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夜微微眯起眼,這正是他與種師道和趙雍三日前商議時確定的伏擊點。
她的手指繼續移動,滑向雁門關外的一處無名山隘:“此地看似險要,實則山道迂迴,需增派三千弩手駐守。”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種師道手中的茶盞也不由得突然一顫,他昨日才向皇上建議在此處增設弩兵營。
當她的指尖最後停在太原城東北的汾水渡口時,李綱終於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個連多數將領都忽略的小渡口,正是樞密院密檔中標註的\\\"甲字七號防禦點\\\"。
“還有一處......”林木森不禁皺緊眉頭,這裡正是張叔夜防線唯一的盲區。
殿內鴉雀無聲,柳如玉收回手指,衣袖帶起一陣淡淡的降真香。她環視眾人,眼中既無得意,也無怯意,彷彿隻是陳述了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林木森凝視著地圖上她指尖停留過的幾個位置,忽然輕笑一聲:\\\"柳姑娘莫非能掐會算?\\\"
\\\"民女不過略通地形。“她微微欠身,”這些要衝,但凡熟讀《武經總要》者都能看出。\\\"
種師道突然起身,鄭重地向她拱手:“姑娘大才!老朽佩服。\\\"
張叔夜摩挲著鬍鬚,眼中閃爍著驚訝與欣賞:”姑娘所指三處,與我等數日推演的結果分毫不差。\\\"
柳如玉隻是淺淺一笑,那笑容彷彿初春湖麵上的一縷微風,轉瞬即逝卻又令人難忘。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林木森身上,輕聲道:\\\"陛下聖明,想必早有決斷。\\\"
殿外,一陣寒風捲著雪花撲打在窗欞上。而殿內眾人心中,卻因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掀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種師道撫須沉吟,慢慢地看向林木森:\\\"陛下!柳姑娘所言,正合兵家虛實之道!\\\"
林木森凝視柳如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談吐從容,見解獨到,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柳姑娘高見。“他微微頷首,”不知可願暫留宮中,與朕詳談?\\\"
柳如玉微微一愣,淡然行禮:“民女遵旨。\\\"
李綱望著柳如玉的背影,輕歎:”此女氣度,竟不似凡俗。\\\"
這個著月白道袍的姑娘行走時,發間木簪紋絲不動,彷彿踩著無形的八卦步。
最驚人的還是她眉眼間的靜氣,就像終南山巔的雪,任你東風西風,我自巋然不動。
萬俟卨在柱後倒抽冷氣,心中暗驚:此這女子談論數十萬大軍生死之時,竟如同與人閒聊般的平常。
更可怕的是皇上的眼神,那不是對美色的貪慕,而是猛獸發現同類時的銳利。
而林木森立於殿中,目光深邃。他隱隱感覺。這個女子,或許會成為他破局的關鍵。
當晚,皇後來到延禧宮。她見燈燭下的林木森還在仔細地看著什麼,便將一件新做成的貂裘大氅輕輕地披到他身上。
\\\"梓童來了?\\\"他頭也不抬,硃筆在還在地圖上勾畫著,\\\"你先坐,等等朕就好了。\\\"
“這麼晚了,還親自來一趟。”林木森發現皇後不語,便抬起頭看了看,慢慢地捂住皇後的雙手,“瞧瞧把小手凍得。”
“陛下......”皇後看了看身後的悅兒和黎華。“都是老手了,再冇有小手了。”
林木森笑了笑,起身拉著皇後坐到了炭爐邊,
“尚衣局為陛下新製的大氅,臣妾親自在裡麵加了江南進的黃蠶吐的絲綿。”皇後看著林木森,目光低垂了一下。
“臣妾想討陛下一個旨意!”
“什麼事,皇後說就好了。”林木森拍了拍皇後的手背,“跟朕還玩這虛的!”
\\\"臣妾是來問,那位柳姑娘……該如何安置?\\\"她頓了頓,\\\"畢竟宮中規矩,外女留宿需定個名分。\\\"
林木森這才抬頭,發現皇後今日描了罕見的遠山黛,唇上胭脂也比平日豔三分,這麼晚了皇後居然還是這般裝扮。
\\\"隨便找個清淨院落便是。“他漫不經心地挑了挑檀木炭,”她不過暫住幾日……\\\"
\\\"暫住?\\\"皇後突然打斷,又急忙抿住唇,裝作整理袖口,”臣妾愚鈍,不知該按什麼規格安置?才人?選侍?還是……\\\"
林木森猛地看向皇後,他終於聽出弦外之音。皇後正盯著博古架上的青瓷瓶,睫毛撲閃地厲害。
\\\"哈......\\\"他突然笑出聲,伸手捏住皇後下巴,“朕的梓童,莫非以為朕要納新歡?\\\"
皇後耳根唰地紅了,卻還強撐著端莊:”陛下聖明獨斷,臣妾豈敢妄測。隻是那柳姑娘通曉兵法,若無名分常住宮中,恐遭非議……\\\"
\\\"非議?“林木森拇指摩挲著她發燙的臉頰,”朕留她,是要她幫著參詳北疆佈防。“突然湊近她耳邊低語,”至於朕的枕邊人……\\\"
皇後身子一顫,帕子飄落在地。
\\\"有梓童這樣的醋罈子就夠了,“他笑著撿起帕子,嗅到上麵濃鬱的玫瑰香。這哪是母儀天下用的,分明是李淑妃上月調的情趣香露。
皇後終於破功,攥拳捶他肩頭:”誰吃醋了!臣妾是怕委屈了人家姑娘……\\\"
林木森拉起皇後,將她按到自己的腿上。先是在皇後紅嫩的唇上狠狠地嘬了一口,慢聲說道:“這位柳姑娘可不簡單,她今日已經令幾位久經沙場的老帥們都吃驚不已。”
“那陛下豈不是又......得到了一位,可以助陛下成就大業的紅顏知己了嗎?”皇後嬌嗔著看了看林木森,“有貌又有才!”
“你已經見過她了?”林木森看皇後點頭,“那你個朕說說,柳如玉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臣妾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皇後微微搖了搖頭:\\\"此女的氣度,竟不似凡俗之人。\\\"
林木森也不由得點了點頭,“她給朕的感覺......就像是已經洞察了一切的神仙一樣,令朕不得不產生出一種信任感來。”
“不但洞察了一切,”皇後微微撅起嘴,嬌嗔道,“還是一位恬靜的絕世美人呢!”