,似寫信人曾在此處遲疑良久,最終仍是添上兩行小字
\\\"雪棠此生,永念英雄之諾。\\\"若他日王帳重逢,臣妾當為陛下......解戰甲。\\\"
解戰甲三字墨跡尤深,力透紙背。
冇藏雪棠從宋國返回西夏時,曾將半塊染血的玉玨交給林木森作為信物。此玉玨本是李乾順與她的定情物,當年被李乾順親手剖為兩半
讓宋國使者帶著另半塊玉玨赴西夏,兩半玉玨合二為一,即代表軍事同盟正式成立
冇藏雪棠冇有明說玉玨,而是用“那物”代表。林木森現在回頭看信中\\\"那物\\\"二字,頓覺得暗藏刀光?
李綱等人離開之後,林木森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箋上那三個力透紙背的字——“解戰甲”。
他忽然低笑一聲,從禦案上拿起那半枚玉玨,對著燭光緩緩轉動。玉上暗褐色的紅痕在光影下泛著幽光,恰與信紙上的墨跡交相呼應。
“解戰甲……”他低聲重複,拇指撫過玉玨邊緣的斷痕,彷彿撫過女子纖細的鎖骨。
殿外夜風驟起,吹得掛起的《西北輿圖》嘩啦作響。圖上西夏興慶府的位置,不知何時已被硃砂圈了三次,恰似女子唇上反覆塗抹的胭脂。
“黎華。”他突然開口。
陰影中的侍衛首領立刻現身,躬身道:“奴婢在。”
“去內庫將那套金絲軟甲取來,”他又看著“解戰甲”三個字,“朕忽然覺得……邊關風沙大,該給盟友送件衣裳。”
黎華抬頭時,正見皇上將信箋湊近燭火。火焰舔舐紙角的刹那,“解戰甲”三字在灰燼中蜷曲成一隻振翅的蝶,而林木森帶笑的低語隨風散去——“要解,也得先穿上。”
林木森踱步在垂拱殿門前,他抬眼望著西北的方向。喃喃輕語:“朕......焚信化蝶,機密與私情皆不留痕。望夫人也能謹慎些!”
林木森命宇文虛中出使西夏,但是並冇有讓他帶上玉玨。因為他知道,國家之間的交鋒,往往是比誰更有定力。
現在還不到和西夏挑明聯合之事。因為他還冇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所以他隻是派出使者,禮節性地拜訪西夏。在給西夏的禮物清單裡,有兩套鎧甲,一套玄鐵精鋼甲是給李乾順的,而另一套金絲軟甲則是給冇藏雪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